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吻过他》昭明辞

58、第 58 章

　　高铁快到北站的时候。

　　星辰醒了。

　　揉着眼睛四处看。

　　“妈妈……到了？”

　　“快了。”林星眠给她理了理睡乱的头发，“再坚持五分钟。”

　　“我饿了。”星辰撇嘴。

　　顾深从包里掏出小面包。

　　“先垫垫。”
　　“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星辰接过面包。

　　啃了一口。

　　“爸爸。”
　　“嗯？”
　　“我们下次还去南城吗？”
　　“去。”
　　“什么时候？”
　　“过年。”
　　“好耶！”

　　林星眠刷着手机。

　　突然“啧”了一声。

　　“怎么了？”顾深凑过来。

　　“我高中班群。”她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班长通知。”
　　“下周六校庆。”
　　“问有没有人回去。”

　　“你想去？”

　　“有点……”林星眠犹豫，“但又不想。”
　　“纠结。”

　　“为什么不想？”
　　“怕见到灭绝师太。”林星眠缩了缩脖子，“有心理阴影。”

　　顾深笑了。

　　“都十年了。”
　　“她还记得你？”

　　“肯定记得！”林星眠瞪他，“我可是她职业生涯的‘污点’！”
　　“上课画漫画被抓典型！”
　　“还找人冒充家长！”

　　“那叫演技。”顾深纠正，“而且……”
　　“她以为我是你哥。”
　　“不是家长。”

　　“有区别吗？”林星眠撇嘴，“反正都是骗。”

　　“结果好就行。”顾深揉她头发，“你现在不是挺好？”
　　“漫画也画出来了。”
　　“婚也结了。”
　　“孩子也有了。”

　　“那倒是……”林星眠想了想，“行吧。”
　　“去就去。”

　　“我也去。”顾深说。

　　“你去干嘛？”
　　“故地重游。”顾深笑，“看看当年我‘英勇救妹’的地方。”

　　“……要点脸。”

　　校庆当天。

　　林星眠在校门口磨蹭了十分钟。

　　她小声说，“腿真的软。”

　　顾深牵住她的手。

　　“怕什么。”
　　“有我在。”

　　“就是有你在才怕！”林星眠瞪他，“当年就是你把我带走的！”
　　“现在又带你回来……”
　　“感觉像自首。”

　　“自什么首。”顾深哭笑不得，“走。”

　　两人刚进校门。

　　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林星眠？”

　　林星眠浑身一僵。

　　慢慢转过身。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老师站在不远处。

　　戴着眼镜。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正是“灭绝师太”——王老师。

　　“王、王老师好……”林星眠舌头打结。

　　王老师走过来。

　　打量她。

　　又打量顾深。

　　看了几秒。

　　顾深微笑。

　　“王老师好。”
　　“好久不见。”

　　“是好久。”王老师点头，“得有……十年了吧？”
　　“上次见……”

　　“上次是我冒充林星眠哥哥那次。”顾深接话，“来学校处理她上课画漫画的事。”

　　王老师笑了。

　　“记得。”
　　“你演技不错。”
　　“我当时真以为你是她哥。”

　　林星眠在旁边。

　　大气不敢出。

　　王老师看向她。

　　“现在……长大了。”
　　“听说成漫画家了？”

　　“嗯……”林星眠小声说，“画点小漫画……”

　　“不是小漫画。”顾深补充，“畅销书。”
　　《星夜》系列。”
　　“卖了几百万册。”

　　王老师挑眉。

　　“哦？”
　　“那本《星夜》是你画的？”

　　“……是。”林星眠更小声了。

　　“我看过。”王老师说，“我孙女买的。”
　　“画得不错。”

　　林星眠愣住。

　　“您……看过？”

　　“嗯。”王老师推了推眼镜，“故事挺好。”
　　“画风也细腻。”
　　“难怪当年上课都要画。”
　　“是真喜欢。”

　　林星眠眼睛瞪大了。

　　“您……不生气了？”

　　“生气？”王老师想了想，“当年是生气。”
　　“气你不认真听课。”
　　“但现在……”

　　她顿了顿。

　　“现在觉得……”
　　“有梦想是好事。”
　　“能坚持下来……”
　　“更难得。”

　　林星眠鼻子一酸。

　　“王老师……”

　　“哭什么。”王老师板起脸，“都当妈的人了。”
　　“还这么爱哭。”

　　“没哭……”林星眠抹眼睛，“就是……”

　　“就是感动。”顾深帮她说完，“王老师夸她了。”

　　“该夸。”王老师点头，“走吧。”
　　“去教室看看？”
　　“你们班教室还在老地方。”

　　上到三楼。

　　高二（七）班。

　　教室里正在开班会。

　　王老师敲敲门。

　　“打扰一下。”
　　“这两位是咱们学校毕业生。”
　　“回来看看。”

