13、橙子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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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出城的车流像行动迟缓的长龙，大巴车在红绿灯间走走停停。周璟长望着车窗外掠过的广告牌，眼皮渐渐发沉。
直到车速慢下来，他恍然惊醒。这一路摇摇晃晃的车程里，他没想到自己竟真的眯着眼打了个盹。
睁眼时，玻璃外已是香林特有的苍翠山色。
大巴车碾过酒店门前的减速带，轻微地震动。
车门打开，早候在路边的服务员快步围拢过来，带着职业化的笑容帮忙接行李。
周璟长刚把行李箱拽到身前，一名穿制服的男生已经利落地接过去，“周会……周先生您受累了，房间已经安排好了，我带您进酒店休息。”
对方一边引路，一边絮叨着天气和行程，从“要不要来杯凉茶解解暑”问到“需不需要提前准备晚餐”。
周璟长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余光瞥见酒店侧门外的身影。宋作棠双手插兜倚在石柱下，手里拿着矿泉水，目光直直望着大巴车方向。
周璟长心里清楚宋作棠在等谁，他收回视线，任由服务员推着行李往前走，脚步没丝毫停留。
旋转门缓缓转动，将外头刺眼的阳光和两个身影一并隔绝在外，只剩酒店大堂里清凉的空调风，裹着淡淡的香薰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您的房卡，我是您这次在酒店的专属管家，您可以叫我小车。后续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打电话找我！”
小车笑容满面，利落地将房卡放进取电槽，卡槽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他后退半步，手臂虚引着房间方向，胸前的工牌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周璟长扫了眼亮起来的廊灯，简单应了声“好”，抬脚往窗边走去。
身后传来小车退出门的脚步声。
他们住的酒店叫木栖温泉酒店，这家酒店是香林度假村排名数一数二的豪华酒店。前两次来，他们订的都是民宿，这回住酒店，就当成是第一次来吧。
周璟长的房间对着山景，后边没事时候可以看着山景吃早餐和泡澡。
宋作棠说定了一家很有名的餐厅，陆衡玉没听清叫什么名字，反正为了早早结束应付着跟着来了。
“听说这家的面挺好吃的，我点两份吧。”看陆衡玉没有要点菜的举动宋作棠只好看着菜单点了一些看起来好吃的菜，“我们晚上一起去泡温泉吧？都说来香林必须去西峦打卡。”
对面说了什么陆衡玉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正低着头在手机上一顿输出，满脑子都想着势必要把章敬骗过来，以及晚上要怎么做才能约到周璟长一起去泡汤。
【你来帮可以我挡一下宋作棠，他难缠得很。】
章敬五一调休，有三天假，陆衡玉让他去香林玩的时候他是动心了的，一看是别用他意，瞬间没了兴致。
【婉拒了，你自己的桃花自己想办法解决，我没这么心地善良乐于助人。】
【费用全包，回去再给你们科室投资两套先进设备行了吧？】
【这行。】
章敬应下，刚才的誓死不从瞬间被抛之脑后。就是这么心地善良，绝对不是为了什么先进设备。
陆衡玉脸上挂着笑脸，宋作棠看他和别人聊天聊得这么开心，丝毫没有理会自己意思，面子有些挂不住。
“衡玉！”
陆衡玉终于听到宋作棠说话声音，要不是这一嗓子，他完全忘了自己正在和对方吃午饭。
“什么？”
宋作棠耐着性子把刚才的话又讲了一次：“我说晚上我们一起去泡温泉，都说来了香林必去的地方是西栾汤池。”
西栾汤池？可以，就决定晚上约周璟长去这个了。
“晚上我有别的安排，我有个朋友要过来，到时候我让他去跟你一起去。”陆衡玉喝了一口刚才服务生倒的柠檬水，“我好兄弟，你好好招待一下。”
陆衡玉从来没向宋作棠介绍过自己朋友圈，对于宋作棠而言，这也算是陆衡玉向自己迈出的一小步，能接触他的朋友是一件好事。
这么想着，宋作棠心情好了不少，点点头说：“好。”
周璟长18点多吃了晚餐，19点左右在房间眯了一会儿。
闹钟一响，他起床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出去找个温泉泡泡。来都来了，总不可能真的在房间待五天。
快20点，床头的手机铃响了，他看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预感到是谁打来的，他故意把手机倒扣在茶几上，任铃声在空荡的房间里转了三圈，直到彻底沉寂。
