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朦胧身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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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眼在一旁指挥，时不时出手偷袭，每一招都是奔着冷千玉的关节而去。
楼忘尘见状，剑势陡然一变。
万千剑光，铺天盖地般席卷而出。每一道剑意，都凌厉无匹，无可躲避。
惨叫声接连响起。
黑衣人倒下一片。
独眼脸色大变，转身就逃。
可冷千玉比他更快。
一刀斩出，刀气划过独眼的后背，将他从半空斩落。
独眼重重摔在地上，口中狂喷鲜血。
冷千玉上前，一脚踩在他胸口，刀尖抵在他咽喉。
“说，谁派你来的？”
独眼死死盯着他，忽然咧嘴笑了，露出满口血牙。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抓住你，主人重重有赏……”
“为什么要抓我？”冷千玉刀尖往前一送，刺破独眼的皮肤，“说！”
独眼咳着血，笑容愈发怪异。
“为什么……你不知道为什么……你的血……你的血……”
话音未落，他的眼睛忽然瞪大，身子猛地一僵，随即软了下去。
冷千玉一愣，低头看去。
独眼的七窍中流出黑血，气息已绝。
冷千玉站起身，看着满地的尸体，面色阴沉如水。
“千玉，你没事吧？”
楼忘尘收起长剑，走到他身边，上下查看他的身体。
冷千玉摇了摇头，道：“我没事，你呢？”
“我？我无碍。”
楼忘尘见他第一次关心自己，心中激动，抬手帮冷千玉整理了一下散落在额前的凌乱的头发。
冷千玉看着脚下的那些黑衣人的尸体，缓缓开头道：“他们是来抓我的。”
楼忘尘点了点头：“看来，他们的目标并不是你的师父，而是你。”
冷千玉抬起头，看着他。
楼忘尘也看着他，顿了顿道：“你师父……可能只是一个诱饵。”
冷千玉的眼眸眯了眯。
诱饵。
他们抓走师父，大张旗鼓地往南疆走，留下那么多痕迹，是为了引他来追？
是为了活捉他！
他握紧了手中的刀，抬眼望向远处。
那里，是南疆王城的方向。
也是他师父被押解而去的方向。
“走，上路！”他发狠地说道。
他只要救出师父，其他的，都不重要。
傍晚，他们在密林深处的一座废弃神庙前歇脚。
神庙早已破败，石壁上爬满了青苔。
冷千玉坐在篝火旁，火光映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楼忘尘看着他，忽然开口。
“你长得确实像南疆人。”
冷千玉一愣。
冷千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眼神闪躲。
“我……小时候的事，我记不太清了。”
楼忘尘看着他若有所思的表情，没有继续说下去。
而冷千玉的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楼忘尘不再问了，以为他不会向自己袒露心迹。
可是，过了一会儿，却听冷千玉忽然开口道：“那些南疆人，为什么能精准地找上快刀门？除非，有人透露了消息，或者是，有什么东西，暴露了我们。”
楼忘尘也看着他，猜测道：“是百晓生。”
“没错，百晓生画过我们的那种图，那画既然中州地界能流传，未必不会流到南疆去。”
冷千玉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银色的。
还有他的眼睛。
蓝色的。
他的银发蓝瞳，任谁见了都会好奇的。
“我师父……”他顿了顿，“他当年带着我逃出南疆，这么多年一直藏着掖着，从不让我在人前显露，我以为他只是怕我学艺未成。”
楼忘尘静静听着，冷千玉能和他分享这些事，他很高兴。
“既然师父能通过那春宫图认出我来，那别人未尝不能有所怀疑。”冷千玉接着分析道。
他继续思考着，他师父为什么这么急着让他和楼忘尘成亲？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利用玉楼峰的势力？
如果是，他为什么还要独自回快刀门面对危险？
他是为了……为了保护他！
冷千玉的眼眶终于红了：“他知道自己的身份藏不住了，知道那些人迟早会找上门来。所以他要我和你成亲，呆在玉楼峰。那样，就算快刀门出了事，我也能活着。”
“千玉……”楼忘尘感到很心疼。
“可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他为什么总是一个人扛着所有事？”
楼忘尘看着他，忽然伸出手，将他揽进怀里。
冷千玉没有挣扎，只是把脸埋在他肩头，闷闷地说：
“我一定要救他出来。”
“我知道。”楼忘尘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我们一起。”
又过了三日。
当那座巍峨的城池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时，冷千玉脚踏血饮刀，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南疆皇城。
他出生的地方。
也是他逃亡的起点。
眼前的城池与中州各城截然不同。
城墙由黑色的巨石砌成，高达十余丈，城墙上每隔数丈便有一座圆形的哨塔。