　　学生们齐刷刷转头。

　　林星眠脸红了。

　　顾深倒是坦然。

　　“学弟学妹们好。”

　　“学长学姐好！”学生们很热情。

　　王老师指了指后排。

　　“你们坐后面看看？”
　　“感受一下青春气息？”

　　“……好。”林星眠硬着头皮走进去。

　　和顾深在后排坐下。

　　班会继续。

　　主题是“我的梦想”。

　　一个男生站起来。

　　“我的梦想是当程序员！”
　　“写很牛的游戏！”

　　一个女生举手。

　　“我想当医生！”
　　“救死扶伤！”

　　又一个女生。

　　“我想当漫画家！”
　　“画很多好看的故事！”

　　林星眠听到这句。

　　抬起头。

　　那女生说完坐下。

　　脸有点红。

　　王老师点点头。

　　“很好。”
　　“有梦想是第一步。”
　　“接下来要怎么做？”

　　“努力！”学生们齐声说。

　　“对。”王老师看向林星眠，“就像你们这位学姐。”
　　“当年……”
　　“上课画漫画被我抓。”
　　“现在……”
　　“成了真正的漫画家。”

　　全班“哇”的一声。

　　齐刷刷看向林星眠。

　　林星眠脸更红了。

　　“学姐！”那个想当漫画家的女生举手，“可以问你问题吗？”

　　“……可以。”林星眠站起来。

　　“您当年……怎么坚持下来的？”
　　“就是……”女生小声说，“被老师骂了……”
　　“还坚持吗？”

　　林星眠看了王老师一眼。

　　王老师面无表情。

　　但眼里有笑意。

　　“坚持啊。”林星眠说，“但是……”
　　“换了个方式坚持。”

　　“什么方式？”
　　“就是……”林星眠想了想，“上课认真听讲。”
　　“放学回家再画。”
　　“周末多画。”
　　“寒暑假……”

　　她顿了顿。

　　“疯狂画。”

　　学生们笑了。

　　“那……”女生又问，“您遇到过困难吗？”
　　“想过放弃吗？”

　　“遇到过。”林星眠点头，“很多次。”
　　“画不出来的时候。”
　　“被退稿的时候。”
　　“被人说‘画漫画没出息’的时候……”

　　她看了顾深一眼。

　　“但每次都坚持下来了。”
　　“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林星眠笑了，“有人相信我。”
　　“有人支持我。”
　　“有人……”

　　她看向顾深。

　　“有人送我第一盒专业漫画笔。”
　　“有人送我第一个数位板。”
　　“有人说……”
　　“‘林星眠，你一定能行’。”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响起掌声。

　　王老师也鼓掌。

　　“说得好。”
　　“所以同学们……”
　　“有梦想是好事。”
　　“但也要有支持。”
　　“也要有方法。”
　　“上课画漫画……”
　　“不可取。”
　　“明白吗？”

　　“明白！”学生们齐声说。

　　班会结束。

　　学生散去。

　　教室里只剩三人。

　　王老师走到讲台边。

　　“当年……”她看向顾深，“你说你是她哥。”
　　“我就信了。”

　　“演技还行？”顾深笑。

　　“还行。”王老师点头，“但有个破绽。”

　　“什么破绽？”
　　“你太年轻了。”王老师说，“虽然穿得正式。”
　　“但眼神不像家长。”
　　“像……”

　　她顿了顿。

　　“像来帮忙的朋友。”

　　顾深愣住。

　　林星眠也愣住。

　　“您……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王老师推眼镜，“但没戳穿。”
　　“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王老师看向林星眠，“你那时候眼睛里有光。”
　　“说起漫画的时候。”
　　“整个人在发光。”
　　“我觉得……”
　　“这孩子有天赋。”
　　“不该被埋没。”

　　林星眠眼眶红了。

　　“所以您……”

　　“所以我默许了。”王老师说，“让你‘哥’把你带走。”
　　“没再追究。”
　　“后来……”
　　“艺术节你获奖。”
　　“我看到有人送你笔。”
　　“猜到了是他。”

　　林星眠眼泪掉下来了。

　　“王老师……”
　　“对不起……”
　　“当年骗您……”

　　“道什么歉。”王老师摆摆手，“现在不是挺好的？”
　　“梦想实现了。”
　　“人也长大了。”
　　“挺好。”

　　她看了看表。

　　“我还有事。”
　　“你们自己逛逛。”
　　“走的时候……”
　　“跟我说一声。”

　　“好。”顾深点头，“谢谢王老师。”

　　王老师走了。

　　教室里只剩两人。

　　林星眠坐在当年自己的座位上。

　　趴在桌上。

　　哭了。

　　“怎么了？”顾深蹲下身。

　　“我……”林星眠抽噎，“我没想到……”
　　“王老师都知道……”
　　“她没骂我……”
　　“她还帮我……”

