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行医救人 死庸医初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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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头人并不佩刀，身上有金银玉饰品若干以彰显地位，与清江茶峒苗人头人的精明干练截然不同。
从进寨子必须要身体洁净，头发整齐这一点看，这里的土民和前世他所了解的傣族人有几分相似，那身上花纹复杂的织锦更证明这一点。
谢令闻正头脑风暴间，头人的家到了，一进门，他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气，铁锈似的味道，冲的人头晕脑胀。
走上吊脚楼，拐进一个房间，房间的屋子里躺着一个面色发白，紧闭双眼的英俊年轻人。
“阿爸，没事的，不用来看我，你自去处理寨子里的事务。”
年轻人清冷的声音响起，头人面色悲痛，同样回答，“大老，我给你带来了一个巫医，擅长治疗外伤。”
这一行人中，唯独古老三精通当地土语，此刻头人说话，他一字一句给翻译，听到巫医这二字，谢令闻心下无奈，大抵是那将他善治伤的事情透露的青年人为和情妹妹夸口，随口胡说。
其实，在此处的山林间，不擅长蛊这种有些超自然的技艺，根本没资格被称为巫医。
“让我看看这位大老的伤口，如果严重，需要做手术。”
青年面色苍白，明显是失血过多的症状。
“请您看看。”
头人引着谢令闻向前，原来这青年只是外面披了一件小褂，内里什么衣裳都没穿，谢令闻定睛一看，三道恐怖抓痕横贯他的胸膛，不过还好，并没有看到肋骨、内脏，算是比较严重的皮肉伤。
如果伤到肋骨，肋骨扎到内脏，他根本不可能撑到自己来。
“一个月前，我的孩子上山打猎，遭遇了一头母熊。”
言简意赅，遭遇带崽母熊，这青年仅是受了皮肉伤，当真是身手不错，想来头人很爱惜这孩子，在了解谢令闻等人的目的后，提出治好自己的孩子，他会亲自护送诸位前去普洱城。
伤口没有化脓，很好。
但是，谢令闻必须确定，他的肺部有没有损伤，按理说这样的皮肉伤，如果不感染，过了一个月，应当能下地行走，而并非躺到床上，气喘吁吁。
“能正常呼吸吗？”
青年艰难地摇头，谢令闻贴到他的胸腔附近，轻轻叩几下，浑浊音。
肋骨没有明显折断的表现，但是伤口很深，有丝丝血迹渗出。
完了，应当是血胸，可他能穿刺？
谢令闻并非医学专业毕业，穿刺这种技术活，还真有点不敢做，如果一刀下去刺到大动脉，这青年会直接死在他手上。
不精通解剖学，自己搞这种玩意儿，和害人也差不多。
锁骨中线第二肋间，谢令闻回忆学校急救讲堂知识，到底不敢下这个手。
他尝试和这位头人沟通，“你的孩子，伤很重。”
头人脸上立刻浮现死灰一样的神情。
“有一种办法，只是风险很高。”
风险这两个字，直接被古老三翻译成可能会死，但头人死死盯住自己最心爱的孩子，牙齿紧紧咬合，这可是要继承他地位的孩子，他最爱的大妻子生下的孩子。
“求求您，您放心，生死有命，我不会因此责怪您。”
头人流着泪，割下一缕头发，“我以神明发誓。”
谢令闻确定了‘锁骨中线第二肋间’的位置，听到头人的话，脸上没什么表情，气胸还能活到现在，只能说明起初的情况并不严重。
“去找大蒜，让他们捣烂大蒜，放半个时辰后，用这个酒泡。”
谢令闻扔给头人一壶高纯度蒸馏酒精，他可不会制作提纯青霉素这种高难度药物，没有青霉素，大蒜素也不错，尽管是兽用药物，可现在管什么兽用人用，能用就是好药。
场面有些血腥，谢令闻拿起萃银的中控刺，按住这青年，找准位置，猛地一扎。
“啊！”
青年惨烈痛呼，像濒死的鱼，挣扎两下，随即软软晕在床榻上，谢令闻拿过细棉布，叠成三角巾，包裹这青年整个胸膛。
