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载歌载舞 若不是小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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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江寨很久没有如此热闹，一众男人们大呼小叫，载歌载舞。
陆城醉醺醺的，眼神却清明，见度渊点头，脸上神情才好看一点，继续和纪炳文吃酒谈天，筹谋该如何与外界交流，好让这些小子们过得轻松些。
谢令闻负责给众人倒酒，今日提供的酒水，全部是谢令闻初来此处时酿造好的米酒、花酒，为了感谢众人特地拿出。
“陆叔，我瞧您很喜欢这个，我那里还有五六坛，全都是各色鲜花、果子、上好的米酿得的好酒，我给您送过去。”
谢令闻悄悄说道，和陆城挤眉弄眼，两人暗地里筹划着给纪炳文过三十五的生辰，已经密谋了许多时日。
陆城是个老酒鬼，自是无有不应，提出拿自家种的三石稻米换。
众人其乐融融，纪炳文也没忘记给今夜放哨的兄弟送去酒肉。
谢令闻想了想，悄悄给度渊满上一杯酒，“我不生气啦，你以后不要不高兴了就不和别人说话，那样不好。”
少年人清甜绵软的嗓音细细弱弱，悄声说话时像是撒娇一般。
亮晶晶的眼睛因为困意微微湿润，像是度渊在桂地时养过的小土狗。
度渊不动声色，接过那杯酒。
趁着陆城的视线没有落在他们身上，碰了一下谢令闻喝过酒的酒杯。
唔，没有那种怪香，只有酒水味道。
壮实的苗人嘟囔了一句奇怪，然后闷头喝完这点酒。
现在新的房屋已经能居住，谢婇也好，谢浣也好，早已不能以弱势者的身份赖在谢令闻家中，她们两个早早回去收拾家里，打扫卫生。
度渊驱赶谢婇、谢浣颇有些野兽占据领地驱赶其他野兽的意味，也有看出谢令闻负担了本不该负担的工作，为了两个不相干的人过于辛苦的原因。
不事生产，不进山打猎，仅仅是洒扫院落、缝补衣裳就能吃上稻米和肉，哪里有这么好的事？
一个年纪小一点的青年想到了谢令闻两个妹妹的容貌，借着今日众人欢聚的时间，郑重询问道，“谢先生，我对你的大妹妹有意，可否？”
“啊，这是你们自己的事。”谢令闻不是傻子，看得出两人私下里勾连过，知道这青年赠送给谢浣一只装满了猎物布袋，两人曾悄悄在山脚吃肉。
“小齐，哥早就说了，那不是谢先生的亲妹妹。”柯文青笑道，他就是那个告诉谢令闻两人悄悄在一起吃肉的人。
“他顶多给这捡来的妹妹陪送几只柜子、一张小床。”
听得出面前这些人略带恶意与不满的话，齐静意识到，自己似乎误会了什么，但是只有十五六岁，跟着哥哥逃难至此的少年人显然不懂得什么人际关系交往诀窍。
“小青，闭嘴。”
柯文盛制止弟弟对这孩子的冷嘲热讽，两人走远，时不时还能听到忘恩负义等话语。
“自由恋爱，你有属于自己的房子没有？”
齐静犹豫了，他和姐妹们跟着哥哥一起住。
“唉。”
谢令闻无奈，不再搭理这个年轻孩子。
算上前世今生，他也三十有余，不应当和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一般见识。
“攒钱盖一栋房子，总比让喜欢的人和你受委屈强。”
谢令闻总结道。
宴会散场。众人互相搀扶着往家里走，凉风徐徐，吹动的度渊头脑格外清醒。
“我就此搬到一楼去，你也不必每日穿好衣裳方能下楼走动，多不方便。”
此人从中原人身上学到最关键的把戏，便是欲擒故纵。
谢令闻尚且不知他险恶打算，盘算着两人都有谋生能力，自保能力，分成一二两层居住倒也不错。
“以前不是有女孩子住嘛，我总不好赤膊上身出去，就连陆叔练刀热了也得套着一身粘腻衣裳，日后咱们大男人住，随便吧，你也是。”
这是件多小的事，那栋新楼在村子中央，临水而建，与女人们较多的楼挨在一起，外围的独身男人们爱怎么着，就怎么着。
“嘿嘿，我还请了文先生教授我搏斗之术，届时你也来学习。”
谢令闻顶多是个箭术好一点的世家公子，能猎到猎物还是因为聪明、善做陷阱，这段时日跟着度渊上山，可算是觉出自己这花拳绣腿处处有短板。
拿着一罐子足以村西边缘地带的文襦艺吃上一整年的麦芽糖和一大包鲜花饼，请来这位善搏斗的前锦衣卫做老师。
加上给陆城的十五坛好酒，一头从山下换来的小猪仔，谢令闻发誓，他要成为高手！
