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澪零

31、告白 我喜欢你

　　林简坐在书桌前摊开习题册，安安静静写了会儿作业。窗外夜色渐深，雪花越落越密，漫天飞絮似的铺满楼顶和小路，夜色被白雪映得清亮柔和。
　　不知不觉就到了夜里十一点多。
　　他搁下笔，望着窗外纷飞的落雪怔了会儿，犹豫片刻，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MUA】：睡了吗？
　　没等多久，对话框就跳出回复。
　　【繁不烦】：还没呢，怎么了沐沐？
　　林简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终究按捺不住。
　　他轻手轻脚走出自己房间，悄声下楼，推开家门，踩着薄薄一层积雪，走到对门江繁家门口。
　　他靠着墙壁，低头重新敲了条消息发过去。
　　【MUA】：开门，我在你家门口。
　　没等多久，房门轻轻拉开，江繁穿着宽松的居家卫衣，头发微乱，眼底还带着点慵懒的睡意，看到站在门外的林简，愣了下。
　　夜里雪下得更大了，细碎的雪花飘落在林简发梢肩头，沾着薄薄一层白，路灯把他清冷的侧脸衬得愈发柔和。
　　江繁往旁边侧身，轻声开口：“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了？外面雪下这么大，冷不冷？”
　　林简垂了垂眼眸，指尖攥着手机，声音清清淡淡：“没事，不冷。”
　　说着便抬脚走了进去，身后江繁随手带上房门，隔绝了屋外呼啸的夜风与漫天落雪。
　　他转身看向林简，伸手下意识替他拂去发梢和肩头落的细碎雪花，眉眼带着笑意：“突然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林简站在原地，神色依旧是惯有的清冷，只是耳尖悄悄泛着一点浅红。
　　他目光微微避开江繁的视线，落在客厅暖黄的落地灯上，沉默了好几秒。
　　窗外大雪簌簌下个不停，夜色静谧，屋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江繁也不催他，就静静站着陪着。

　　窗外的雪下得愈发汹涌，鹅毛大雪漫天翻飞，扑在落地窗上，慢慢凝出一层朦胧的霜花，将屋外的寒夜彻底隔绝，屋内暖黄的灯光柔柔洒落，裹着静谧又紧绷的气息。
　　时钟滴答滴答，精准划过零点，圣诞夜的钟声藏在风雪里，悄无声息。
　　林简站在江繁面前，身形挺拔舒展，没有半分怯意。
　　方才在自家心底翻涌的忐忑，在见到江繁的这一刻，尽数化作了笃定。他抬眸，清冷的眼眸直直锁住江繁，目光沉静又直白，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一点点逼近。
　　他心里清楚，自己此刻的每一个眼神、每一步靠近，都在袒露心事。他不想再藏，不想再等，这份藏了无数日夜的心意，他要亲口说给江繁听。江繁眼底的慌乱、急促的呼吸，他全都看在眼里，心底却越发平静，只余下满心满眼，都是眼前这个人。
　　江繁被他看得心跳骤然失序，脸颊微微发烫，指尖无意识蜷缩起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林简的眼神太直白，太滚烫，全然不像平日里清冷寡言的模样，他瞬间就懂了，懂了林简深夜冒雪而来的用意。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冲撞，几乎要跳出胸膛，他紧张得指尖发凉，又期待得浑身发烫，既怕自己猜错，又迫不及待想听到那句心意，整个人都陷在又慌又甜的情绪里，死死盯着林简的唇，等着他开口。
　　林简看着他慌乱泛红的眼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薄唇轻启，先轻轻吐出一个字，声音清冽又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我……”
　　就是这一个字，彻底击溃了江繁心底最后一丝隐忍。
　　他再也按捺不住，积攒了数年的喜欢、数不清的日夜牵挂、小心翼翼的靠近与试探，在这一刻全然爆发。
　　不等林简说出后半句话，他猛地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与滚烫的认真，一字一句，清晰又坚定：“我喜欢你。”
　　话音落下，屋内陷入死寂，只有窗外风雪呼啸的声音。
　　江繁说完，耳根瞬间通红，心跳快得像是要炸裂，紧张地盯着林简，既忐忑又惶恐，生怕自己的抢先，打乱了林简的话，更怕这份心意得不到回应。
　　林简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他会抢先开口，眼底先是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慢慢漾开层层叠叠的温柔，原本准备好的告白，全都化作了眼底的笑意，原来他藏在心底的喜欢，早已被对方同等回应着。
　　没有丝毫犹豫，林简抬手，轻轻揽住江繁的后颈，微微仰头，闭上眼，朝着江繁的唇，轻轻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轻吻。柔软的触碰转瞬即逝，他刚想退开，手腕却猛地被江繁攥住，紧接着，江繁伸手用力扣住他的后腰，狠狠将人按了回来。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
　　江繁带着满心的狂喜与压抑已久的悸动，加深了这个吻，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与再也藏不住的爱意，轻轻描摹着他的唇形。
　　窗外霜花渐浓，大雪覆盖了整个城市，屋内暖光缱绻，两个少年终于在这个初雪的圣诞夜，将藏了许久的心意，尽数交付给了彼此。