伤口有愈合的征兆，不需要缝合，现在需要的是疮伤药、无菌环境、止血和平躺休息，以及大蒜素。
头人起初已经不抱太大希望，在听谢令闻说，自家孩子肺上渗血，很可能无法救治，放血、放气风险很高后，已经在吩咐人准备后事。
“大老。”
放出的血喷溅了整个床榻，谢令闻猜测并无错，就是血胸。
过了一会儿，下人们打扫干净床榻。
头人刚想送走这位大巫医，并给出谢礼，刚才的景象让他以为，大老或许就在这几天的功夫，现在寨子里要举办葬礼，外人不能久留。
“好了。”
匀长的呼吸声传来，青年的呼吸渐渐平稳，竟是睡着了。
“这东西的汁液外用，蒜泥内服。”
立刻有人呈上烈酒泡过的蒜泥，谢令闻安排到。
此刻头人哪儿还有起先那种心如死灰的模样，谢令闻在他眼里立马变成了天人下凡，古老三翻译的语速都抵不上头人说话的速度，确定儿子能正常呼吸，这位大巫医立刻成了头人最尊敬的人之一。
谢令闻一行人被邀请在此地暂住两三日，如果头人的长子情况稳定，他亲自带队护送他们前往普洱城，采买东西。
住在这儿并无其他事情要做，谢令闻索性在居所的楼下支起一个小摊子，给身上有跌打损伤或是骨头受伤的人治疗。
一个好医生，需要理论知识，更需要大量病例练手。
“谢医师，你居住在清江寨？”
一名略懂一些汉话的寨民询问。
谢令闻点点头，“如果你们身上的病、伤不要命，但是很难治疗，可以尝试去清江寨寻我，报酬是布匹、粮食和猎物。”
后面排队的寨民纷纷应和，说一些谢令闻听不懂的话，有人已经回去拿上猎物，想来答谢谢令闻。
医疗越落后的地方，医生这个职业越受到人们的尊敬，那时从爷爷口中听说一个又一个故事时，谢令闻还不以为然。
但当他看到这些寨民们朴实的礼物时，又有些了解，为什么爷爷可以在首都医院退休，又一定要到山区去援边。
头人拉起一支四十五人的队伍，配上骡马，当真在长子能下地行走的第三日与谢令闻一道上路。
边地土民凶蛮狡诈，但重诺重情，谢令闻回想起脑海中的记忆，对边地土民的性格、为人处世有了更深刻了解。
普洱城是一座城墙二十丈高小城，至少在谢令闻看来，是一座小城，虽然聚集了超过十五万人，可这等规模，按照现代的评判标准，只是个人口较多的小县城。
城门处有盘查，缴纳两枚大历朝通宝就能进入，是整个朝廷通用的价格，太祖皇帝钦定。
“竟然没有趁机敲诈勒索这种事发生？”
谢令闻惊奇道，在中原，平民百姓想进城，少说也得在此基础上上涨两三倍。
“来此处的都佩了刀，哪里有不长眼的来敲诈。”
齐景春笑道，“土民蛮横，动辄拔刀，这些人不至于为了两三枚通宝丢了性命。”
谢令闻看了看度渊，真是这样吗？
再蛮横，也没人敢在土司居住的城市闹事啊，度渊无奈道，“为了吸引客商、马帮，度平规定，敲诈者处剔肠之刑。”
两人用汉话交谈，除了古老三神情微动，其余人对度渊的评价不置可否。
“当心点，这里的守卫懂汉话。”
进入城门，一处融合了中原特色和边地风情的城市展现在谢令闻眼前。
脚下是泥泞的土路，和电视剧里动辄就是青石板铺路的边塞小城不同，至少土司老爷一家干了几百年，确实还没有钱到把整座城市铺上需要人工切割打磨的青石板。
皇帝老爷都做不到的事，还是不要为难土司老爷了。
骡马踏踏，踩在泥泞的土地上，谢令闻像个好奇宝宝，观察一栋栋砖石垒成的临水小楼，砖石做的二层小楼，当真是稀奇。
“不是说边地多蛇虫，须得用吊脚楼方能躲避？”
“那是穷，没有人聚居。”
度渊为谢令闻解释，“城中有专门的驱蛇人和雄黄售卖处，也有挑粪人和沤肥点。”
干净卫生，植被不繁茂，流水潺潺，人粪被好好归纳处理，自然不会有蚊虫滋生。
谢令闻由是更加惊奇，“难为你们能想到这些。”
头人也带着布匹、粮食和腌火腿，正准备交换生活必需品，古老三需要采购货物，继续向川藏出发，寻求买卖，三行人在此地分开。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行医救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