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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花颜三 大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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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鹤,我们这样真的可以吗。”
“哥哥你相信我,我的易容术称世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这就是你把我伪装成你的理由?”慕枕扬眉,准确来说,是扭动花瓣,提起自己的花丝,用力抓住宫野城的袖子。
“咦,你一朵莲花长那么多花丝作甚,”稍微一扭动身体,整朵花都要跟着转圈,“搞成这样不像花反而像盘丝洞……倒是和你的风格挺配的。哎呀哥哥~”慕枕夹着声音来了一嗓子。
“……”能让丹鹤自愧不如的,也只有他了。
没错,为了紧跟时事,丹鹤突然回光返照想起了自己沉睡前的能力,帮助慕枕伪装不同身份,让他能够自由出入宫家八重门。
于是乎,慕枕就变成了现在这样,粉白渐变的花瓣点缀着两三露珠,拼尽全身的小力气扒拉住袖边,他虽然用的是丹鹤的身体,但五味感知都还是自己的。
“之前没觉得,如今细细看来,你确实挺好看的。”慕枕瞧着身旁的红花影子道。
花丝轻挠,手臂的主人似乎感受到什么,拢起袖口,视线瞬间变得暗黑而狭窄。
“宫野狗,闷死了一股狗味!”
“哎呀哥哥,奴家身上香,哥哥靠过来些~”
两人一言一怼,跟着大娘子的叫唤声,一行人走进玉石坊。
外面纷乱的人杂声乱成一窝粥,但躺在宫野城的衣袖里,莫名有种安全感,甚至因为衣袖上的檀香味,掩盖住形形色色的烟味,酸味。
“小红红,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慕枕小声问道,但向来七嘴八舌的小红花现在却默不作声了。
慕枕还奇怪他怎么突然不说话了,下一刻,宫野城的脚步一顿,外面传来了陌生男子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和步耀起了争执。
“不可无礼。”慕枕感受到另一边的袖子动了起来。
接着,南宫城的妖魅的声音也飘过来了。
“原来是宫家来的贵官人,官人,我带你上去瞧瞧?”
“我此行为找人,不为赴宴。”
“哎呀官人,你这般生硬倒显得我的不是了,无妨,你要找人,我玉石坊有的是人,再找不到,我带人帮你去找。”说罢,他作势要拉宫野城上去。
慕枕感到身下一动,接着便被托举了起来,只听宫野城话中稍有不满:“我自会走,带路便是。”
“那好吧。”
慕枕这才歇了口气,要是被他们其中一人发现丹鹤花变成了两朵,恐怕今天都没有那么容易离开。
他想的不错,不过他没想到的是,无论出现与否,今日都只有一朵花可以出去。
等身下的手彻底安稳下来,慕枕才敢小声询问道:“丹鹤,嗨,你还在吗,他们想干什么,不会真的要买什么玉了石了的吧。”
“哎,你说宫野城要找的人会是谁,我打赌多半是姚太守,但要是这样说,方才姚太守就在身后,以他的能耐,不应该没有发觉才对。”
无人回答他。
慕枕咂嘴,花丝卷成个花卷:“啧,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钱财面前两头追。”
光线明艳起来,遮盖在最上面的衣袖被人轻轻拨开,终于能看清周围的模样。最上面挂着大型水晶吊顶灯,二楼沿着过道围成一圈,座位两个挨在一起成八卦图形式排列。
每两个座位上方挂着一盏灯,而现在只剩下了两盏,宫野城头上挂着的赫然就是他的青色灰灯,而另外一盏……慕枕顺着看过去。
视线触及的瞬间花丝浮动,那竟然是他的灯,不对,应该说是冒充他的人提来的灯。
粉白色灯下,假慕枕斜坐着,双目无神。
“起拍价一百万通币!”