这边铃声刚停，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周璟长慢条斯理地扣上浴袍系带，拿上包，故意拖到敲门声渐急才踱到门边。
门锁咔嗒弹开的瞬间，陆衡玉的桃花眼就撞进视线。
对方斜倚在门框上，眼尾弯成好看的弧度，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像早就笃定他在屋里。
“要出门啊周先生？”
周璟长看到他手里提着一个小包，“都是来玩的，我不能出门吗？”
“当然可以啊，我正想约你去泡汤呢。”陆衡玉眼里笑意不减，看到他手机提着的小包，“听说西峦不错，一起去啊？”
周璟长拔掉房卡，合上门，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不去。”
陆衡玉听他拒绝，脸上半点意外都没有，长腿一迈就跟了上来：“这么高冷？一个人泡汤多无聊，难不成你还约了朋友？”
进电梯按下楼层，周璟长目视前方：“西峦人挤人，跟下饺子一样。”
连失忆的陆衡玉都知道过西峦的名字，可想而知这地方有多火。
五一这种旅游高峰，只怕连更衣室的储物柜都得靠抢。
西峦就是把温泉池修得金碧辉煌，再配些花里胡哨的贴心服务，真要论泡汤的体验，和别的地方没多大区别。
第一次来香林时候，尤思渡带着他和周意佟避开人群，专找那种冷门汤屋。
和陆衡玉一起来的时候……本来就是想过二人世界，泡哪的池水还不都一样。
陆衡玉脚步不自觉停了半拍。
周璟长说“人多”，却没提半句不愿和他同行，这话细品起来，倒像是留了余地。
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陆衡玉快走两步追上去：“那我们换个地方？”
周璟长没应声，只闷头往前走。
出了酒店金色旋转门，周璟长顺着主干道拐进小树荫。
陆衡玉看着他挺直的后背，突然觉得他认真认路的模样有点可爱。
转过第三道弯时，褐色的木质招牌撞入眼帘，“云顶温泉”四个字被水气浸得发灰。
汤池蒸腾的热气裹着不知名香味扑面而来，隔着竹篱笆能听见水流声，和刚才大路上的喧嚣像是两个世界。
云顶温泉藏在竹林深处，如果不熟悉，很容易走错隐在杂草里的岔道。
不规则的圆形汤池四角立着原木柱，入口处两片竹帘被风吹得轻晃，脚下的木地板踩上去会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周璟长踩着温热的木板走到池边，把帆布包往石台上一放。正解着浴袍系带，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地面上两道影子渐渐重叠。
陆衡玉身上淡淡的橙子味，已经同蒸腾的热气漫了过来。
“你经常来？”陆衡玉目光在汤池转了一圈，视线抚过做旧的木柱。
周璟长垂眸盯着地上的人影，喉结动了动没说话，脱去浴袍。
他抬脚迈入温泉，温热的水流漫过小腿的瞬间，往事突然翻涌上来。
三年前也是在这里。
那时云顶池子还没扩建，四周只有单薄的帷帐，他和陆衡玉挤在池子里，彼此的呼吸都听得那么真切。
暖黄壁灯下，他转身时脊背绷成流畅的弧，肩胛骨微微隆起。后腰处，两弯月牙形的腰窝毫无征兆地撞入陆衡玉视线。
藏在紧实肌肉间的隐秘沟壑，像两枚自然镌刻的括号，将窄腰与微翘的臀线悄然框住。
明明没有水珠的点缀，腰窝却更显深邃，阴影若隐若现，每一寸起伏都暗涌着令人屏息的张力。
不过陆衡玉更在意的是周璟长背后的文身。
联盟没有禁止官员纹身的规定，所以周璟长有纹身并不稀奇，但他没想到周璟长这种性格，居然会文身。
看起来像是一对鹿角，从骶骨一直到肩胛骨，鹿角下方用指针盘连接。枝桠间缠绕的指针盘纹路细腻，仿佛下一秒就会开始转动。
他嘴唇翕张，想问这图案有什么含义，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直觉告诉他，周璟长不会说实话。
周璟长浸在温泉里，只露出线条流畅的肩背，察觉到身后灼热的视线，偏头淡淡问：“盯着看什么？”
陆衡玉解开浴袍入汤，笑着说：“文身很好看。”
周璟长抿着唇别开脸，没接陆衡玉的话茬。
后腰抵上冰凉的池壁时，他下意识缩了缩身子，水面随之漾开细碎的波纹。
蒸腾的雾气裹着香味漫上来，模糊了他半张脸。
不知道是热气熏的，还是别的什么缘故，那双眼睛潮乎乎的，藏在雾里看不真切。
陆衡玉猜不透里面藏着着怎样的情绪。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橙子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