“我也。”
还没等度渊说完，谢令闻就乐颠儿颠儿去寻辣椒种子，完成自己播种小辣椒的工作。
谢家的生活很规律，天色蒙蒙亮时，谢令闻起床洒扫院落，观看自己一院子动植物健康状况，做早饭，然后拿起弓箭和背篓上山。
午间，不是在外面草草对付一口，就是满载而归，吃一顿酒肉，开始腌制从山上采到的植物、猎到的动物。
可惜他身手不好，来这儿这么久，鹿和獐子肉只吃到过一次。
下午，谢令闻会开设医所和学堂，一直到晚上，谢家人来人往，非常热闹。
晚间，才会锻炼身体，练习搏杀之术、刀术。
“总是这么打猎也不像话，咱们的水田建设得如何了？”
夜间，谢令闻询问陆城。
“很好嘛，靠山的东面，水稻生长长势旺盛，最重要的是小麦，我想过段时间就能收获。”
文襦艺可并非谢令闻随便邀请的人，他是‘粮仓’的管理者，是他和度渊牵头，开辟出临山田地，如今东面半座山的稻米、麦子和山背后的茶叶、豆类以及花生都是他带人照管。
“就是要小心山下的人。”
陆城擦拭自己那口绣春刀，“那个头人已经在试探能不能分一杯羹。”
他们能开肯出山间田地，依靠的是谢令闻制作出的一种锄地工具，其勉强算作人力驱动的耕地机器，能将杂草碾碎，省去众人清理那些须得弯下身子才能拔出的小草。
“不是把木材都给了他们？”
谢令闻不耐烦，“今日要这个，明日要那个，天老爷也没把整座山划分给他们，有本事自己开山种地。”
已经到了收获的季节，才大梦初醒一样询问能否分一杯羹，早干什么去了。
谢令闻身上，属于小资阶级知识分子的那一部分特质在逐渐褪去，露出内里一个真正扎根实地的穿越者务实品格。
他并不天真，只是道德观念的不同，显得与旁人格格不入。
“若是想分一杯羹，来年跟着咱们去开荒种地，我中原大家，不会那么小气。”
他知道，一味的保守技术，垄断技术和知识是错误的，总有一天，这些不同于边地的东西，会给谢令闻、陆城、纪炳文等人带来杀身之祸。
凭借他们的力量，无法对抗土司、土民。
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才是生存下去的秘诀。
那土民的头人从陆城口里听了这句话，便欢喜起来，用半生不熟的汉话说，来年春日，定会派遣一百青壮来山上帮忙垦殖荒地。
天高皇帝远，苍山洱海边的土司老爷管得着悖逆之事，却管不着土民们垦殖荒地，代理土司度平是一个十分精明的家伙，并不额外多征收这些深山中谋生存的土包子税收，只是抽取青壮，充几年寨兵，聊以补充兵员。
既得了身强体健，容易训练的寨兵，也不必担心这山林中的寨子，因为税收严苛，逃往其他土司的地盘，保存了源源不断的兵源。
如今，谢令闻深刻认识到纪炳文一力主张建寨子于这依山傍水，远离尘嚣之处的便利。
“你们来做什么？吃饭？”
外面，度渊嗤笑一声，“小姑娘未免脸皮过厚，这里面的一粒米、一块肉是你们辛苦劳作，冒险打猎得来？”
“挂了一个哥哥妹妹的名头，就真把自己当作谢先生的妹妹？”
“十几岁的孩子？”
外界，度渊攻击力十足的话语一句句传来。
齐静气不过，“可是谢先生不该管吗？”
齐景春路过此处，正好听到弟弟说这话，真是气得七窍生烟，疾冲两步，以对待犯人的姿态狠狠一脚踹到弟弟屁股上。
“滚回去！”
“人家分了家，你在这儿多嘴多舌什么。”
外面的争吵终于吸引到谢令闻和陆城、文襦艺。
三人走出院子，看到了乱糟糟的场景。
谢令闻闭了闭眼，“你们两个，都给我滚。”
“谢婇、谢浣，既是分了家，很不必再登我的门，我教授你们编制竹篮，做木工，晾晒药材，配置丸药，正是希望你们两个能自立更生。”
他淡淡说道，“嫁人要陪嫁的东西已经给你们备好，送到新家，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看两人唯唯诺诺，谢令闻冷下神色，“莫要惦记不该惦记的东西。”
“若不是看在老四面子上，小静，我早就把这两个东西送下山去。”
陆城似笑非笑，“莫要说金银财宝，人还是先对得起自己这颗良心。”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载歌载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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