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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灼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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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躬谢幕的掌声还在耳边震着,五个人就鱼贯钻进了后台通道。
林简刚把贝斯往琴架上一靠,江繁就凑过来给他看手机,是一张截图,裴闻舟那张俯拍的乐器合照已经被顶成了热帖。
论坛热评
• 「救命!林简那个高冷学霸,居然背着一把银到发光的贝斯!这反差感直接给我干懵了!」
• 「银贝斯+闷骚学霸,这是什么小说文学照进现实!」
• 「江繁那个鼓棒搭在林简贝斯上的细节我看了八百遍!这是公开处刑吧!」
• 「江繁刚才那个笑我没了!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鼓手都是小太阳吗?」
• 「总结一下:高冷闷骚贝斯手×阳光开朗鼓手,这对我先锁死了!钥匙我吞了!」
• 「五个人怎么能怎么怎么帅!!」
• 「呜呜呜!这个群像!这个热血!这个少年感!谁懂!!」
……
林简垂眸,视线刚落上去,就被那条热评钉住了——“银贝斯+闷骚学霸…”
他修长的手指一顿,抬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耳尖几不可查地泛红,语气冷得像冰,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茫然:“闷骚?”
他偏头,看向旁边笑得一脸灿烂的江繁,眉头微蹙,重复了一遍,尾音带着点轻哼:“谁?我吗?”
江繁差点没绷住笑,故意把手机往他眼前又送了送,一本正经地分析:“对!就是你!论坛朋友们的眼睛是雪亮的啊。”
林简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江繁脸上,眼神清冷,却没什么威慑力:“我?”
“不然呢?”江繁得寸进尺,伸手想去捏他的脸,被林简偏头躲开。他也不恼,顺势揽住林简的肩膀,晃了晃。
林简推开他的手,声音依旧平淡:“幼稚。”
江繁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点狡黠的得意,伸手比了个“三”的手势:“行吧,幼稚就幼稚,比你略大三个月,叫声哥听听?”
林简看着他,薄唇轻启,语气平静无波:“哥—”
江繁眼睛瞬间亮了,还没来得及得意,就听见林简紧接着补了一个字,尾音轻扬,:“——gun。”
“……”
江繁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伸手想去勾林简的脖子:“你耍我呢!”
……
三班的节目在一片欢呼中收尾,舞台灯光骤然一暗,随即又亮起粉紫色的流动光斑。
A班的江禾、夏茉她们穿着银粉渐变的亮片吊带裙跑上台,动感的舞曲瞬间点燃全场。
江禾站在C位,甩头、扭胯,动作又酷又媚,和身边甜美的夏沫形成绝佳反差。
台下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礼堂顶,口哨声混着应援牌的荧光,把整个舞台衬得像一片流动的星海。
就在这时,林简已经转身钻进了后台的单人化妆间。
他把银色贝斯往琴架上一靠,脱下刚才演出时的衣服,露出清瘦却有线条的后背。
镜子里的少年换上那件纯白的镂空针织衫,冷白的皮肤透过细密的针孔若隐若现,又套上同色系的阔腿裤,裤腿上的破洞设计让他整个人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多了些松弛又锋利的少年感。
最后,他拿起那把电吉他,琴颈抵在肩窝,走向了舞台侧幕。
他站在黑暗里,看着台上江禾她们完成最后一个wave动作。
聚光灯“唰”地落定,稳稳圈住舞台中央的少年。
林简抱着蓝纹电吉他坐在高脚凳上,纯白镂空针织衫衬得冷白肌肤在光下泛着淡影,面前的麦克风轻垂,琴身蓝白纹路像揉碎的夏日海浪,晃着细碎的光。
他指尖刚触上琴弦,舞台后方的超大LED大屏便应声亮起,暖黄滤镜裹着一帧帧校园画面缓缓流动:梧桐道的光斑碎在柏油路上,操场单杠沾着午后热气,教室窗台的橘子汽水凝着水珠,篮球架下的少年身影跑过盛夏风里。满屏的青春光景,把少年心事的悸动揉得漫山遍野,台下的喧嚣瞬间静了,只剩呼吸轻绕。