“两千一百万。”
他们竟然是在点天灯。
慕枕搓搓手又揉揉眼睛,这种大场面他前世只在盗墓小说里看过,最接近的就是音符小平台上拍卖奶茶的直播,还没见过真人play版的竞拍。
“这也太夯了吧。”如果有眼,此刻他看的绝对是最直的,“难怪说南宫城是富甲一方的洞主,瞧瞧这气派的。”
当然,如果慕枕见过全盛时期的宫家,断然不会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看的正爽,突然有阵风钻进了衣袖,他这才发觉,宫野城已经维持上身绷紧的动作很久了,按他平时的习惯定不会如此拘束,就算是到了世家云集的演武场,他也是搭着一条腿戏看云淡风轻的。
这般板正,倒像是被心魔控制住了。
“唰——”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进来,多半是用了某种法术,凭空出现的。
慕枕扭着花瓣向后一退,还不忘把旁边的假兄弟往后扒拉。同时他缠在手臂上的花丝用力缩紧。
“宫野城,宫野狗,你倒是醒来啊,看看袖子啊喂,有人偷东西那么大个手在这里捣鼓你感受不到吗。”慕枕蹬着小短腿缩在角落,一边骂宫野城守不住家,一边祈求着丹鹤赶紧上线支点招。
大手越闯越勇,眼看着就要压到花瓣了。
死了半截的丹鹤终于出现,如同圣光普照:“哥哥~”
“你死哪去了。”
“哥哥别这样说人家嘛~人家附身到另一朵花上去了,这次,可是有大发现哦。”
指甲盖要碰到丝儿了。
“说。”
“哥哥不必惊慌,这里不过是宫野城的幻境,除了你我和他们俩的灵魂,其他都是假的。”
话音落地的同时,葱白的手指左右一晃,顿了半晌,朝着慕枕扑来,却没想到扑了个空,看来丹鹤所言确实不错,这些都是宫野城经历过的幻象罢了。
“嗯呐,假冒你的那个人体内,有宫祺的灵魂。”
花丝停止了抽动,慕枕调整呼吸道:“宫祺不是下来救人的吗?”
“是的呢哥哥,但他失败了呢,灵魂掉进灯里了。哥哥也说了,救人和被救都是没有理由的,现在只有我们可以救他们了。要是宫野城完全黑化,他们两人的灵魂都会被永远禁锢在河里。啊,当然,我还是有法子带着哥哥出去的。”
慕枕沉默了一秒,他看着越来越近的手,神差鬼使地问道:“如果宫野城的心魔会影响现实呢?”
手关节还停留在方才扑空的地方,虽然直接穿过了红花瓣,但冥冥之中,慕枕总觉得被人挟制住,心口莫名有些紧张。
如果按照原书大纲的设定,心魔侵入现实,修真界会被主角拉着为其爱人陪葬。慕枕从前读到地时候就觉得可以有所着墨,没想到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哎呀那就不好弄了,要看哥哥的想法了呢。”丹鹤显然也察觉到了什么,叹气道。
慕枕仔细搜罗这一路来遇见的事情,先是来了个假的宫野城,接着真的宫野狗带回来了个假的慕小枕……花丝卷起又放下,最终停留在身边的假花兄弟上。
丹鹤是南宫城带来了,并不在宫野狗身上,难道说……
慕枕猛然惊醒,他将身边的假花丝往后撤,然后身体前倾尽量靠近手掌与袖边的联接处,做出欲欲跃试的样子来。
下一秒,他猛的向前一扑缠绕在伸进来的手臂上。
手臂稍显一顿,似乎没有预料到有人会自投罗网,接着抽离袖子,回到了南宫城的怀中。
丹鹤尖声道:“慕枕你干什么?”
花丝不再颤动,慕枕控制着丹鹤的动作,跟随南宫城的指引落入衣袍中,视线再次变得狭隘起来。
“看来我猜的没错。”慕枕喃喃道。
丹鹤瞧着身周深不见底的漆黑,布料在花丝上随着南宫城的移动被摩擦得生疼。
“哎呀疼死老娘了,慕枕,你干嘛对他投怀送抱的,你知道他是谁吗!”
