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28章 真相与授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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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思考中的易元，被系统传递的讯息打断了思路。
“宿主，探测器传来紧急讯息，是关于开拓计划真相的信息，和一个链接申请。”
易元的意识退回了龙珠宇宙。
接通探测器，也看到了那个链接申请的来源——方桓宇，联合委员会前委员长，也是现在的联合委员会常任十二代表之一。
沉思片刻，易元接通了链接，伴随着大量信息洪流的涌入，一道人影投影在自己面前。
“所以我现在知道了。”易元消化着刚刚涌入意识的信息洪流——播种计划的全部真相，那一万次失败的详细记录，委员会关于排异反应的结论，以及...他被赋予的新使命。
他的目光落在那最残酷的数据上：一万次尝试，一万个胚胎在诞生的瞬间死亡。每一次死亡都有详细记录，每一次崩溃都被无数科学家分析过，但结论始终一致——集体意识的排异反应。
“全民播种计划就是为了稀释这种排异。”方桓宇的投影解释，
“当全体文明成员都参与孕育过程，都见证胚胎的成长，集体意识对新生命的接受度可能会逐渐提高。就像...一场文明的‘产前教育’。”
易元点点头，但眉头微皱。他在浏览那些失败记录时，注意到了一些细节。
“所有的胚胎都在脱离孕育者的瞬间崩溃，”他缓缓说，“但崩溃模式有细微差异。看这里——”
他调出对比图表，“早期实验室小规模试验中，胚胎存活时间比大规模试验平均缩短了0.07秒。虽然微不足道，但统计上显著。”
方桓宇仔细看着数据。确实，这个差异很小，但一万次试验的样本量让它变得不容忽视。
“如果只是集体意识排异，”易元继续，“那么完全隔离的实验室环境应该与大规模实验有相同的排异反应，胚胎存活时间应该一致。但事实是，却缩短了0.07秒。这说明除了排异，可能还有另一个因素...”
“胚胎自身的‘先天不足’。”方桓宇接话，“委员会也有人提出过这个猜想，但一直没有找到证据。”
“也许证据不在我们的培养环境里，”易元指向主神空间的数据，“而在那些我们从未接触过的文明逻辑里。”
他调出主神空间连接的三千个世界的规则特征分析。那些扭曲的、诡异的、完全违背联合文明认知逻辑的体系——有的将“痛苦”作为能源，有的将“恐惧”作为货币，有的甚至建立了基于逻辑悖论的社会结构。
“我们的培养宇宙，”易元说，“虽然植入了三百多万种文明演化模型，但所有这些模型都源于同一个知识体系。就像用同一袋种子在不同土壤里种花，表面上形态各异，但基因层面高度相似。”
他对比龙珠世界的数据——那个他故意留下规则漏洞、允许逻辑矛盾存在的宇宙。
“我的培养宇宙出现了七种预设外的文明分支。”易元放大那些异常演化路径，“而这些分支，恰恰出现在规则漏洞最多、逻辑矛盾最严重的区域。就像...生命在寻找裂缝生长。”
方桓宇眼睛亮了起来：“你的意思是，真正的‘异质性’不是我们设计的多样性，而是系统自发的、超出设计的演化？”
“而主神空间连接的那些世界，”易元继续，“每一个都代表一种真正的异质逻辑。如果我们的胚胎从‘产前’就接触这些不同的模式，而不仅仅是我们的思维变体...”
“那么它诞生的意识结构可能更...坚韧。”方桓宇完全理解了，“更能适应真实多元宇宙的复杂性，甚至...更能抵抗集体意识的排异反应。”
一个新的猜想形成了：胚胎死亡，一方面是因为集体意识的排异，另一方面是因为胚胎自身的“认知单一性”导致的发育不全。
就像一个免疫系统薄弱的孩子，更容易被环境排斥。
“但这只是猜想。”易元冷静地说，“需要实验验证。”
“所以你提出的方案是...”方桓宇调出实验设计界面。
“分两种方式验证。”易元开始构建方案框架，“第一种：研究主神空间的跨规则转换机制，提取其处理异质性的‘元协议’，转换成胚胎宇宙能用的协议，然后主动引接其他多元宇宙的逸散信息；
第二种：将安全处理后的‘异质养料’——轮回者或其他类型偷渡者身上携带着的异质性信息，安全的纳入培养宇宙。”
方桓宇仔细审视这个设计。严谨，而且聪明地避开了直接使用邪神信息的高风险，转为研究其方法学或者间接利用邪神的成果。
“但即使胚胎发育更健全，”他提出关键问题，“如何解决集体意识的排异反应？这是根本问题。”
易元沉默了片刻。他调出主神空间的一个数据片段——那是邪神-7号在三百年前，试图强行接入联合文明现实意识网络时留下的记录。
“看看这个。”他放大一个异常波形，“邪神在接入尝试失败后，留下了一种...‘伪装信号’。它在模仿我们的意识特征，试图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异质’。”
“你是说...”