城门口戒备森严。
两队黑衣甲士手持长戟，逐一盘查进出之人。
“我们得换个样子进去。”楼忘尘拉着冷千玉退到路边的树林里。
他从乾坤袋里找出了两套南疆人的普通服饰，又取出一只玉瓶，倒出些药液抹在冷千玉的发顶。
片刻之后，冷千玉那头惹眼的银发变成了寻常的深褐色。
楼忘尘又在他眉眼间施了个小小的幻术，将那双冰蓝色的眼瞳掩成了普通的棕黑。
“好了。”楼忘尘退后一步，打量着他，“现在像个寻常人的容貌了。”
冷千玉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有些不习惯。
“你呢？”
楼忘尘微微一笑，抬手在自己脸上一抹，那张清俊出尘的脸便变得平淡无奇，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
“走吧。”
二人混在进城的人流中，顺利通过了城门。
皇城之内，较之别处南疆小城必然繁华，较之中州地区则颇有异域特色。
可冷千玉无心看这些。
他和楼忘尘一路疾驰，来到了皇城中心。
眼前，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巍然矗立，飞檐斗拱、彩色的琉璃穹顶美轮美奂。
王宫。
冷千玉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师父一定就在那里。
突然，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千玉，现在不能进去。”
楼忘尘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城门处盘查那么严，王宫的防守只会更甚，你这样冒然进去，还没见到你师父，就先被拿下了。”
冷千玉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知道楼忘尘说得对。
可那股冲动像烈火一样烧在胸腔里，烧得他几乎无法思考。
“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打探消息。”楼忘尘握了握他的肩，“你师父既然是他们用来引你的诱饵，就不会轻易被杀，我们还有时间。”
冷千玉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好。”
二人在城中寻了一间不起眼的客栈住下。
客栈老板是个中年南疆男人，见他们二人是中州口音，就多打量了几眼。
楼忘尘随口说是来南疆采买药材的商贾，他便不再多问，收了房钱，引他们上了二楼。
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
窗户临街，能看见外面的市井景象。
冷千玉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王宫的方向，一动不动。
楼忘尘走到他身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他站着。
过了很久，冷千玉忽然开口。
“这里……和我脑海里偶然浮现的碎片记忆不一样。”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以为我来到这里，能想起些些什么，可是没有。”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街道、房子、人的打扮……全都是陌生的。”
楼忘尘没有接话，只是等着。
“我有时候会做一个梦。”冷千玉说，“梦里很黑，有很多人在喊叫，有火光，有血。有人在跑，有人在追。我很害怕，怕得喘不过气。”
他顿了顿。
“然后我就醒了。”
楼忘尘看着他，忽然伸出手，将他从窗边轻轻拉进怀里。
冷千玉没有挣扎，只是把脸埋在他肩头。
“等救出你师父，你想知道什么，可以问他。”楼忘尘的声音很轻，“现在，不要想太多。”
冷千玉闷闷地“嗯”了一声。
安顿好了之后，楼忘尘出门打探消息。
冷千玉本想跟着去，却被楼忘尘按在房间里。
“你的样子虽然遮掩了，但万一遇上修为高深的，难保不会被认出来。”楼忘尘说，“我出去，比你安全。”
冷千玉想反驳，却找不出理由。
最后只能勉强点头答应：“一个时辰，你若不回来，我就去找你。”
楼忘尘笑了笑，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知道你担心我。”
说完，不等冷千玉回应，转身出门，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
一个时辰后，楼忘尘果真按时回来了。
冷千玉几乎是冲到他面前：“怎么样？有什么消息？”
楼忘尘的脸色不太好看。
“打听到一件事。”他拉着冷千玉坐下，压低声音，“城门口贴了告示，三日后正午，要在南门刑场处决一名中州的犯人。”
“中州的犯人？会是师父吗？”
楼忘尘摇了摇头，道：“不得而知。”
冷千玉：“无论是与不是，我都要去看看。三日后，我们去刑场。”
“嗯。”
楼忘尘点头答应。
作者有话说
第144章 朦胧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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