分解和弦清透淌出,林简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漫开,褪去平日的冷冽,只剩少年独有的清润,像冰镇汽水滑过喉咙,刚好唱进《剩下的盛夏》的前奏里。
“蝉鸣是窗外渐渐倒数的钟声
考卷的分数是往上爬的树藤
我画在你手掌上的蝴蝶
飞走了吗”
他垂着眼,长睫投下浅浅的影,指尖在琴弦上轻缓跳跃,扫弦的力度温柔,像抚过盛夏的风。
台下,江繁举着复古银色DVD,镜头一眨不眨对准舞台,DVD的红色指示灯在暗里一下下闪,像他跳得发慌的心跳,他连大气都不敢喘,眼里只有抱着吉他唱歌的林简,大屏的光影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旋律流转,他接着唱,声音里揉了点软。
“白云是蓝天正在放的风筝
青春是操场奔跑的我们
不要担心受伤
勇敢的朝梦想闯一闯”
间奏时,林简指尖稍发力,蓝纹电吉他淌出明快的旋律,清冽的音色裹着少年气,绕着礼堂飘。
他抬眼扫过台下,目光恰好撞进江繁的镜头里。
再开口,是带着淡淡眷恋的唱词,混着吉他声,漫着盛夏暗恋的甜软:
“还记得我在等你下课
想送你的鲜花我手拿着
经过的同学大家都笑着
因为花新鲜到蜜蜂都还停留着
喔喔 被叮了喔喔 你笑了
喔喔 尴尬了喔喔 你的脸红了”
台下有人轻轻跟着和,林简的声音却很清晰,裹着独有的清润,唱到“你的脸红了”时,尾音轻颤,像被盛夏的风吹得晃了晃。
他的手指拿着拨片依旧灵活地在琴弦上移动,蓝纹琴身在光下泛着温柔的光,和大屏里的盛夏画面缠在一起,把少年悸动的氛围拉到最满。
而后旋律渐沉,他唱着最戳心的那句,声音轻却清晰:
“枫下的秋千盛夏的暗恋
我们说过要永远在对方身边
走廊的光线剪影的校园
即将是从前”
唱到“即将是从前”,他指尖稍顿,又很快接上,扫弦的力度轻了些,像舍不得盛夏的落幕。
江繁举着DVD,手指轻轻按着录制键,把他的声音、他的样子、他弹吉他的每个小动作,都认认真真录下来,像珍□□属于自己的盛夏宝藏。
最后,他唱着收尾的旋律,吉他声渐渐轻缓,裹着淡淡的不舍:
“毕业的那天剩下的时间
能不能别轻易就说了再见
快门按下 手牵着手 暂停童年”
尾音落下,吉他的最后一个音符轻颤着消散,礼堂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尖叫声,喊着林简名字的声音此起彼伏。
林简抱着蓝纹电吉他,微微颔首,声音轻飘在掌声里:“谢谢。”
光不必借,少年站在那里,便是白昼的具象。
林简下台时,江繁早举着DVD候在侧幕,见他过来,忙把DVD往怀里一拢,红色指示灯先暗下去,只剩屏幕还亮着刚才的画面。
“沐沐,这边坐。”他拽着林简的手腕往阴影里带,两人挨着坐在道具组的木箱上,琴箱靠在脚边。
礼堂里的光还在淌,台上的歌舞轮番上场,江繁却没怎么看,手指反复按着重放键,DVD屏幕里林简垂眸拨弦的样子,被暖黄滤镜裹着,连风拂过衣摆的弧度都清晰。
“你刚才唱到副歌时,台下好多人拿手机录。”江繁凑在他耳边低声说,气息蹭过林简的耳廓,“我录的肯定是最完整的!”
林简“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舞台上,余光却能瞥见江繁发亮的眼。
没多会儿,前排传来祁逾白和裴闻舟的招手,两人挤了挤,往那边挪了挪,刚好能看见舞台中央的光。
“接下来是教师合唱,没什么看头。”江繁嘟囔着。林简没接话,心里的悸动还没平。
不知过了多久,主持人踩着掌声的尾音走上台,话筒递到唇边,声音裹着礼堂的回声:“亲爱的老师们、同学们,尊敬的各位来宾,青岛市第一实验中学建校一百周年校庆庆典,到此圆满落幕!”
掌声潮一样涌过,混着座椅摩擦的轻响,江繁下意识地往林简身边靠了靠,肩抵着肩,像把盛夏的风夹在中间。
主持人的声音裹着一百年的沉淀,又扬着少年的锋芒:“一百年风雨兼程,一百载薪火相传,从老校舍的砖缝到新礼堂的聚光灯,从梧桐道的光斑到舞台上的少年,都是时光赠给实验中学的勋章。愿各位少年,带着今日的光,奔赴下一场山海;愿你们以青春为炬,把一百年的沉淀,化作未来的锋芒,在更广阔的天地里,继续发光。”
掌声漫过礼堂,江繁侧头看林简,少年垂眸的样子,眼底盛着未散的光,比聚光灯更亮。
“一百年结束了。”江繁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时光,“但我们的盛夏,才刚开场。”
林简侧眸看他,冷白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江繁的手背,像碰了碰未凉的风:“嗯,才刚开始。”
少年的光,是揉进骨血里的锋芒,无需点亮,自会在人群中灼灼其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