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照片》颖安柄

3、那个生日

　　当李然悄悄溜回了爸爸家，确发现李治广和王孙溪早早的就等在了门口。

　　李治广用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声音对李然说：“干什么去了？”

　　因为是偷跑出去的，李然并不敢说实话。

　　“去…去同学家送个东西。”

　　李然止不住的哆嗦，他知道如果被李治广和王孙溪知道他去了妈妈家，一定少不了一顿毒打。

　　李治广指了指地面：“跪下。”接着从王孙溪手上去来了棍子：“是想让我告诉你你到底去了哪里么？”

　　李然颤颤巍巍的跪在了地上，声音因为害怕止不住的颤抖：“我…我去了妈妈家一趟，今天是弟…弟弟的生日。”最后又用近乎听不到的声音补上了一句：“也是我的生日。”

　　虽然声音很轻，但是还是被李治广和王孙溪听见了。

　　李治广举起手中的棍子向李然身上抡去，李然并没有躲。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躲了迎来的只会是更严重的毒打。

　　王孙溪不断的在边上拱火：“哎哟，还去找你妈妈呀，看来是不想在家里住咯天天往那个外人那里跑。”

　　原本火气就大的李治广怒气更盛了，一棍一棍，全都结结实实砸在了李然的身上。

　　李然跪在地上，紧紧咬着下嘴唇，口腔里弥漫着血液的甜腥味。

　　一棍接着一棍，每一棍李治广都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李然被打的逐渐跪不住，趴在了地上。

　　李治广看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李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对他说：“以后再让我知道你去找那个贱婆娘，我就让你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在鬼门关走一遭。”

　　李治广让王孙溪将地上奄奄一息的李然拖到门口，关上了门。

　　全身上下都是淤青的李然，只能无助的蜷缩在门口的地毯上。

　　楼道的温度并不高，原本穿着就很单薄，还因为一顿毒打奄奄一息的李然发起了高烧。

　　路过的邻居张阿姨出来扔垃圾的时候看到了他，看到他蜷缩在地毯上，于是上前来问。

　　“小然？怎么不回家？为什么要躺在家门口的地毯上？”

　　李然因为高烧意识变得飘渺，无法回应邻居的询问。

　　邻居张阿姨看出他的状态不对，身上还穿的很少，摸了摸他的额头。

　　“小然你怎么那么烫！别睡，阿姨带你去医院！”

　　说着，张阿姨立刻抱起了李然，连忙去马路上招呼出租车。

　　李然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张阿姨见李然状态不对，连忙用手拍打他的脸。

　　“小然别睡，阿姨带你去医院，马上就到了，千万别睡。”

　　李然来着自己最后的一点力气，死死的控制着自己的眼皮不让眼皮合上。

　　意识放空的时候，幼小的李然想：合上了自己可能真的就死了，就解脱了。

　　张阿姨抱着李然冲进了急诊，李然被医护人员们抱上了抢救床推进了抢救室。

　　当医护人员们看到李然身上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时，立刻就去问了张阿姨。

　　“孩子出现高热，身上遍布了棍棒伤，你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张阿姨连忙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出门扔垃圾，只是我邻居家的孩子，我看到他躺在家门口的地毯上意识模糊，就赶紧送来医院了。”

　　护士连忙问她：“那你能联系到孩子家属吗？他的情况不是很好。”

　　张阿姨连忙掏出手机给李治广打电话，邻里林家很早就互相存了电话。

　　打了三遍，传来的都是对方无响应的语音。

　　张阿姨慌了：“孩子爸爸不接。”

　　护士对她说：“那我们医院就要报警了，孩子身上这么多伤必须报警。”

　　很快警察到了医院，李然的生命体征已经在抢救下平稳了下来。

　　抢救床很大，上面确躺着一个幼小的孩子，带着很大的氧气面罩。

　　警察结果张阿姨手机给李治广打电话，这次打通了。

　　“喂？大半夜打什么电话？什么事啊？”

　　“我们是公安局的，您儿子正在人民医院抢救，麻烦您来一趟。”

　　电话那头的李治广听到是公安局的人，明显的慌乱起来。

　　他挂掉电话连忙起床穿衣服，王孙溪问他：“干什么呢？这么着急穿衣服？”

　　“那死小子去医院了，警察正在找我，如果被他们发现咱们打他那我的工作就完了。”

　　王孙溪抓上自己衣服：“我跟你一起去。”

　　李治广和王孙溪很快就赶到了医院，警察立刻将他们包围。

　　“我们是公安局的，你们就是那个孩子的父母吧，麻烦你们跟我们走一趟。”

　　李治广想要挣脱：“我为什么要去公安局？我儿子还在那躺着！”

　　警察见多了这种家属：“孩子身上出现了很多棍棒伤，我们怀疑你们虐待儿童，麻烦跟我们回局里做一趟笔录。”

　　任凭李治广和王孙溪怎么挣扎，都没能挣脱开来。

　　只能老老实实的上了警车。

　　原本昏迷的李然醒了过来，他看到了站在自己床边的张阿姨。

　　想要说话，张阿姨见李然想要张口，连忙帮他取下了呼吸面罩。

　　李然被打的时候都没有哭，看到弟弟能在妈妈的怀抱里也没有哭。

　　但是现在在医院抢救床上的他，眼角滑落了一滴眼泪。

　　嘴里不断的呢喃：“今天也是我的生日，我的…生日。”

　　张阿姨听清了李然说的话，用温暖的手紧紧的握住他。

　　这个生日，一直刻在了李然的脑子里。

　　从六年前的这个生日，自己死里逃生后，他就再也没有去看过妈妈，也再也没过过生日。

　　所以在一年前妈妈去世的时候，李然也没有再去看过她。

　　即使是像小时候一样站在窗外看她和李乐，李然也再也没有过。

　　李然躺在沙发上，将受伤的手抱在了心口，感受着自己跳动的心脏。

　　那一次的死里逃生，加重了李然对李治广和王孙溪的恨意。

　　也让李然明白了生命的珍贵，从六年前的那次生日之后。

　　李然就发了誓，发誓再也不去做那些会危及到自己生命的事情。

　　即使关乎于母亲，他也不会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