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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刺客竞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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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岁办完这件大事,长舒一口气,别人家的东西在自己手里总觉得不踏实。
天气太热,适合躲在家里来一局惊险刺激的刺客竞锋。
江岁努力了一个暑假,终于弄明白这游戏到底要干嘛了。
清兵、探草、杀人、标点、占领基地。
江岁锁上房门,游戏界面弹出,机械播报声响起:“欢迎来到强者的世界,准备好迎接挑战了吗?”
她整个暑假就干了两件事:写作业、打刺客。
昨晚单排八连胜之后,匹配系统突然出了问题,队友没一把是人,闪现卡墙的,大招拜年的,冲入人群送福利的,对此江岁的评价是不如人机。
但她不死心,连跪三把总该让她赢一次了吧。
“您已被‘爱穿花裤衩’击杀!”
江岁屏幕暗了下去,但人红红的,页面正上方显示复活时间45s。
江岁切屏回来,操作着大脚猫出基地,没走两步被敌方刺客蹲草蹲死,再次喜提45s复活。
这次没等45s,因为还没等江岁复活自己家就被敌方点掉了。
巨大的“败!”占满屏幕,江岁输了不愿意看战绩,关了电脑等洛圆圆来。
“滴滴。”右下角消息弹窗忽闪,游戏里的好友给江岁发来消息。
一刀十个:排吗?
岁岁平安:不排。
一刀十个:为啥?o?
岁岁平安:今天没手感,怕坑了你。
一刀十个:没事,我带飞~
一刀十个就是送她MP3的游戏大哥,他俩去年单排的时候认识的。
江岁是单刀刺客,单刀刺客输出高,但是血条薄的像纸,与射手相比脆的有过之无不及,大哥玩的填海,是绝对肉坦,一个能打一个能抗,俩人配合默契拿了四杀,游戏结束后互加了好友。
江岁接受邀请,进了房间后发现还有俩人,一个头像是只正在拱食的猪,一个头像是个白底黑字的“C”,很明显的个人属性,基本能猜到他俩性格。
游戏房间里“C”开麦了:“怎么说?战斗流还是运营流?”
是个十几岁的男生,应该还在变声期,嗓音哑哑的,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腔调,有点像昨晚的男生。
“猪”接话:“当然是战斗爽啊大哥!都四排了不战斗吗?”
一刀十个头像右下角的麦克风闪了一下,江岁听到她说:“你俩有没有礼貌,没看到新朋友来了吗,快打招呼。”
江岁惊了一下,一刀十个竟然是个女生。
她打游戏都在家里,爸妈时不时突袭回家,为了不被爸妈发现,她打游戏从不开麦,和人交流都是靠打字,她打字,一刀十个也跟着打字。
后来熟一些了,一刀十个问过她为啥不开麦,她说自己是学生,怕被爸妈听到,他们本来就总是吵架,要是知道她玩游戏,又得闹得天翻地覆了。
也是因为这件事,一刀十个送给她一个MP3。
刺客竞锋里有个好友机制,好友亲密度满70自动开通礼物权限,可以给对方送花、糖果、小喇叭等等虚拟礼物,也可以送实体礼物,游戏官方会帮忙寄到对方手里。
一刀十个说:“你爸妈吵架的时候你就带上耳机,音乐一放什么都听不见了。”
银色的MP3陪江岁度过了整个难熬的暑假。
C和猪又吵起来了:“你好你好你好。”
江岁回过神,打字写道:你们好。
猪说:“请打开麦克风交流。”
一刀十个说:“你怎么事那么多,岁岁你打字就行,不是老花眼的都能看见。”
猪又说话了:“岁岁?你这名字听着像女孩啊?你是女孩子吗?”
岁岁平安:不是。故意起的。
猪信了:“嗷嗷,我还以为你是女生呢,我就说女生怎么会玩刺客。”
岁岁平安:性别歧视?
沉默的C说话了:“他不是性别歧视,他是单纯的傻*,傻*脑子里想不到性别歧视这么复杂的东西。”
猪怒了:“林嘉年你猜你这局还有辅助吗?”
