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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明矾? ...

  •   焦和正百无聊赖地守着在小院木门前,门前的铜锁是新换的,倒与木门上的斑驳有些格格不入。

      他上下检查了一番木门,后头不知拿着什么东西捣鼓了一番铜锁,就见木门上的铜锁“咔嚓”一声,应声打开。

      “呵~”焦和轻蔑地扯了扯嘴角,喃喃道,“还是不牢靠。”

      随后将铜锁锁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见他这般行止,走到门前盈娘疑惑出声:“你在做什么?”

      焦和正在摆弄松动的木门,骤然听到后头的声响,被唬了一跳。

      “没,没干什么...”焦和慌忙将手中的铁丝收入袖中。

      “我方才见你开了门锁,你是要做什么吗?”盈娘其实不大觉得焦和会做什么不好的事,毕竟之前焦和可是有无数次机会,要做什么早做了。

      “原来你都看到了,焦和扯了扯嘴角。”眼底露出一抹尴尬,才解释道,“我是想看看你的门稳不稳当,锁结实不结实。”

      “那你觉得我这门怎么样?”盈娘似笑非笑。

      “还,还好,我待会儿给你弄点东西垫垫这门。”

      “行,你方才不是会开锁么,把门打开吧?”盈娘从前只听说过有些人不用钥匙就能开锁,今儿也算是亲眼瞧了。

      “还是你拿锁开吧,我只是一时间技痒。”

      说着,焦和帮着接过盈娘手上提着的猪脚和黄豆等物。

      见他识趣,盈娘这才拿出钥匙开门。

      两人进院儿之后,盈娘才询问他今儿过来的目的。

      “我是打听到上次你说的那什么笺纸的消息了,所以来跟你说一声。”

      说着焦和就把自己有兄弟打听到,那些仕族人家会在家自制一些笺纸,外地富裕繁华的地方有专门卖笺纸的笺肆,例如苏州、金陵等繁华之地才会有。至于富阳县城,目前没有一家卖笺纸的,更别提笺肆了。

      说着,焦和又将一张有些皱的笺纸拿出来,看着好似被人丢弃过的废纸。

      “这是我一个认识的兄弟从他家老爷的丢弃的纸篓里捡出来,若不是这上头没什么字,他都拿不出来。”

      盈娘一瞧,那张笺纸上头果然污杂杂的,好似写错了什么字。

      “这张笺纸倒是做的精巧,倒是与我从前做的笺纸有些相似。”

      盈娘拿起纸张仔细端详,上头的颜色好像格外有韵味,她对着光看了又看。

      “也不知道是怎么染的,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掉色?”

      她从前用纸染的纸会容易败色,浸过水也会晕染。

      “掉色?加些明矾就好,得财家就是开染坊的,他家染布都会配些明矾到染缸里固色。”

      焦和熟门熟路地将吃食搬进厨房,随后便开始生火,宛若一位男主人的模样。

      待盈娘反应过来时,焦和已经把猪脚放到锅里焯水了。

      “明矾是什么啊?”她从前并未听过。

      “就是一种像石头的白色东西,矾馆有卖,药铺也有卖,得财家就需要时常去矾馆批发一些明矾回家。你若是要染什么彩笺,我回头跟得财要些来。”

      盈娘面上微怔:“这恐怕不太好,回头我去药铺问问,买些回来就是。”

      焦和听她这般说,也不辩驳,只在嘴角挂笑,待会儿他就去跟元得财要些明矾,到时盈娘也就不用去外头的劳什子药铺买了,没得浪费钱财。

      笺纸的消息已经得了,盈娘心里的石头落下,立马开始淘米煮饭。

      煮饭耗费的时间不长,但炖黄豆猪脚却需要时间,盈娘顺势让焦和帮忙看火,自己则拿出丝线开始打络子,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如今我也算是在城里定下,还要多谢你这些日子的帮忙,要不然我都不知道在城里也能活的很好。”

      从前她对富阳城一无所知,只是觉得很大很大,会把人吞噬掉,时常会恐慌。

      可当她下决心踏出第一步来到城里,才知道她也能寻到出路自食其力,倒比从前在舅舅家里讨生活要强得多。

      “那是自然,富阳县城大,做工的机会也多,要想活下来倒是不算太难。”说话时,焦和忍不住多瞧盈娘手上的丝线几眼,“你打络子的动作可真快啊,打出来的花样也好看,我从前竟从未见过。”

      他从前就是跟那些村子街巷的兄弟们混,哪里会见过那些式样精巧的络子。

      “从前在舅舅家时,我有了空闲就会打络子贴补家用,打得多了,动作自然熟练,如今到此处,倒也成了我的谋生之本。”盈娘眼底泛着淡淡水光,说不清是辛酸还是如何?

      焦和继续赞道:“嗯,你打的络子极好看,必定卖的也好。”

      盈娘手上的动作翻飞,没多会儿就编成了一个橙色栀子果儿的形状。

      ...等到黄豆猪脚炖好,盈娘手上的络子也编成了大半。

      铁锅内的猪脚被煮的软糯,汤汁也格外浓郁,看着奶白奶白的,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盈娘连着吃了好几块猪脚,才总算把腹内的饥饿驱散一些。

      焦和见她吃得香,笑眯眯地道:“我今儿来,还给你带来一个好消息,得亏你及时从你舅舅家出来,要不然你现在的日子恐怕不好过。”说着,他将前几日发生的事情说了一番,“上次大少爷去你舅舅家闹一场后,便被关在府里。你舅舅因着大少爷想要接你进府,他们上门去打听,差点被徐家人给打了,听说他们那几日被邻人嘲笑,就连你那表妹还连带着挨了不少骂。”

