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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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多米尔站在山巅之上，刚才竖琴伴奏的歌声遥遥传来，两种声音应和着呼唤对方。凭借冒险者、弓箭手的精准眼力，她看见了峭壁上醒目的红色，在北方灰暗的云霾中飘扬。
吟游诗人的琴弓在她手中显现，她握紧弓臂，将琴弓竖在身前，并未取出一支羽箭，而是直接拉满弓弦，一支金色的光箭凝在弦上。
【“你打算怎么做？”】
巨鹰载着精灵飞到桑格洛锥姆的峭壁前，但他的挚友被腕上的一道刚箍锁在峭壁上，这地狱打造出的东西解不开，砍不断，也无法拔出岩石。
于是梅斯罗斯痛苦地请求芬巩杀死自己，但芬巩并不赞同这个选择，他感到悲伤，仍握住利剑，只能选择砍断挚友的右手，在他举起利剑时，梅斯罗斯的面容倒映在他的瞳中，听见他的呵斥，“芬德卡诺！”
芬巩停顿了一下，他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呵斥”，而是“警醒”，等他回过头，刺目的箭矢已经到达眉心，他听见“铮”的金属碰撞声。
但对他来说，什么也没发生，箭矢从前到后“贯通”了他的脑袋，却一点痕迹也没留下。它钉在了梅斯罗斯的右腕上——更准确的说，是那道钢箍以及峭壁岩石之上，粉碎了漆黑的金属，将峭壁打出蔓延的裂缝。
梅斯罗斯失去了悬吊的支撑，从悬崖上掉落，芬巩及时接住了他，躲开被击碎的落石，两个精灵乘着巨鹰向米斯林的方向返回。
【“……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本事。”】
廷多米尔得意地摸了摸鼻尖，“怎么样，我厉害吧。”
【“是的，你很厉害，但我可不会原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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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巩的英勇行径受到诺多的赞颂，也稍加弥合了诺多族之间的裂痕，但目前的诺多之王梅斯罗斯还在休养中，魔苟斯的走狗龟缩在他的巢穴里，或许是因为人质完好无损地被归还了，魔苟斯忌惮而警惕地观望着。
精灵们亦警戒着北方的动向，密切地巡逻，清扫那些侵扰的黑暗生物，但也有遗漏的地方，比如某个悄悄沿着河流溜进米斯林地区的矮子。
两支诺多精灵分别居住在北岸与南岸，魔苟斯的毒雾笼罩着米斯林地区，他们以尽量不会面来避免摩擦，但就像芬巩与梅斯罗斯的友谊一样，曾经他们在维林诺的情谊也并非虚情假意。
在众人的注意力都被他们吸引时，伊瑞皙百无聊赖地跑到湖畔散心，湖面被浓雾遮盖，但她仍听到了湖面上的击水声，她专注地凝视着湖面，看到一圈圈的涟漪泛过来。
伊瑞皙弯下腰，挑选了一片合适的石子，巧用腕力掷向水面，石子跳了有十几下，很快隐没在雾中，仍有水声在响起。没过一会儿，湖对岸传来熟悉的歌声。
于是白公主展露出笑容，这或许是她经历过极寒跋涉之后由衷的一次喜悦，她也以同样的音调高声歌唱，让自己的声音传到对岸。两岸精灵的歌声合奏呼应着，犹如他们的祖辈在奎维耶能湖畔歌唱与取暖的老故事。
“伊瑞皙！”
她的堂兄绕过河岸来寻找她，他们高兴地拥抱了对方，他们无需多加语言，便心照不宣地一同纵马远离了这里，在危险重重的迷雾之中穿行，与初来乍到的伊瑞皙不同，凯勒巩常年负责巡逻，对这里的环境了如指掌。
“麦提莫怎么样了？”伊瑞皙开口如是关心道。
他们追逐着猎物而去，也顺便清理那些魔苟斯的黑暗生物。
“他呀，他恢复得很快，”凯勒巩笑了一下，“芬德卡诺不是把他完好无损地带回来了吗，恐怕魔苟斯对他的影响是在脑子里。”
伊瑞皙疑惑地看向他，“我没有感觉到你由衷的喜悦。”
“……我当然是喜悦的，”凯勒巩深吸了一口气，“只是他回来后脑子确实坏了！居然想着……”
他没有继续说，神情略显阴沉。伊瑞皙又笑他又责备他，“你是应该为了麦提莫的归来而纯粹喜悦，而不是想这些有的没有，有什么比血亲的安在更重要的？”
“好吧，伊瑞皙，我也不该和你抱怨这些。”
这对堂兄妹渐渐远离他们的扎营之地，那些来自魔苟斯的侵扰逐渐增多，他们不得不谨慎行走，稍加收敛了肆意的纵马追猎，潜伏在隘口观察着那些向北方行进的队伍。
“……他们两个一路上回到米斯林，没有遭到敌人的阻拦也是颇为稀奇，原来是在这里。”
伊瑞皙：“他们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似的。”
精灵猎手的双眼注视着一切，他锐利的目光梭巡着平原上的动静，在某一刻定睛凝视在丛林的出口，“瞧那边。”
伊瑞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她看见一个矮小的身影跑出了树林，身边跟着一只金色长毛的发光大狗，朝着米斯林湖畔的方向跑去。