C说:“我错了。”
原来C叫林嘉年,名字很好听,声音也好听。
一刀十个说:“我开了。”
匹配成功,进入对局。
刺客竞锋采用BP机制,B是Ban的意思,也就是禁用英雄,P是Pick,选择英雄,玩家先B再P,己方和对方B的英雄双方都不可用,也就是说,ban英雄的时候,不能把自己想用的英雄ban掉,这样对方和自己都选不了。
江岁本局分到了红色方,红色方先ban先选,双方一共ban掉八个英雄。
一刀十个是一楼,先手ban了个爆发流刺客逐风,对方紧跟其后ban掉巨型奶妈盒子人。
猪说:“ban了盒子人,是想玩滚轮吗。”
滚轮是后期英雄,前期对线弱,遇上血厚还巨能奶的盒子人根本玩不了,前期一崩中期必炸,根本拖不到后期。
果不其然,下一秒滚轮锁了。
一刀十个在一楼选了铁坦,结果对方二楼看到一刀十个选了铁坦,紧接着选了黎。
一刀十个也不懂了:“顶着铁坦选黎,是个人物。”
黎是双刀刺客,比单刀血条厚,但是爆发低,装备起不来打不动铁坦,技能放的和闹着玩似的。
但黎有黎的优点,很克制呆射。
大家习惯把没有位移的射手叫呆射,有位移的叫游射,黎有控制技能,还有三段位移,技能一放直接和射手脸贴脸,没有位移的射手根本活不了。
林嘉年显然意识到这一点了,他果断锁了游射不凡,不凡放大时可以增加移速,一技能还能跳跃,机动性拉满但操作难,可以超神也可以超鬼,得看谁玩。
一刀十个笑道:“今天手感不错啊。”
林嘉年:“我哪天手感差了。”
江岁默默听着,又看了一眼林嘉年的“C”,果然很臭屁。
到了江岁选英雄,她分析了一下阵容,对面后期英雄多,但是前期有麒麟这个大坦克顶着,盾厚得像城墙,得玩单刀。
她下滑鼠标,选了单刀之王破军。
锁下的那一刻,对面发来个动画表情“怕怕.gif”。
江岁回了个“嘻嘻.gif”。
对局开始,双方刺客和辅助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抢中转下,坦克依旧是孤独挂边。
破军抢的比黎快,吃完兵线先升二级,二技能刷新,一个飞镖扔向黎,黎细节走位擦着飞镖躲过,还是被蹭掉了一层血皮。
技能甩完江岁不恋战,直接穿草丛转下抓人。
对方射手是滚轮,对线打不过不凡,一直被压在塔下,时不时出来补个刀。
一波兵线五个兵,滚轮补了三个,还剩俩的时候破军已经蹲在草里,只要他敢出来吃线,一二接平A直接带走。
剧本是这么写,但显然滚轮不是傻子,硬生生忍住没贪吃,缩在塔下一步不出。
猪感慨:“这能忍住不吃,是个狠人。”
转头他又对林嘉年说:“你能不能学一学,因为你贪吃害我死了多少次。”
林嘉年轻嗤一声,说道:“那是你走位有问题,这能怪到我身上。”
猪雷霆大怒:“你是人啊!打完这局我非得给你找回放,咱一帧一帧看,就是你上嘴脸我才被抓的。”
一刀十个:“再吵网费自己付。”
内通里安静了。
江岁静静的,临了发了个表情“喔唷.gif”。
滚轮没给机会,黎反过来给不凡上嘴脸了。
黎大摇大摆从地图中间的火线走过,直接朝不凡身上丢一技能,黎的一技能火球丢中敌方后有灼烧和减速的效果,到了后期能直接把射手烧成残血。
林嘉年看到他的操作,迅速一技能跳开,顺手补了两发平A。
猪操纵着花花,立马放二技能坐到黎脸上,黎被硬控0.3秒。
破军紧接着补伤害,一二连招带走,拿到一血。
系统语音播报响起“First Blood!”。
破军拿到人头,到账300块,一下补了件大装备。
一刀十个从上路传来认可:“依旧国服第一破军。”
江岁发了个表情“多谢.gif”。
对面滚轮见状,直接开全部麦问候大家:“黎你是外卖员吗?对面仨人都在你就敢送。”
黎不甘示弱:“你TM跟个怂蛋一样,开局落后两百经济怎么玩,把你脑子装□□里玩吗?”
滚轮据理力争:“滚轮本来就是前期弱,对面三个人来抓,出去就得死,你什么游戏理解啊?”
黎被点燃:“别TM狗叫,有本事出去solo。”
滚轮:“小学生。”
一刀十个敏锐的察觉到之后的对话少儿不宜,立马关了己方听筒。
江岁扣了个问号。
一刀十个:“小孩不许听。”
岁岁平安:ovo
林嘉年给她的对话框点了个赞。
岁岁平安:?
林嘉年:“手滑。”
岁岁平安:o
抢完第三波中线,一刀十个发话了:“花花上来帮我标点。”
三分钟是个重要节点,标点的防御机制每隔三分钟更新,每次更新会有三分钟间隔,成为中场,中场时标点不会攻击进入防御范围的英雄,玩家可以利用中场进行标点。
花花点了个“收到”,把自己卷成一个球朝上路滚去。
江岁拉小地图看了眼铁坦的位置,铁坦已经越过火线,再往前一步就是标点。
滚轮和麒麟很久没露视野,中路没人没资源,他俩如果想出节奏,要么蹲上路,要么蹲下路。
她点了下麒麟的头像,配了个表情“人呢.GIF”。
猪说:“大招已经好了,草里随机抓一个幸运儿,哪个宝贝会被我一屁股坐死呢?”