      闻听此言,盈娘手上的动作僵了僵,舅舅和舅母可是极少会责骂陶兰娇的,没想到这次竟舍得,恐怕是气得狠了。

      她有些庆幸离开了那个是非之地,否则别说舅舅舅母容不下她,就连徐太太恐怕也可能会因着不痛快而找她的麻烦,毕竟大少爷还有可能去舅舅家闹。

      “嗯,多谢你。”

      “不必,谢谢你都对我说过无数遍了,能不能来点新鲜的?”焦和的表情意有所指,微眯着眼看着盈娘,倒是将盈娘看的有些不好意思。

      “快吃饭,吃完饭你也快些离开!”盈娘瞪了焦和一眼。

      “利用完就要赶我走?”焦和佯作生气,不过到底还是快速吃好饭离开。

      盈娘收拾好碗筷厨房,便拿着方才焦和给她的彩笺出来研究,她反反复复看了一番,将彩笺的笺纸撕成了几块,取出其中的一块放到水盆里浸泡。

      她仔细观察了一番,伸手搅了搅,盆内的彩笺果然没有褪色,依旧是原先的模样。

      “或许真加了什么东西,那明矾...”

      她正自言自语,院外就传来一阵敲门声。

      “谁呀?”放下手中的彩笺,盈娘去开门。

      “是我!”

      听到熟悉的嗓音,盈娘没来由地觉得踏实,将门打开。

      此刻的阳光正明媚,星星点点的亮光映射在焦和的眸子里,当他看向盈娘时,清亮的眸子里带着一抹欣喜。

      他举起手上的布袋:“快看,这是我刚去元家要的明矾,你往后可以用这个染彩笺。”

      “明矾?!”她才说明矾呢,这人这么快就将明矾给弄来。

      眼前的焦和浓眉大眼,鼻梁高挺,下巴微尖,若是忽略掉这人唇角总是若有若无地带着几分痞里痞气的笑,以及这人往常的邋里邋遢的穿戴,这人倒是长着一副难得的清俊相貌。

      “哈哈哈,你要的东西,我自然会想尽办法弄到。”

      少年的笑声爽朗,无端带着几分蛊惑人心的魔力,震得她有些晕乎,耳尖也跟着发热。

      这时的焦和自顾地走进院儿,瞧见地上的木盆里泡着一小块彩笺,便猜到方才盈娘拿了笺纸来试。

      “上回听你说你染的笺纸有好几种颜色?若是真能做出如我给你的笺纸那般,咱们说不得还能合伙开个笺肆,到时候就专门卖给那些有钱的贵人们。”说到这些时,焦和看了一眼盈娘,笑道,“到时候你说不得还能带我发财。”

      盈娘轻哼:“八字还没有一撇呢,你就开始想开铺子的事情了?开铺子可不容易。”

      “大街上的铺子多了去了,别人都开得,咱们凭什么开不得?”

      盈娘不理他,接过袋子打开,只见里头果然装着一堆白色的石头。

      之后的日子,盈娘一边打络子一边琢磨染笺纸的事,得了空闲就拿着焦和弄来的凤仙花、栀子、蝶豆花的染料和明矾一起染色,做出来的彩笺倒确实比从前好,不像从前一般褪色。

      只是她总觉得染出来的色彩太浅淡,要将纸反复染几次才能达到想要的颜色,染的过程中,湿透的纸张也极易撕破。

      “该怎么让纸的颜色既染的浓些,又不会让纸张破损?”

      “咚咚,咚咚。”

      院门忽地响了起来,她随即起身开门。

      “你过来瞧瞧...”盈娘原以为是焦和,立时愣住了。

      “李娘子?”

      “冯娘子这是要叫我瞧什么?”李三娘探头往里瞧。

      盈娘顺势将她迎进门,随后解释道:“没什么,自己做了个染料染东西玩罢了,倒是李娘子,你上门来是?”

      李三娘顺着盈娘的介绍,随意地瞥了一眼地上放置的木盆染料。

      “哦,你的络子卖的好,我是上门是来问你络子的事的,不是快要过中秋了么?我就想着上门来再要些络子,不知你这里如今有几个打好的络子?”

      “我这里打好了五个,若是你不来,我明儿也打算将络子送到你那儿去的。”

      盈娘笑眯眯地招呼李三娘坐下,随后进屋拿了针线篓子里的几个络子给李三娘瞧。

      “哎呀呀!你又打出一些新鲜的样子了?可真好看,拿去我柜上摆,估计没多久就要卖光。”

      李三娘喜滋滋地抚摸一枚攒心石榴花络子,忽地,她似是想起什么,又道:“对了,有两个客人想让你在络子里加上香球和珍珠,就是你上次编的那个蝴蝶迎春络子,还有那个叠攒樱桃络。”

      说着,李三娘将一个装有香球和珍珠的布袋递给盈娘。

      盈娘接过那袋子打开一瞧,里头果然放着一枚精巧的镂花香球和几枚圆润的白色珍珠。

      此时又听李三娘开口:“这是定制的络子,价钱自然也不一样,价钱我也同客人谈好了,定制的络子要一百五十文一个。”

      “一百五十文?”还能卖这么多?盈娘有些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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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提前存稿一个月,请放心收藏。 笺纸作为纸张的衍生品,其发展文化也是绚丽多彩的,古代有专门的笺肆售卖彩笺。 本文也涉及一些民俗,比如说对于纸户生产者来说,对造纸术的鼻祖蔡伦十分崇敬,会选择在特定的日子祭祀蔡公。 求收藏,比心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