“你的孪生姐妹南宫城啊,小红红你不是早就不满他为人处世的人妻之道了吗,我带着你跑过来恶心恶心他,顺便破了这幻境有何不可。”慕枕得意道,此乃是一箭双雕,烤只丹鹤送只孔雀的厚本买卖。
“……”毕竟是丹鹤的身体,他现在被劣质布料折腾地只剩下青白眼的力气了。
慕枕收回作妖的语气,头头是道地讲解起来:“如果我猜的没错,这里并非幻境,而是一种小范围的轮回法术,自从我们落下洞来,就已经中了法术。”
“在酒肆中,宫野城带来的假慕枕应该就是对面坐着的那副躯壳,也是他心魔显化的表现。”
“若我将假花递给南宫城,一切会与我们经历过的重合,我杀了假慕枕,宫野城追来,我们接着下洞,最后便是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但我若是将真花递与他,一切就会走向不同的方向,你且好生瞧着吧。”
说罢,慕枕找了个舒服地躺下,丹鹤也不再逼逼,两人静待事情发展。
果不其然,宫野城再次点灯救下了假慕枕,玉龟再次进入他的袖囊,可惜的是因为视线的原因,慕枕并没有看见过程,只觉得这出戏颇为有趣,还点评了几句。
“这心魔是干了什么,竟然能让巍然不动做佛念斋的宫野城急头白脸冲上去,在大庭广众下走这么一遭,啧啧,有实力。”
等拍卖会结束,临了出门去,南宫城脸上笑容顿时消失。
“轰隆——”大门闪电般砸紧。
原本平稳的衣袖瞬息间反转九十度,花丝也顾不上布料摩擦的痛,一个劲地往上爬,无奈还是抵不过邪恶重力的束缚,啪叽一下落入凡尘。
“噗!”慕枕吐出满口的灰,还没等他挣扎起来,修立玉手领着脖颈将他挂了起来,正正好怼到南宫城眼前。
“我靠他手劲怎么这么大!”丹鹤也有些受不住了,两人你cue一句我艹一句,突然间就没了声音。
南宫城双目猩红,下颚处微微抽动,眼中露出病态的狂暴,一反先前的花花公子作态。
“二公子,酒来了。”酒保笑眼眯眯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人,一人眼中灰蒙蒙一片,呈痴呆状,另一人则是没有嘴唇,上下巴藕断丝连。
丹鹤沉声道:“哥哥,我方才查看过宫野城的记忆,他应该是酒保,身后二人为其所杀被做成了傀儡,只是这酒,可能有些问题。”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南宫城接过酒,哗哗倒了一碗,撩起后衣彬彬坐下,恢复原来的绅士模样:“把他带过来。”
银铃声声作响,顺着脊柱爬上头顶,慕枕沐然转过视线,世界在他眼中快速缩小。
“南宫,放了丹鹤吧,他是无辜的。”
云廉脸颊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只能倾尽全身的力气仰头看着面前人。
酒保身后两人将他抱过来放在南宫城脚边,虽然隔着暗角看不见人,但慕枕总觉得地上会很凉。
南宫城缓缓拉起地上的毛毯,连毯带人往自己身边挪动了几寸,又叫来一层凉被披挂下去。
“你们不会裹着被子送过来吗,冷到他怎么办,啊!”南宫城对着两人大发雷霆,接着让酒保带着人下去了。
他看向云廉,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脸,放轻声音:“别冷着了,无期哥哥。”
接着他拿起桌上的红花,一把泡进刺骨寒冷的冰酒。
慕枕:你清高。
丹鹤:艹你娘娘的,我……
“不要。”云廉大喘着气,一只手支起半边身体,另一手朝着桌子上探去,不想却被南宫城反握住了。
“无期哥哥怎么还是学不会安静,前些日子叫了三夜,还是如此不安分,”南宫城拿起酒壶,额外又倒出一杯,捧着送往云廉嘴边送去。
云廉烈着性子将酒一推,杯子哐当倒地仿佛打开了某个机关。
南宫城的脸色陡然降落,他道:“哥哥不该回来找我的,既然回来了,那就好好享受。等我恢复了魂魄,就带着哥哥回去,把哥哥的东西一个不落的抢回来。”
他松开挟制在云廉脸边的手,捡起地上的酒杯,又同拨云见日般扬起笑:“哥哥可莫要再无理取闹了,好在换了铜杯,否则这一口,又要重来了。”
说罢,他将杯子放回去。
云廉始终不正眼看他,只是别着脸看着一旁的酒碗,看着碗里的花朵摇曳着对他招手。
他嘴角苦涩地扬起半分,暗自拿起铃铛,无声地挪动分寸。
趁南宫诚放回酒杯的功夫,云廉卸下伪装多时的可怜样,瞬间起身抄向杯子。
南宫城嘴角微扬,显然早就预料到他会这般作为,收手在旁一个劲笑,等到云廉触碰到酒碗时,他才挥手袭上,将他压制在桌角。
玉桌收到巨大的冲击力簌簌颤动,酒碗却还在距离他不到半只手的地方,安稳不动。
云廉脸色红涨,咬紧牙关带着些许颤音:“南宫,你知道丹阳酒对它伤害有多深吗,你这样会害死丹鹤的!”
