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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与你道不同 不是所有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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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坐结束,己绛从入定中回神过来时,天色已经大黑,他觉得有些口渴,推门出去找水喝。
不经意的一瞥,却看到本该沉寂的堂屋,此刻却有些许微弱的光从门缝透出来。
抱着好奇的想法,己绛蹑手蹑脚地靠近那扇门,将耳朵贴在门上,却什么都没听到。
门并没有关得太严实,恰好来了一阵风,将门吹开一条小缝。
己绛好奇地往里看,只见骨老正背对着门盘腿而坐,他清晰地看到,有东西在锅里挣扎。
那东西没有形体,只有模糊的类似于雾气一般的轮廓。
大晚上的不睡觉,自己一个人神神秘秘搞什么呢......
烛光微弱,加上视野受限,他看了好半天才品味过来,并不是自己幻视或者雾气太浓而看走眼......
那分明是人的轮廓!
他们的姿态扭曲,仿若在地狱里挣扎着、哀嚎着,犹如经理十八层地狱的严厉拷打。
最古怪的是,能看出这些是人,但是分不清年龄和性别,它们几乎都一模一样,没有五官,却能让人清晰感知到它们在煎熬。
这老头原来是在修炼什么邪门秘法!
“住手!”
己绛破门而入,此举惊了骨老,那些正在受苦受难的东西,也一瞬间随着门外吹来的风而消散于雾间。
“你做什么!”见此一幕,骨老立刻拿起旁边的铜镜,对着空气挥动。
那铜镜像是许久没有打磨,背面的花纹也尤为古怪,上面刻着一些兽啊人啊之类的。
原本消散于雾气之中的东西,最终都随着烟丝吸附在了铜镜之中。
“我倒要问问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里修炼什么歪门邪道?!”
老头被气得不轻,自从这狐狸来自己家之后,给自己惹了多少麻烦。
“你给我滚出去!谁准许你进来了!”他说着,便把人往门外推。
己绛一个闪身,跃至那口大锅旁,仔细一瞧,里面什么都没有。
但他也不想追根溯源,只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东西,抬起便要掀翻了它。
“你给我住手!”
一人一狐各执一边,谁也不让。
骨老脸憋得通红。
容青弃那个死丫头给自己送来的到底是什么麻烦!
......
“家主正在休息,现在不见任何人。”
许婆子垂首布菜,一举一动都尤为规范,带着大家族中佣人的气质。
容青弃本想请她帮忙叫袁究尘过来,谁知开口第一句便被回绝。
昨晚她思虑过重,根本没有睡好,想着眼下的事不能一拖再拖。
录妖珠不在身边,她总觉得心里不踏实,里面收录着上百只妖,落在嫉妖如仇的袁究尘手里,无论怎么说都比较危险。
“您放心,家主未来的一段时间都不会出门,若是他想见你,自然会自己过来。”
许婆子拎着食盒出去,把门从外面插上。
容青弃知道,自己一个被软禁的人,没资格谈条件。
但她明白,在抛出自己的条件之前,对方不会轻举妄动。
她想起几年前的那个下午。
当时的天和现在一样炎热,她摇着小扇,坐在亭下喝新鲜露珠烹制的冰茶饮。
从她接了婚书之后,母亲让她多与袁究尘走动。
可惜这个哥哥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也只是和她一样喝冰茶,一句话也不说。
那场约会,完全是长辈们安排的。
规规矩矩的容家主和袁家主,不知道旁边有多少自以为藏得很好的眼睛。
袁究尘率先站起身,整理衣服下摆。
他只向下看了她一眼,便抬脚离开荷花亭。
容青弃默默将冰茶饮完,连茶壶里的也都搜刮下肚,坐着吹了一会池面吹来的微风,也起身离开。
荷花池旁有一处郁郁葱葱的小林,因为无人打理,枝丫自由生长,有些原本人走出来的小道,也被枝叶完全覆盖,生长出参差不齐的野草,有些甚至还是地皮上新长出来的嫩绿。
行至小林中央,有一荒废许久的小亭,也只恰好容纳两人对坐。
容青弃跟着痕迹来到这里时,袁究尘早已将小亭两侧的座位清理干净。
她放心地捋好自己天蓝色的衣裙坐了下去。
才一坐下,二人便浅淡地冲着对方笑了一下。
心照不宣,只一个一触即离的眼神,她便明白了他的用意。
容青弃对他眨眨眼,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纸包。
袁究尘一开始还不知道是什么,直到她将折叠整齐的纸包展开放在膝上,他才明白过来,方才在荷花亭时她时不时的不自然举动,原来是在偷偷藏食。
她终于看到他除了维持礼仪之外的笑了。