“小精灵？费诺里安的小精灵？瞧她斗篷上的花纹，”伊瑞皙看得清楚，“她从哪里跑过来的，真是奇怪。”
“就算是追随我们家族的诺多里，也没有年纪这么小的，”凯勒巩皱了皱眉，“跟上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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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要准备这么多？”
玛格洛尔板着一张脸给廷多米尔的衣服上重新绣上八芒星的花纹，他指尖的绣针穿梭得飞快，好似在发泄他的怨气和怒气。
廷多米尔翻出一个破旧的书册举起来，“这是什么？”
诺丹妮尔：“这是劳瑞小时候写的曲子。”
玛格洛尔把重新整理好的斗篷披到她身上，“我盼望着你能老实点。”
廷多米尔：“哦吼，这又从何说起呢，我一直很乖的！”
“就凭你这张口胡说的本事，我就有一万分的怀疑你，”玛格洛尔给她脖前的系带绕了规整的蝴蝶结，“那个时候年轻的我，脾气可不算好，可不会像现在一样乐意被你糊弄过去。”
廷多米尔：“切～还年轻时候的你，第一纪元你也几千岁了吧！臭老头——诶诶啊啊啊，不要揪我耳朵！”
玛格洛尔微笑着用力捏住她的耳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到时候你指定想捣乱，不管你打算怎么做，和‘我’见面的时候得听我的，知道吗？”
廷多米尔从魔爪中拯救了自己的耳朵，气哼哼地嘟囔，“我看你就是脸皮薄，不想看自己丢脸而已……”
玛格洛尔的判决已经落下，或许是对他的仁慈，却也残忍地将他和唯一至亲分离。众维拉们要求他去修行赎罪，而修行之路是由廷多米尔·勒克丝去监管他。
诺丹妮尔最后和玛格洛尔告了别，久久不愿放开拥抱，待她再次抚上自己孩子的脸庞时，眼泪已从她眶下坠落。玛格洛尔对母亲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侧头依偎在她的掌心中，“我要走了。”
廷多米尔在不远处安静地等着，等到玛格洛尔向她走来，她向他伸出手，掌心躺着一枚金黄日光点缀的水晶。玛格洛尔亦伸出手，覆上她的手掌，在日光照耀下，玛格洛尔的形体连同他的灵魂一同化为光芒编织的丝线，融进了廷多米尔的身躯中。
诺丹妮尔最后再望着廷多米尔，她俯身拥抱了她，泪水盈目，温柔地说：“好孩子，我把他托付给你了……若是还能见到麦提莫……”
诺丹妮尔的话语哽咽，没有再说下去，廷多米尔踮起脚拍了拍她的背，煞有介事地说：“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的！”
诺丹妮尔忍不住微笑，她看着廷多米尔灿烂的笑容，听着她的允诺，仿佛隐隐看见她身后，诺丹妮尔亲子的轮廓也在点头示意，承诺自己的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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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卡劳瑞·卡纳芬威对于自己终于要结束的摄政管理生涯，可谓是松了口气，他很高兴看见麦提莫还算健康，起码全须全尾地回到他身边了。
小芬德卡诺的英勇行为缓和了两家之间的关系，在这一点上，玛卡劳瑞和自己的兄长有同样积极的观点。芬德卡诺没有立即回到对岸，他在麦提莫身边陪伴了一段时间，偶尔会和他讨论起在悬崖上的那支不知开除的箭矢。
“或许也是和巨鹰一样，是维拉们的援助。”芬德卡诺这样猜想。
“……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件好事。”梅斯罗斯不愿意多谈，他没有在床上休养多久，很快就能正常活动了，尽管没有缺胳膊少腿，但三十年的俘虏生涯经受的折磨，在他的躯体上留下不会痊愈的痕迹，他面侧的疤痕恐怕要一直伴随他了。
芬德卡诺也回去了他父亲身边，因为有一些静默的空间需要留给两家之间，给他们思考的时间。玛卡劳瑞觉得自己的工作可以卸任了，但未来的事情还有更多复杂的要去规划，不过他也算是有空余出来的时间去好好抚一抚他的竖琴。
“提耶科莫呢？他一早就去巡逻了？”
玛卡劳瑞注意到营地里他的坐骑以及胡安都不见了踪影，惯例地觉得头疼，要说有什么是最伤脑筋的，大概就是要管束他的一众弟弟，但一想到以后这事可以还给麦提莫，他觉得一身轻松。
巡卫队的弓箭手抬头看向远处，“我似乎看到凯勒巩殿下了，噢，他好像还有同行者。”
玛卡劳瑞看清了那是伊瑞皙，他对于他们又玩到一起去完全不感到稀奇，倒是他注意到除了两兄妹之外，伊瑞皙的马背上还坐着一个孩子。
在他们回到营地时，玛卡劳瑞习惯性地向凯勒巩开口：“提耶科莫，有什么要向我报告的吗？”