“哈哈哈害死他,那慕家炼制傀儡时可曾想到会害死我,”南宫城从身后逼近他,温热的气息倾斜在锁骨间,“哥哥别哭啊。”
他反手背在云廉脸上描画着:“哥哥,你担心他,不如可怜我。”
“南宫,他会死的。”
仿佛为了印证云廉的话,碗中的酒开始沸腾起来,熟悉的感觉侵袭全身,先是痒后面接着止不住的疼,慕枕心道不好,这怕不是又过敏了。
随着酒水渐渐浸没全身,花丝开始缓慢地消融下来,若再不拿出来,恐怕就会彻底炼化在酒中。
丹鹤这时也不管什么风雅气度的了,拼命扑腾着老胳膊老腿:“妈的,老娘生了半辈子还没受过这种罪,我*。”
“看来确实是他不错了,”南宫城眼中的凶残愈显,他面露精光,“就是这样,一瓣,一瓣化掉,撕开,腐烂,然后。”
他抱紧云廉,将衣料拱在自己面前,一头扎进去,扑鼻的花香占据了他的理智:“然后,哥哥就永远回不去了,就会,永远陪着我。”
整个人被包裹在胸膛中,连呼吸都被掠夺地一干二净,云廉一寸寸抬手,最后轻贴在骨节分明的手掌上,轻声安抚,仿佛吟唱童谣的母亲:“没事了,南宫,我心喜你的,真的,我永远都会在的。”
南宫城的脑袋埋得更深了。
云廉深吸一口气,咽下内心的苦涩,捏紧手掌,借势翻过身来,靠近南宫城的脸,蜻蜓点水一般吻了上去。
身上人刹那间血流停止,化作木雕。
云廉盈盈笑着,南宫城却在他的笑中看出了一丝牵挂。
“可是,我也有弟弟啊。”
下一刻,他松开周身的束缚向后倒去。
酒碗一时间倾倒,丹阳水泼洒在云廉的后背,洇湿一片。
“无期!你别乱动,我带你去洛水河,别动……”
慕枕在洒出酒碗的瞬间心脏停了一刹。
“他说什么,他也有弟弟,这是什么意思,丹鹤?”
小红花没有再说话,这次他们两活宝是真的断开联系了。
没想到吃个瓜最后都能吃到自己身上,慕枕不禁又感叹一遍自己的欧皇体质。
再睁开眼,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梅花瓣落在鼻尖,慕枕撑开红肿的眼,入目的便是一树梅花。
落花流水无限好,如果流水不再他身下的话。
少年牙关一颤,这个视角,莫非他又成了花。
“小枕,醒醒,春日宴就要开了,大哥带你去吃你最爱的甜白酒。”
温柔细腻的女音从远处传过来,慕枕放眼望去,脑中的思索刹那间全都烟消云散。
来人身着白朵紫渐衣向少年走来,走近了,终于看清楚,他低腰伸出手,眯眼笑道:“原来小枕醒了啊,走吧,大哥带你走。”
慕枕看呆了眼,微张的嘴唇怎么都收不回去。
梅花一朵没入清水,此时的云廉没有被红线束缚在车厢里,也没有被南宫城禁.锢着,而是好整以暇地,对着他歪头笑。
感谢陪伴[比心
终于有点感觉了,继续加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