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圣中毒后解了宿敌衣衫》岁月太荒唐

93、强撑

　　“千玉！”

　　楼忘尘大惊失色，连忙扶住他，指尖迅速点向他几处大穴，试图稳住他溃散的气息，心中涌起巨大的恐慌。

　　他没想到冷千玉的灵核损伤如此严重！

　　看到冷千玉吐血昏迷，幻影也吓坏了。

　　他扑到冷千玉身边，抓住他冰凉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千玉哥哥！千玉哥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怎么了？怎么了？小千玉怎么吐血了？”

　　赵玉欢停下马车，钻进车厢。

　　楼忘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赵玉欢急道：“玉欢，我需要立刻给千玉输送灵力，稳住他的心脉和灵核，防止伤势恶化。这期间不能有丝毫干扰，你和幻影帮我们护卫四周，任何风吹草动都要警惕！”

　　赵玉欢和游子玄学过些医术，在医学造诣上，比楼忘尘强上一些。

　　他看楼忘尘就要运功，忽然想起什么，急忙道：“等等！忘尘，你先别急！让我先探探他的脉！”

　　他凑上前，不由分说地抓起冷千玉另一只手腕，凝神细察。

　　片刻后，他脸色一变，转头对楼忘尘道：“忘尘，你快停下！别再给他输送你的灵力了！你这……你这简直是在害他啊！”

　　“什么？”

　　楼忘尘动作一滞，看向赵玉欢。

　　赵玉欢语速飞快地解释：“你的灵力至纯至阳，刚猛凌厉，本是极好的。但小千玉修炼的功法明显偏阴寒属性，他体内原本的灵力也是阴柔一路。这次受伤，不仅是灵核受损，更被那邪修的阴毒秽气侵入了经脉！此刻他体内阴阳严重失衡，阴寒淤塞，邪气盘踞，正是最虚弱混乱的时候。你这至阳灵力猛地灌进去，就像往一堆湿柴上浇热油，看着旺，实则内部冲突更烈，反而会加剧他灵核的负担，甚至可能引发更严重的崩坏！”

　　楼忘尘听得心惊：“那……那该如何是好？难道就看着他伤势恶化？”

　　他看着昏迷中依旧因痛苦而眉头紧锁的冷千玉，心像是被揪紧了。

　　赵玉欢低头努力思索。

　　他虽不如游子玄医术通神，但聪敏灵慧，耳濡目染，对药理和修士伤势也颇有见解。

　　忽然，他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但随即脸上又露出一种古怪的促狭神色。

　　他看了看焦急的楼忘尘，又看了看昏迷的冷千玉，压低声音，凑近楼忘尘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办法嘛……倒还真有一个。就是……就是怕小千玉醒来之后知道了，不仅不会感激，反而要提着刀追杀你三千里。”

　　楼忘尘此刻只关心如何救人，急道：“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他追杀不追杀！玉欢你快说，只要能救他，任何方法我都愿意一试！”

　　赵玉欢摸了摸鼻子，笑得有些暧昧，声音压得更低：“你……你怎么一时糊涂了呢？你们俩现在可是有‘缠情’羁绊在身啊！这毒虽恶，却也让你们的灵力乃至……咳，气息，产生了某种奇特的共鸣与吸引。所谓阴阳相济，水火交融……要最快、最稳妥地平衡他体内混乱的阴阳，驱散淤塞的阴寒邪气，同时温和滋养修复受损的灵核……最好的办法，就是你们二人灵肉双修，以你精纯的阳元，引动并安抚他体内的阴寒，通过‘缠情’的纽带，实现最彻底、最无排斥的灵力交融与修复。一夜……不，或许几个时辰的深度双修引导，保证他第二天神清气爽，伤势至少能好个七八成。”

　　“双……双修？！”

　　楼忘尘纵然心性沉稳，骤然听到这话，也不由得耳根一热，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与愕然。

　　他下意识地看向昏迷中的冷千玉，那张苍白脆弱却依旧昳丽惊人的脸……

　　赵玉欢连忙摆手，正色道：“……呃，阴阳和合，效果非凡。但这还得看你们俩自己的……意愿和契合度。”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不这么做，以他现在的状况，就算用最好的丹药慢慢调养，没有一个月也休想彻底恢复。而且拖得越久，灵核上的暗伤越可能留下隐患，到时候就算到了炼魂谷，以他这种半好不好的状态，也绝对受不住那‘归元真火’锻魂炼魄之苦！轻则前功尽弃，重则……神魂俱损！”

　　楼忘尘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冷千玉，脑海中飞速权衡。

　　赵玉欢的话虽然听着有些……尴尬，但细想之下，却不无道理。

　　“缠情”之毒本就诡异，将他们二人的命运强行绑在一起。

　　双修疗伤之法，尤其对于功法互补或是有特殊羁绊的修士而言，有时确是解决某些棘手伤势的捷径。

　　只是……以冷千玉那高傲倔强，对自己又充满敌意的性子，醒来后若知道用了这种方法……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决然。