　　绵长的吻渐渐平息，江繁依旧扣着林简的后腰，没舍得完全松开，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缠，都带着几分未平的急促。
　　暖灯光线落在林简脸上，他眼尾染着浅淡的绯红，眉眼却依旧清冷沉静，只是眼底漾着细碎的暖意，少了平日的疏离，多了几分恋人般的缱绻。
　　他没有避开江繁灼热的目光，指尖轻轻抵在江繁肩头，微微喘匀气息，开口时声音带着刚被吻过的微哑，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拉扯，慢悠悠问出一句：“什么时候开始的？”
　　语气平淡，却像一根细弦，轻轻拨动了江繁的心。
　　江繁先是微微怔愣，指尖顿了顿，看着林简眼底清晰的探究，反应过来他问的是心动的起始。
　　他望着林简近在咫尺的眉眼，指尖轻轻摩挲着林简腰间的衣料，沉默片刻，声音放得轻柔又认真，带着几分回忆里的青涩：“初三。”
　　原来比他想象的还要早。
　　四目相对，彼此眼底的心意早已清晰无比，窗外大雪簌簌。
　　林简抬手，轻轻将江繁推开半步，动作带着几分不自觉的闪躲，没有了此前的从容，耳根悄悄漫上一层浅淡的红。
　　他垂着眼，避开江繁的目光，声音清清淡淡，却带着一丝慌不择路的仓促：“我先回去了。”
　　江繁伸手轻轻拽住他的胳膊，眼底漾着坏笑，故意逗他：“干嘛？你过来耍流氓，亲完就想走？”
　　林简偏过头，耳尖悄悄发热，嘴上却半点不饶人，带着点玩笑的语气淡淡怼了句：“滚。”
　　林简转身就走，没有丝毫停留，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就冲进了漫天风雪里，踩着地上的薄雪，径直跑回了对门自己家，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
　　“林简！”
　　江繁站在原地，看着他仓皇逃离的背影，连忙出声喊住他。
　　林简脚步猛地顿在自家门口，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依旧没回头，闷闷地怼了一句：“干嘛，叫魂啊？”
　　江繁望着他紧绷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朝着他的方向，一字一顿，清晰又郑重地喊：“男朋友，晚安。”
　　“晚安。”
　　风雪卷着这句温柔的告白，轻轻落在林简耳边。

　　屋里安安静静，只听得见窗外落雪簌簌的声响。他平复了好一会儿心绪，才迈步走回房间，往床上一坐，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对话框还停留在刚刚的界面，他指尖顿了顿，轻轻敲出一行字发给江繁。
　　【MUA】：哥哥晚安^ ^
　　消息发出去没两秒，江繁就秒回了过来。
　　【繁不烦】：晚安，男朋友。

　　对，我们在一起了。

　　翌日清晨。
　　一夜大雪丝毫没有要停歇的意思，天色灰蒙蒙的，窗外鹅毛大雪漫天翻卷，整个小区被裹得白茫茫一片，寒风卷着雪粒打在玻璃窗上，簌簌作响。
　　屋里却暖气温煦，客厅暖气开得很足，餐桌上摆着热腾腾的早饭。
　　林简收拾好下楼，安静坐下低头吃早餐，吃完早餐，他放下碗筷，指尖轻轻放在桌沿，抬眼看向父母，语气平静又笃定：“爸，妈，我有件事跟你们说。”
　　沈栀意温柔看着他：“嗯，你讲。”
　　林简不绕弯，直白开口，“我们在一起了。”
　　话音落下，客厅安静了几秒。
　　林承喻和沈栀意对视一眼，笑着摇摇头：“哎哟，这一眨眼，孩子早恋了。”
　　林承喻也跟着轻叹一声，眉眼带着温和的无奈：“是啊，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好得不得了，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沈栀意看向林简，语气柔和：“我们也不拦着。中午你去把繁繁叫过来，来家里一起吃饭。”
　　林简轻轻点头。
　　中午雪还在下，漫天飞雪没有半分收敛。
　　饭桌上气氛格外融洽，两人不停给他们夹菜。
　　沈栀意看着对面两个少年，语气温柔又恳切：“你们俩呀，别有什么心理压力，也不用怕旁人的眼光和闲言碎语。好好相处，真心待彼此就够了。”
　　林承喻放下筷子，神色认真又暖心：“你们走的这条路，本来就比旁人难一些，不用你们自己硬撑着扛所有风雨。有什么难处、委屈、顾虑，尽管跟我们说。”
　　江繁听着这番暖心的话，心里一热，抬眼望向两人，轻声道谢：“谢谢叔叔阿姨。”
　　林简坐在一旁静静听着，眼底漾开一层浅浅暖意。
　　“彼此珍惜就足够了。”

作者有话说

　　林简：对，我们在一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