凯勒巩闻言瞪了他一眼，隐隐翻了个白眼，“捡到个小鬼！你问问谁家里溜出去找死的吧！”
伊瑞皙先从马背上下来，随后再展开手臂把小孩抱了下来，孩子搂着她的脖子团在她怀里嬉闹，搞半天才舍得松手在地面上站稳。
玛卡劳瑞打量着这个孩子，她的衣装表明她应当是个诺多精灵，带着花纹的斗篷和背上的弓箭都是精灵的工艺，他看着她的同时，小精灵也仰头盯着他，像海水一样的蓝眼睛调皮地眨动中，其中欣喜的光芒就好似看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
可她一直在盯着他。
玛卡劳瑞还在思索这是哪家的孩子，他牢靠的记忆力告诉他这会儿没有这个年纪的小精灵，而就在他稍有松懈思考的间隙，这个小精灵捣腾着短腿奔向他，笑容灿烂的有些过分了，在玛卡劳瑞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矮矮的小精灵钻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仰头眼巴巴地看着他，兴高采烈地大叫道：“玛卡劳瑞！玛卡劳瑞！我是你素未谋面没有血缘的亲女儿啊！”
玛卡劳瑞：“……”
【“…………廷、多米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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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格洛尔没有仔细思考过一件事，自己暂时寄居于廷多米尔的形体、还是灵魂中会身处什么样的环境，当他在一个陌生的空间重新感受到自己的身躯后，最先感受到的是带着海腥气的湿润海风。
这不是他几个纪元来徘徊的海边，而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温暖沙滩，面前是明媚的蓝天和波光粼粼的海面，他身后是一幢房子，庭院打理得井井有条。
在他尚且满头雾水准备询问廷多米尔的时候，房屋里钻出一个男人，见到玛格洛尔后有点惊讶地“哦”了一声，但又好像接受良好，很无厘头地说了句，“哦……那可以打麻将了。”
玛格洛尔保持着自己的礼貌，微笑着欠身打招呼，“日安，阁下。”
“我叫阿尔博特，应该不需要介绍什么吧。”
玛格洛尔不清楚这里算不算某种魂灵的空间，还是说真实存在的小世界，除了这个叫“阿尔博特”的人类男性，玛格洛尔又认识了一个一身盔甲、背着大剑的黑罐头，叫做弗雷；还有一个银蓝色长发的精灵少年，名字是密斯托。
他们有的是以某种方式诞生自廷多米尔的灵魂，有的拥有与她相似色彩的灵魂。玛格洛尔权当这里是给他暂歇的地方，于是顺便参观了一下廷多米尔的“房子”。
他的目光被窗边桌上的一本书吸引，它就这么摊开在某一页放在阳光下，旁边有开着盖未用完的墨水瓶，羽毛笔搁置在一旁，表明这里的主人时常翻阅书写它。
“那是勒克丝的旅行笔记，”阿尔博特注意到他感兴趣的视线，于是解释道，“很多事情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啊，我是不太会讲故事，要不就直接看她的笔记好了。”
玛格洛尔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关注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转移到了桌前的高脚凳和矮脚凳上，他都可以想象到廷多米尔踩着矮凳子再爬上高凳，坐在桌前写字的样子。他忍不住笑了笑，心里想着她为什么不给自己做个合适的书桌。
随后他才去看旅行笔记上的文字，在他的指尖抚上那些陌生的文字和词句时，书页泛起了光芒，一排他能读懂的文字悬浮于眼前：是否进入“昔日重现”。
……就好像是照顾到他暂时认不全这些语言一样。
玛格洛尔当然选择了同意，下一秒光芒吞没了他，他又站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在低头确认自己还是四肢健全，没有变样子的“玛格洛尔”后，他才观察起四周的环境。
他站在人烟稀少的街道上，注意到这里店铺众多，却不合常理地少有人行走，隐隐昭示着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他前方似乎是这座城市的城门，他看到城门边上站岗的守卫，守卫脸上十分明显的忧愁的表情，玛格洛尔于是上前打算和他搭话。
谁知道他还没开口说什么，那个守卫看到他后就像见了鬼一样，张目结舌地冲他说道：“你、你是拂晓血盟的那个？！……你不能待在乌尔达哈，你……我就当没看到你！你快走吧！”
守卫还使劲把他往城门外推了推，然后恢复一副心无旁骛站岗的样子，把他当做空气。
玛格洛尔依言离开时回头看了眼这个地方，带着满腔疑问走进了前方的沙漠荒野中。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