那时候的她十四岁,对婚姻并没有概念,接触最多的无非就是父母之命和媒妁之言,她只觉得,眼前这人并不讨厌,如果要和他结为夫妻,倒也能够接受。
所以在与袁究尘相处时,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发自内心。
容青弃真心实意地欣赏对方的才学和能力,也懂得他冷冰冰的皮囊下的可爱之处。
母亲让她瞒着父亲,其实她不明白,但她太想让母亲开心了。
只不过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父亲还有家族其他人也都得知了此事,大家都在责怪母亲私自替她与人结亲。
“我也喜欢究尘哥哥,你们不要责怪母亲,我也是愿意的。”
她说出这一番话,满堂的长辈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这种沉默在大伯去世时也曾出现过。
直到那日,容青弃才终于明白,捉妖师的概念究竟是多么残忍和卑劣。
那把经历上百次锤炼与锻造的银刀,她平时见到时也只是安安静静插在有梅花暗纹的剑鞘里。
这是她第一次看它出鞘,剑身很美,在月光下映射着孤冷的寒光。
掠杀起来也快得要命。
那件事对她的冲击久久不散,直到现在午夜梦回,她依旧能看到那一张张在她面前因为痛苦而狰狞的死去面庞。
猎妖。
这便是捉妖师的正确。
他们不会因为妖心存善念而怀柔,也不会因为它们的故事而停留,妖类必死。
哪怕她痛苦地与他解释,希望袁究尘能从这种偏执中走出来,反反复复,毫无结果。
那些妖的尸体,被袁氏手下追随的捉妖师们肢解殆尽,做成了各种专门用来猎妖的法器。
血淋淋的。
这些尸块被装进特制的布袋,无法腐烂,被随身携带。
容青弃不知道吐了多少回,险些将胆汁吐干净,袁究尘也总能体贴地送上沾满荷香的手帕,被她一次次推开。
更恐怖的是,他们能够轻而易举找到这些妖,完全是她引着过来的。
感知到妖,本就是御妖人每一任家主适时而生的天赋,可她却在第一次受骗之后,还敢因为袁究尘的花言巧语再相信他第二遍!
多少时日的真心相伴,竟抵不过算计。
在这之前的最后一次见面,是她提出来的。
她特地选在初见时的荷花池,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约会完全私密,再也没有那些让人厌烦的、充满窥探欲的目光。
“阿......”
他还未叫出她的小名,眼前便燃起火光,从下至上逐渐吞噬那红色的精美婚书。
那天容青弃什么都没说,留给他的也只剩下她再也不会来的荷花亭,以及一地的灰烬和被烫得扭曲的残页。
有什么东西悄然流逝了。
从那日的荷花亭,到他得知容家覆灭又完全失去了阿珠的消息,再到此次重逢前的每一个日日夜夜。
袁究尘这么多年来的辗转反侧,在重新见到她时,心魔却加重了。
......
从早上开始一直到晚上,容青弃一口东西都没有吃,饭菜都是怎么端进来怎么端出去。
虽说绝食不可取,但她又没有别的渠道能见到袁究尘,只能通过这种不痛不痒的方法,最起码家里的佣人会因为拿不定主意而去通传。
果然,在当天晚上,袁究尘便亲自提着食盒出现了。
他进来的时候,容青弃先是看了一眼食盒,微微咽了口口水,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把眼睛暼到另一边。
袁究尘很有耐心,亲自为她布菜。
两人面对面坐着,谁也不先开口,她也不动筷子,就一直若无其事地低着头看着饭菜默默咽口水。
饿了一天了。
“你找我来......”
话说一半,袁究尘突然蹙起眉,伸手扯了扯嗓子,好一会才好。
容青弃歪歪头,奇怪地看着他,他没继续说话。
但她明白,自己这是可以跟他商量了。
“我想说,你把我关在这里没用,你想要的我给不了,我不可能帮你去找妖,更不可能助纣为虐。”
她说完这些,先盯了他一会,他依旧低着头保持沉默。
不知道为什么,容青弃总觉得,现在的他总给她一种很可怜的感觉,像是霜打的花,毕竟天之骄子袁究尘以前从未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这幅表情,印象里总是孤傲又高冷的。
“......”
容青弃觉得自己真是有点同情心泛滥,明明受害者是自己,倒是心疼起他来了。
她努力把这些想法从脑子里赶出去,又默默整理了思绪。
“......还有,我也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既然那是我注定要背负的命运,那我便不会害怕失去什么,我只用做到在自己尚有余力时努力为自己争取一回,便足够了。”
“所以你不用拿任何所谓的诱人条件来跟我谈判,我不可能,也不会接受。”
那注定要牺牲更多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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