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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失眠者与他的安眠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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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大学校园,空气里弥漫着桂花甜腻的香气和新生们蓬勃的朝气。开学典礼的礼堂内,人头攒动,喧嚣鼎沸。
林清辞坐在艺术系的区域,微微蹙着眉。他今天特意选了个靠近通风口的位子,但各种Alpha和Omega混杂的信息素还是无孔不入地侵袭着他的感官。柑橘、海风、烈酒、檀木……这些在旁人看来或许充满魅力的气息,对他紊乱的感知系统来说,不亚于一场酷刑。
更糟糕的是,他又一夜没睡。
作为A大公认的Omega校草,林清辞有着一张无可挑剔的脸。此时,他眼下那抹淡淡的青黑非但没有折损他的颜值,反而为他阳光清新的气质增添了几分易碎的脆弱感,引得周围不少人偷偷侧目。
“清辞,你没事吧?脸色这么差。”身边的同学关心地问。
林清辞扯出一个惯常的、毫无破绽的温和笑容,摇了摇头:“没事,可能就是有点闷。”
他不能告诉别人,他患有严重的信息素紊乱症。这个病让他对信息素极度敏感,容易失控,更伴随着严重的失眠。无数个夜晚,他只能睁着眼睛等待天明,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煎熬几乎要将他拖垮。
开学典礼漫长而枯燥,领导讲话、新生代表发言……林清辞的意识开始模糊,头疼欲裂。他下意识地释放出一点点自己那清新如雨后青草的信息素,试图构筑一个微小的舒适区。
然而,意外就在这一刻发生。
或许是身体太过疲惫,对信息素的控制力降至冰点。那抹“雨后青草”的气息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像决堤的洪水,猛地扩散开来!
纯净、清新,却又带着Omega特有的、诱人的甜意。
刹那间,周围好几个Alpha的目光骤然变得灼热,纷纷转头看向他这边,空气中弥漫起躁动不安的气息。甚至有冲动的Alpha不自觉地释放出带有侵略性的信息素,试图回应。
林清辞脸色瞬间煞白,他想要收敛,却因为惊慌和虚弱而完全失控。尴尬、无助、恐慌瞬间攫住了他,他仿佛能听到周围传来的窃窃私语。
就在他几乎要夺路而逃的瞬间,一道修长冷漠的身影挡在了他侧前方,隔绝了大部分探究的视线。
是陆寒洲。
物理系的学神,A大著名的“高岭之花”。他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黑裤,身姿挺拔,气质清冷得与周遭的躁动格格不入。
男人甚至没有看林清辞一眼,只是面无表情地递过来一小瓶便携抑制剂,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同学,控制一下。”
没有关心,没有好奇,只有纯粹的、就事论事的提醒。
林清辞的脸颊猛地烧了起来,是羞窘也是气恼。他接过抑制剂,低声飞快地道了句“谢谢”,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讨厌这种因为“病”而被人用异样眼光看待的感觉,尤其对方还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完美无缺、冷静到近乎冷漠的人。
“果然,像他这样的Alpha,最讨厌我这种麻烦的Omega了吧。”林清辞心里涩然地想。
典礼一结束,林清辞几乎是第一个冲出了礼堂。他需要新鲜空气,更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地方躲起来。
他习惯性地逃向了图书馆顶楼一个几乎无人踏足的旧书区。这里堆满了蒙尘的文献,空气里只有纸张和油墨的味道,是他难得的避难所。
他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将滚烫的脸颊贴在冰凉的书架上,试图平复依旧紊乱的心跳和呼吸。强烈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他已经快七十二小时没有真正合过眼了。
意识在清醒与模糊的边缘挣扎,痛苦不堪。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一股极淡、极冷冽的气息,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像是雪后初霁的松林,带着寒意的干净,又混合着一丝陈旧书卷的墨香。
很奇怪,这味道明明是冷的,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力量。
林清辞不由自主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冷香顺着呼吸涌入肺腑,仿佛带着神奇的魔力,将他脑中喧嚣的杂音和尖锐的疼痛一点点抚平。紧绷的神经前所未有地松弛下来,沉重的眼皮终于缓缓阖上。
在彻底陷入沉睡的前一秒,林清辞混沌的脑子里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
这个味道……好像是……陆寒洲?
而在他身后两排书架远的地方,正低头翻阅一本厚重外文书籍的陆寒洲,动作微微一顿。他抬起头,清冷的目光穿过书架的缝隙,落在了那个蜷缩在角落、已然熟睡的纤细身影上。
少年睡颜安静,长睫在白皙的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与方才在礼堂里那个信息素失控、惊慌失措的Omega判若两人。
陆寒洲静静地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重新落回书页上。只是,许久,那页书都未曾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