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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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锖兔正在用眼神鼓励着义勇要勇敢迈出这一步,希望他能够积极进行社交。
对方显然却没有接收到他的意思,还在问他,“你眼睛抽筋了?”
“不,”锖兔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我很好。”
千夏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随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反正名字就是取来给人叫的,想叫什么都行,哪怕富冈义勇直接喊她那个谁,千夏也没什么意见,就是顶多不搭理他。
富冈义勇喔了一声,很乖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被搁置在矮桌上的狐狸面具,在看清那是什么后,连带着剩下的那只眼瞳也瞪圆了。
从刚才就一直注意到了,她一直在埋头做着什么东西,但被少女纤弱的身体挡了个大半,富冈义勇根本看不到全貌,现在却看了个清清楚楚——
有着水蓝色眼睛的狐狸面具,宛如水滴的眉毛往上挑起,无形中增添了几分凌厉,但眼尾的那抹红又中和了这一点,这一看就很富冈义勇的东西。
绷带下的伤口还在痛,富冈义勇到现在还记忆犹新,破空而至的袭击似乎就发生在刚才,应声而碎的面具除掉了本该落在他身上的灾厄。
当时要不是有这个面具帮他挡了一下,自己这一整只眼睛都别想要了。
可富冈义勇有点想不明白,他的面具明明都碎掉了,怎么会多出来一个完好无损的,总不会是师父也在这里吧?
想到在课业上对待他们极尽苛刻的师父,富冈义勇就有点沮丧地低下脑袋,自己这次表现得这么差,还受了伤,师父肯定会觉得他很没用吧?
看见某只笨蛋自顾自地陷入低落情绪,千夏现在嚼着的豆沙都变得不甜了,微微睁开嘴巴。
她有点无所适从地眨了眨眼睛,不是,这家伙又是怎么了?
少女快速地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她说的是“随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这也不是什么很过分的话语吧,怎么就把人给说自闭了?
千夏狠狠咬牙,早知道她就应该当哑巴,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
而且怎么也没个人告诉她,性格外向爱给人当严厉的父亲的锖兔会有这么一个情绪敏感神经脆弱的师弟啊?
她不禁扭头看向锖兔,浅色的眼底全是我没有我冤枉的恳切眼神,天杀的,她真的没有欺负富冈义勇啊!
同样被蒙在鼓里的锖兔眨了眨眼睛,银色眼眸里全是茫然,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不过他立即给了千夏一个安心的眼神,又朝富冈义勇伸出手。
浑身上下都透出可靠气质的粉发少年勾起唇,动作很轻地拍了拍富冈义勇的肩膀,就像是怕惊扰到落在枝头栖息的蝴蝶。
他说话的声音也很温柔,“怎么了,是伤口疼吗?需不需要我喊医师过来给你看看吗?”
“不用。”富冈义勇摇了摇头,闷声问他,“师父呢?”
……师父?好好的怎么突然提起师父?锖兔微微蹙着眉,下意识地以为义勇是伤口痛想要找师父撒娇。
但这里有师兄在呢,何必舍近求远去找师父他老人家,粉发少年本就弯起的唇角再次上扬一个弧度,声音轻快,“师父还在狭雾山等着我们回去呢,不过你不用担心,我肯定会照顾好你的。”
原来师父不在这里吗,富冈义勇不由得愣了下,也不知为何,他心底忽然松了口气。
“……那那个面具是怎么回事?”遇见自己想不明白的问题,富冈义勇会直接开口询问,这是姐姐教过他的道理,不要因为不好意思而害怕开口。
锖兔这下终于明白义勇在想什么了,连带着视线也同样落在了乍一看跟原来的一般无二的狐狸面具。
他眨了眨眼睛,再次开口时带着点与有荣焉,“是千夏帮你修好的,花了不少心思呢,怎么样,她的手艺很好吧?”
被人当面这么夸,黑发少女根本就不买账,还没忍住哼了几声,“是这样吗?昨天也不知道是哪个没眼力见的一直拦着我……”
要不是她当着锖兔的面给他现场雕刻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兔子木雕,这家伙根本就不肯相信她在木雕方面的水平!
但她也同时纳了闷了,如果他真的不相信自己,那当时在她说出这个提议作为组队条件时,锖兔又为什么要答应她?
千夏身边就没有几个同龄人,更加是不太懂这个年龄段的男孩子都在想什么,这一个两个都是这样,他们的心思实在是比天气还要难猜。
“是谁啊,这么过分?”粉发少年眨眨眼睛,还在煞有其事地说,“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臭小子,我肯定第一个给你出气!”