　　他抬起头，对赵玉欢道：“好，我……明白了。不过，此事不能瞒着他。等他醒来，若他清醒些，我问过他的意见再说，若他宁死不愿……我们再想其他办法，哪怕慢些。”

　　赵玉欢点点头，对楼忘尘的过分保守正经的做派略微不敢苟同，两人都睡过那么多次了，还在乎这一回？

　　不过他还是尊重他的个人意愿道：“这是自然，你们的事，终究得你们自己决定。”

　　他环视了一圈，看了看周围荒凉的山谷，皱眉道：“不过，这里荒山野岭的，环境实在不太适合……呃，办正事。再往前几十里，我记得地图上标着有个小镇。我们先赶去那里，找间干净的客栈落脚，你再跟他商量。”

　　马车疾驰，朝着前边的小镇驶去。

　　车厢内，楼忘尘扶着冷千玉，让他靠在自己肩上，手指搭在他的腕脉，时刻关注着他的气息。

　　靠在楼忘尘怀里，冷千玉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但眉头依旧紧锁，额间的冷汗也未完全消退。

　　楼忘尘不时地用帕子给他擦汗。

　　他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苍白面容，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因“缠情”而与自己隐隐共鸣的微弱气息，心中五味杂陈。

　　自责如同藤蔓缠绕。

　　若非自己贸然输送灵力，或许不会引发如此剧烈的反噬。

　　担忧如同沉重的石头压在胸口。

　　灵核之伤，绝非儿戏。

　　到了小镇。

　　几人找了一间人少的客栈。

　　赵玉欢利落地交涉，多付了银钱，要了三间僻静的上房。

　　楼忘尘将冷千玉抱进屋中，轻轻放置在床榻上，动作轻柔地替他脱去鞋袜，拉过薄被仔细盖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赵玉欢和幻影站在门口，非常有眼力见儿地说道：“忘尘，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带幻影去隔壁房间。若有什么事，你喊一声就行。”

　　幻影想留下来。

　　赵玉欢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要学做人，得先学会有眼力见儿。”

　　然后轻轻带上房门，把幻影拽走，免得干扰楼忘尘和冷千玉二人独处。

　　室内寂静，能听到烛火偶尔的噼啪声，能听到窗外远远传来的打更梆子声，更能清晰地听到冷千玉沉重而带着痰音的呼吸。

　　时间在静谧中缓慢流淌。

　　床榻上的人睫毛开始不安地颤动，那双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短暂的茫然过后，熟悉的冰冷与警惕的神情迅速淹没了那抹脆弱。

　　冷千玉试图用手肘支撑起身体。

　　只是，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闷哼一声，额角瞬间又渗出冷汗。

　　身体内部传来的空虚感与胸口处一阵阵绵密的闷痛，让他脸色更加难看。

　　“你……”

　　他开口，声音无力，沙哑干涩，带着无法掩饰的虚弱，“这是哪里？”

　　“这是客栈。”

　　楼忘尘轻声回答。

　　“天黑了啊……”

　　冷千玉昏迷了大半天。

　　烛火中，他看着楼忘尘，那双黑亮的眼睛里面盛满他读不懂的情绪。

　　冷千玉刚才没坐起来，便不好再勉强。

　　只是色厉内荏地瞪着一双大眼睛，强撑着那份拒人千里的冷硬：“你怎么还赖在我房里？出去！”

　　楼忘尘坐在床边，没有动，身体甚至微微前倾，目光锁住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你知不知道自己受了多重的伤？”

　　冷千玉别过脸去，避开那令他心烦意乱的关切目光，声音更冷：“要你多事？我的伤，我自己清楚得很。”

　　“你不清楚。”

　　楼忘尘的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你伤及灵核了。那不是皮外伤，也不是简单的内息岔乱，是修炼的根本，是修士的命脉！若不及早修复，轻则修为尽毁，重则……性命堪忧。”

　　“那又如何？”

　　冷千玉猛地转回头，眼眸里燃起两点被冒犯的怒焰，却因苍白的面色和虚浮的气息而显得晶莹动人，“是我自己的事，与你何干？楼忘尘，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对我的事指手画脚？”

　　“凭‘缠情’未解！”

　　楼忘尘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态度激得心头火起，声调不自觉地拔高，随即又强行压下，试图用最现实的理由说服他，“你我的命现在还拴在一起！你灵核受损，修为停滞倒退，怎么去承受炼魂谷的归元真火？你若因此失败，甚至殒命，我的毒还怎么解？你这分明是在拖累我，影响我解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