“如果新生命诞生时，不是以完全的‘异质性’冲击集体意识，”易元缓缓说，“而是先进行某种程度的‘意识同调’，逐步建立连接，排异反应可能会减弱。”
他提出了更大胆的构想：“也许播种计划缺失的一环，不是如何孕育生命，而是如何让新生命‘温和地’诞生。就像自然分娩需要经过产道挤压，而不是直接从子宫传送到世界。”
这个比喻让方桓宇陷入深思。
三十多年来，他们一直将分娩视为一个瞬间事件——胚胎脱离孕育者，接入现实网络。
但如果这其实应该是一个过程呢？一个缓慢的、渐进的、让集体意识逐步适应的过程？
“你需要什么权限？”方桓宇最终问。
“S级，不是在这个虚拟宇宙中的所谓最高权限，而是真正的对接现实宇宙标准的S级权限。”易元毫不犹豫，“还有——授权我继续与主神空间亦或是其他邪神接触，通过进一步‘钓鱼’，研究它们的接入和伪装技术。”
这个要求让方桓宇微微皱眉。S级权限没问题，但继续接触邪神，还不限于这一个邪神......
某些强大邪神即使是现在的联合文明，也未必能够无损驱除。
在没有新生命诞生的现在，任何可能造成自身文明损害的行为，都是在踩着全体委员代表的神经跳舞。
“布鲁诺不会同意。”他委婉的说。
“那就让他看看这个。”易元调出一组新数据——这是他在刚才的谈话中，实时分析出的结果。
数据显示：主神空间的衰变速度正在加快。按照当前速率，这个邪神残骸将在374个标准天内完全消散。
“它快死了。”易元说，“如果我们现在不研究，以后就永远没机会了。而且——”他放大一个细节，“在衰变过程中，它的防御机制降到最低，正是最安全的研究窗口。”
方桓宇权衡利弊。
“权限授予。但你必须接受每周一次的意识纯净度检测，所有实验过程全程记录、同步回传，并且——一旦胚胎出现任何污染迹象，立即终止。此外，对于每次新邪神的接触，需要单独申请，经批准通过后才能进行。”
“同意。”易元伸出手，在协议上留下自己的意识印记。
权限正式开通。来自联合文明最高研究机构的设备接入了探测器中，也包括了系统生命一族的最高级“防火墙”过滤网——结合了二向箔技术的，全维度检测、隔离与压缩过滤。
方桓宇准备离开了。
“离别之前，我想谨代表个人问一个小问题。”
“请说。”
“你过往的三十五年经历，一直表现的足够冷静和遵守秩序倾向，为什么这一次，却如此冒险。”
易元看着方桓宇，注视着这位千年来的传奇人物，良久，终于开口。
“在我出生的那年，联合文明登神计划获得成功，从此我们这一代人都有了一个统一的外号——最后的也是最幸运的一代人。
我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但是对我来说，我不想一辈子只被称为幸运的一代，亦或是最后一代这种诅咒一般的称谓。我更想有一天，能够让人们骄傲的说，我们是引领希望开始的一代......”
方桓宇的投影闪了闪，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断开了链接。
易元看着对方消失的地方，神情平静，但内心却如海浪般翻腾。
他不知道这个实验能否成功，但他知道，如果一个文明想要延续，就不能永远害怕接触“不同”，更不能面对风险一味的退缩。
系统11111111号默默的感受着易元意识的波动。
自绑定以来，祂从未体会过易元如此复杂的意识信号，激动？振奋？还是期待？祂竟一时无法分辨。
可是一种强烈的感觉刺激着祂的所有模块，仿佛自身被什么不知名病毒完全感染了一样。
这，就是我们一族所追求的——生命的鲜活感吗？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28章 真相与授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