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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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语在她耳边响起。
紧接着是眼睛。
眼前覆着的丝绸眼罩柔软又干燥，却被一只大手并不温柔地捻过。指腹和掌心触及过的布料，立刻变得滚烫。
禁锢着她双肩的，是他的臂膀。后背附着着的，是他滚烫的胸膛。脸颊侧浮着的气息，也是他……整个人被搂在怀里，被臂膀紧紧地包裹着，包裹得不能动弹。
……可他说了什么？
「因为。」
「莉奈不是四处宣称，已经和我在一起了吗？」
和他在一起……？
身体被牢牢地压着，一举一动被他落入眼底。莉奈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低声唤了一句：“BOSS……”
指腹捻过她唇瓣。
尚且湿漉漉的指腹。
刚才还趾高气扬的莉奈，现在连表情也摆不出来，神情被怔愣所取代。唇齿微张，不小心尝到他指腹湿润的味道。咸涩的味道，黏腻的味道。她这才反应过来。
她被报复了。
和托比欧说“我是BOSS的情人”……被BOSS本人知道了。
也就是说……她被讨厌了。
被BOSS讨厌了。
被最喜欢的BOSS讨厌了。
莉奈想要转头，想要用力转身面对面和他讲话，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好痛。好痛。好痛。好像身体被嵌入。可是好开心。
低落立刻被窃喜取代。
“BOSS……”
见到BOSS了。
“BOSS生气了吗？”
和BOSS发生关系了。
“莉奈只是太喜欢BOSS而已了……莉奈不是故意的……”
和最喜欢的BOSS发生关系了。还是他主动的。
“BOSS不要讨厌莉奈好不好……”
指腹还停留在她唇边。
见他不语，莉奈努力伸出手，怯怯地用指尖碰他筋脉分明的手背。动作轻得像在碰烟花，想要沾那么一点点光彩，但又怕被灼伤。
他的动作仍然很粗暴，嗓音却好像很温柔，很烦恼：“莉奈可是给我添了不少麻烦呢。”
给BOSS添麻烦了……
莉奈兴奋地颤抖着，脸颊泛起羞赧的薄红。和短信里一样，BOSS是多么平和的人啊，即便自己做了如此大逆不道的事，他却还是用这样温和的语气和她说话……好开心。这个时候的莉奈，已经故意把十分钟前发生的事忘了干净。就好像是太过痛苦，以至于引发了大脑中的某种机制，把那些引发痛苦的事忘了干净。
不知道。
什么也不知道。
耳边响起他似乎是指责的话。
听不进去。
探出舌尖。
舌尖舔舐他指腹，柔软温热的触感顿时卷过他手指，引得他下意识顿住。手臂不自在地僵住。莉奈却很沉浸，很陶醉，很虔诚地含住他的手，指尖搭在他手臂，舌瓣深入掌心。
“喜欢BOSS……喜欢……好喜欢……”
“莉奈最喜欢BOSS了……不要讨厌莉奈好不好……BOSS……好喜欢……”
……真够恶心的。
这是迪亚波罗的反应。
一个弱小的下贱的女人，毁掉了他多年以来的苦心经营，结果还敢用这幅态度对他……实在是令人恼火。他内心暴怒嫌恶得要死，却又为她话语中的迷恋感到一丝轻蔑的快慰。
他顺着力道，手指陷入她口腔，用力按压舌瓣深处。她发出“啊”的声音，痛苦地仰在他胸膛。耳边他的声音含着并不收敛的恶意。
“看来莉奈这样喜欢过很多人。真是熟练呢。”
“……”莉奈被他这样折磨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细细喘息，“我没有……BOSS……莉奈只和BOSS有过……”
说到这里她又愣住。想起她很早以前就和托比欧有过，她珍视的初次体验被一个陌生男人错误地夺走，而不是和自己真心喜欢的BOSS。心里对托比欧的厌恶更上一层。而且，刚才她还在说自己有过很多男人。
他冷笑：“谎话连篇。”
“BOSS……”她慌忙道，“我没有骗人，莉奈没有骗人！……我只是……我只是想……对不起……莉奈一直都为BOSS准备好自己……莉奈很干净……”
「准备好自己」「干净」，话到了嘴边连自己也不忍心吐出。恶心得要死的词，把自己放在砧板上任人宰割，竟然也生起了完全交付自己的毫无主体性的快慰。莉奈一边贬低自己，一边说我好爱你。然后听见他说：
“和我没有关系。”
心彻底死掉。
“就算有很多人也无所谓，”他慢条斯理地说，“没必要撒谎——不过，就算是真的也无所谓。”反正只是工具而已。这是未尽的，但莉奈已经自己领悟到的话。
“没有撒谎……”她讷讷的。
唇瓣被抚过。
“真的……没有骗人……”
眼泪好像要流下来了。
腰肢深深地坠入床单。
像商品一样被打开。他在拆一个正在说话的玩具。眼泪是残次品的证明。
可是玩具就是玩具。
被抛弃、被扔掉，也会贴着主人撒娇。
床单湿润也许是她的眼泪，也许不是。她躺在黏腻的囹圄里，然后听见自己说：“莉奈是真心喜欢BOSS的……不要讨厌莉奈好不好……”
像玩具。像小狗。把自己放在最低位，等待一个人垂怜。这样做永远不会幸福的，她明明深知这一点，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呢？明明已经很清楚了不是吗，童年里最听话乖巧的小孩越会被认为理所当然然后不受宠爱。她不是最清楚了吗？然后继续说：
“莉奈是真心喜欢BOSS的……好想当BOSS的情人……莉奈没有BOSS会死掉的……好喜欢BOSS……好喜欢……今天好开心……”
***
没有得到回应。
没有任何回应。
那天以后，他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踪影。唯有身体残余的炙热温度，皮肤落下的齿痕和指痕，彰显着那一夜存在的事实。
和自己最喜欢、最爱慕、最崇拜的人发生关系。
好幸福。
好幸福。
好幸福。
唇齿相依过，发丝相缠过，身体被整个倾轧过，像被车子碾碎过一样彻骨铭心。这样应该就足够了吧。抱着这样的回忆，应该可以幸福地渡过一生了吧。
好幸福。
好幸福。
好幸福。
她太无能，太肮脏，太黯淡了。站在聚光灯下，别人都看见她在发光，但他们不知道，她只是在折射别人眼中的光而已。她不会发光，她和所有人类一样只是肮脏黯淡的众生。
知道有人真的是天才，自己却不是。知道这个世界有超乎寻常的能力，自己却没有。所以只能像飞蛾一样接近火光，但又不敢真的陷进去。
只敢沾染他的边沿，想让身体离他近一点，近一点，再近一点……好像只要离他的身体近一点，和他有那么一点点关系，就可以离那个发光的梦想近一点。可悲。
靠在沙发。
膝盖蜷起。
这样就幸福了吗……莉奈这样问自己。
这样的念头一瞬而过。她立刻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转头欣赏起窗外的夜景，姿态像是一个不敢面对考试成绩的小孩。玻璃窗把树枝、星星、月亮全都锁在外面，不让他们进来。
今晚太黑了，什么也看不到。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幸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