说这,花花开大,身体变大一倍,大招接二技能直接往对方L草里放,果真一屁股坐出俩人。
铁坦果断开大,铁皮桶罩到麒麟和滚轮身上,滚轮是脆皮,直接被秒,麒麟交出闪现还是被铁坦的二技能突脸,遗憾退场。
铁坦拿到双杀。
猪说:“可以啊老姐,技术不减当年啊。”
话筒那头传来响亮的巴掌声,猪哀嚎:“段子扬!你个泼妇!”
原来一刀十个是猪的姐姐,怪不得刀刀对猪有种天然的压迫感。
那边还没骂完,黎和辅助来下路抓人了。
不凡点了个“请求集合”,然后藏到了草里。
中场还没过,标点没有防御机制,如果对方刺客和辅助来抓人,comb一接射手必死。
江岁点了个“收到”,往下路走去。
对方辅助是明灯,大招可以大范围照出视野。
明灯大招一开,不凡头上多了个眼睛,黎在视野照出来的一瞬间三段位移直奔不凡,不凡一技能反向跳开,躲过高爆发AOE,反手放二技能强化普攻,点了黎一套,点掉半血。
明灯从后方包夹,一技能接闪现想要控住不凡,不凡果断交闪侧拉,同时放出大招后撤。
黎不死不放弃,三段位移加大招继续往前冲,明灯继续跟控,不凡大招位移全交,必死无疑。
破军头顶“救星来了.gif”赶赴战场,二一接大,直接瞬秒黎,不凡也不再后撤,一技能向前秒掉明灯。
系统音响起:“团灭!”
猪呐喊:“奈斯!这就是团结的力量!”
一波团灭之后对面标点像是纸糊的,三路一起标点运线,直推敌方基地,插上红方队旗,大顺风拿下第一局。
江岁的破军节奏起飞,拿到MVP。
一刀十个:“再来一局?”
江岁看了眼时间,打字到:不打了,下次约。
一刀十个:“行,那拜拜咯。”
岁岁平安:拜拜~
林嘉年结算完出来,发现队伍里只剩三个人,问道:“他呢?”
一刀十个:“不打了。”
林嘉年:“哦。”
过了会儿他又问:“为啥不打了?”
一刀十个:“你要加她好友吗?”
林嘉年:“我没说要加。”
一刀十个:“不想加算了。”
三秒后,林嘉年说:“加也行。”
一刀十个:“需要我教你怎么添加‘最近队友’吗?”
林嘉年打开消息栏,里边有封电竞战队发来的邮件,问他想不想打职业,看了眼战队名称,把它和垃圾信息放一起全删了。
江岁退出游戏,看时间差不多,拿上钥匙准备出门。
门口传来钥匙插门的动静,江岁她妈回来了。
杜芸脸色不是很好,今天周三,大概率是工作上的事。
九十年代的连城是重工业基地,到处都是大烟囱,公交站点都叫“棉纺厂”“国重化工”等等,这几年国家号召发展高新技术产业,大工厂倒了很多,工厂空出来有的成了旅游基地,有的推平了建成商场,更多的是空在那什么也不干。
江岁家这一片是棉纺厂的地方,她妈之前是棉纺厂工人,后来棉纺厂裁员,把年纪大的一批都裁了。
她妈跟着下岗的老工人一起,在工厂门口闹了好一阵也没能得到个满意的结果,厂长说是国家规定,谁也改变不了。
杜芸作为下岗工人顺利找到一份物业的工作,平时给人算算账、充充水电费,偶尔有邻里纠纷需要调节。
江岁正好碰见她妈进门:“妈,你回来了。”
杜芸应了一声,低着头换鞋,皮鞋倒在地垫上,包被随意放在柜子一侧,压倒了纸巾盒。
江岁跟在杜芸身后把鞋子摆好,纸巾盒扶正。
杜芸坐在沙发上喘了口气,抬头发现江岁还在,眉头一皱:“你怎么还在这?作业写完了?”
江岁小声试探:“妈,过会儿圆圆来找我玩。”
听到这个名字,杜芸脸色更差了,她对洛圆圆没什么好印象,一个女孩子咋咋唬唬的,成绩也一般。
江岁垂着眸子:“我俩说好了。”
杜芸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起身回房了。
杜芸虽然没再说什么,但江岁听见了,因为她在房间很大声的打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听她诉说老公不上进孩子不争气。
江岁捏了捏钥匙扣,没再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