“……”千夏这下是彻底服了,怎么会有人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自己是臭小子的啊!
重新拿回失而复得的面具,富冈义勇的指尖有点抖,正在缓慢摩挲过边缘,这东西对他来说是非常重要。
这是师父对他们的期盼与爱意。
他很认真地向千夏道谢,不过口头道谢什么的太轻飘飘了,富冈义勇决定回去之后再找姐姐商量着该准备什么礼物比较合适。
锖兔还在一个劲地夸她,越说越起劲,“要是哪天不干鬼杀队了,你都可以去开个店了。”
“我爸以前也是跟你这么想,说我要学会一门手艺才不至于饿死……”千夏说起以前时语气没什么起伏,侧脸透着点冷淡。
她四岁就被迫学习木雕,一开始是帮忙打下手,后来就自己开始学着动手,或许是木匠的女儿,千夏在这方面还算有点天赋,很快就能做得惟妙惟肖。
“不过我现在走上了跟他期盼中并不一样的道路。”黑发少女说着说着就攥紧拳头,手背缓缓浮现出了一个“癸”字。
这是她作为鬼杀队的一员的证明,也是她这段时间以来努力的成果。
千夏那本就上翘的唇角也跟着勾起,还带着点好笑地说,“不知道他老人家在天有灵,会不会被气活过来?”
“不会。”锖兔动作幅度很轻地冲她摇了摇头,银色的眼眸泛着清浅笑意,“他应该会为你感到骄傲才是……”
看在他说话这么暖心的份上,姑且就原谅他昨天对自己的不信任了,千夏这么想着,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扭过脸问着富冈义勇,“——对了,你喜欢什么动物?”
反正她明天才要动身启程赶回景信山,这段时间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拿来雕刻点小玩意儿,就当做是给受伤的笨蛋的慰问品了。
“我喜欢鲑鱼。”富冈义勇这么说,也不问别人问这个问题是要做什么,又转过头缠着锖兔在问为什么千夏的手背会有字了。
锖兔只好给他解释了一下这是鬼杀队队员的等级排序,平时不会随意显现出来。
在听见鲑鱼的答案后,千夏沉默了好几秒,正在反思着他们在喜欢一词的理解上是不是存在着争议?
千夏想要知道的是你喜欢什么动物,而不是你喜欢吃什么动物,还喜欢鲑鱼,我看你是喜欢吃鲑鱼吧!
但人家都说了喜欢鲑鱼,千夏纠结再三还是决定给他雕刻一个鲑鱼形状的。
没一会儿,千夏就把鲑鱼木雕给做出来了,本来准备直接丢到他怀里,偏过脸就发现富冈义勇又睡过去了。
黑发少女脸上的笑容微微怔住,本来还在想他收到鲑鱼木雕时的反应,结果对方根本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算了,千夏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他当时流了那么多血,多休息下也很正常,也不知道要养到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守在他身边的锖兔低着头正在如痴如醉地研读书籍,《鬼杀队见闻录》里面详细地记录了各种关于鬼的机密情报,越看就越蹙着眉,看起来表情不是很好。
察觉到她投过来的视线,锖兔将竖着的手指抵在唇角,“……嘘,我们小点声,他睡着了。”
千夏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不过她本来也没打算说什么,也配合着保持安静。
但她实在是闲得没事干,又不想出去,谁让紫藤花屋不止住着他们三个人,其他参加选拔的队员也有留下来暂作休息的。
她对其他人没什么想法,也就只对锖兔一个人有好感,喔不对,现在还要再算上半个富冈义勇!
少女坐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又蹑手蹑脚地凑了过去,挨着锖兔的肩膀和他一起看他手里的书,就跟之前在藤袭山上的每一次一样毫不避讳地和他亲近。
柔软的发丝就这么蹭过他的脸颊,有点痒,但总不能就这么把她推开,锖兔抿了抿唇,只好把注意力都集中到鬼的讲解部分。
这么看着看着,少女忽然有点就庆幸爸爸当时教过她读书识字,起码她还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文盲,要不然连杀鬼都杀不明白啊!
锖兔负责翻页,有时候翻得太快了,还没看完上一页的千夏就用脑袋撞他。
被撞第一下的时候,锖兔还没反应过来,等到她不厌其烦地撞了第三次,这才后知后觉这是什么意思,压低的声音透出几分无奈,“你直接告诉我一声不就好了?”
千夏疑惑地眨了眨眼,“不是你让我保持安静的吗?”
“……喔。”好吧,这敢情还是他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