　　“她是个好老师。”顾深擦她的眼泪，“只是严厉。”

　　“嗯……”林星抹了抹眼睛。

　　顾深坐在她旁边。

　　“当年……”
　　“就是在这儿？”

　　“嗯。”林星眠指了指窗外，“王老师从那儿走过来。”
　　“我埋头画画。”
　　“没看见。”
　　“等发现……”
　　“她已经站在我身后了。”

　　“画什么那么入迷？”
　　“《星夜》第一话。”林星眠笑，“雏形。”
　　“男女主初遇的场景。”

　　“后来呢？”
　　“后来就被拎办公室了。”林星眠托腮，“王老师让我请家长。”
　　“我爸妈在外地。”
　　“我哥出差。”
　　“急得团团转……”
　　“然后我哥说……”
　　“‘我找个朋友冒充一下’。”

　　“然后我就来了。”顾深接话。

　　“嗯。”林星眠看他，“你那天……”
　　“穿什么来着？”

　　“白衬衫。”顾深回忆，“黑西裤。”
　　“装社会精英。”

　　“装得像吗？”
　　“像。”林星眠点头，“特别像。”
　　“一进办公室……”
　　“气场两米八。”
　　“王老师都愣了下。”

　　“然后呢？”
　　“然后你就开始演。”林星眠笑了，“‘王老师您好，我是林星眠哥哥’。”
　　“‘我爸妈在外地，托我来处理’。”
　　“‘这孩子给您添麻烦了’……”
　　“一套一套的。”

　　“演技可以吧？”
　　“可以。”林星眠竖起大拇指，“影帝级别。”
　　“我当时在旁边……”
　　“都惊呆了。”
　　“心想……”
　　“我哥从哪儿找的这么个神仙。”
　　“又帅又会演。”

　　顾深笑了。

　　“然后呢？”
　　“然后王老师就信了。”林星眠说，“跟你聊了半小时。”
　　“中心思想是……”
　　“‘这孩子有天赋，但要用对地方’。”
　　“你说……”
　　“‘您放心，回家我好好教育她’。”

　　“我教育了吗？”
　　“教育了。”林星眠笑，“一出校门……”
　　“你就说……”
　　“‘林星眠，画得不错’。”
　　“我差点摔一跤。”

　　“我说真的。”顾深认真，“当时看了你画的……”
　　“就觉得……”
　　“这小姑娘有灵气。”
　　“该好好培养。”

　　“所以你后来……”林星眠眼睛亮起来，“去看我艺术节？”
　　“还送我笔？”

　　“嗯。”顾深点头，“你哥说你作品参展。”
　　“让我去捧场。”
　　“我正好有空。”
　　“就去了。”

　　“我怎么不知道？！”
　　“你在台上领奖。”顾深回忆，“紧张得同手同脚。”
　　“奖状差点飞出去。”

　　“……你又提这个！”
　　“事实。”顾深笑，“很可爱。”
　　“像只受惊的小鹿。”

　　林星眠脸红。

　　“给了我一盒笔。”
　　“说‘奖励你的’。”

　　“喜欢吗？”
　　“喜欢死了。”林星眠眼睛发亮，“那是我第一套专业漫画笔！”
　　“之前用的都是国产便宜货……”
　　“线条总断。”
　　“那套笔……”
　　“丝滑得不像话。”

　　“用得顺手就好。”
　　“何止顺手！”林星眠抓住他的手，“我用那笔画出了《星夜》前三卷！”
　　“后来笔尖磨秃了……”
　　“我还舍不得扔。”
　　“供在家里。”

　　顾深笑了。

　　“后来不是又送了数位板？”
　　“嗯！”林星眠点头，“十八岁生日。”
　　“但我知道……”
　　“是你。”

　　“怎么看出来的？”
　　“包装精美。”
　　“还有贺卡。”
　　“字迹……”

　　她顿了顿。

　　“是你的字。”

　　顾深愣住。

　　“你认得我字？”

　　“当然。”林星眠得意，“你当年在办公室签名……”
　　“我偷看了一眼。”
　　“记住了。”

　　“……偷看？”
　　“嗯。”林星眠理直气壮，“喜欢的人的字……”
　　“当然要记住。”

　　顾深心里一软。

　　把她搂进怀里。

　　“傻子。”

　　“你才傻。”林星眠靠在他肩上，“暗恋那么久……”
　　“不敢说。”

　　“最后不是说了？”
　　“那是……”她脸红了，“被你逼的。”
　　“你老来我家。”
　　“老对我好。”
　　“我……忍不住了。”

　　“忍不住好。”顾深低头吻她，“忍不住才说实话。”

　　两人在教室里接吻。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落在课桌上。

　　温柔得像青春电影。

　　走廊传来脚步声。

　　两人赶紧分开。

　　一群学生路过。

　　看到他们。

　　起哄。

　　“哇——”
　　“学长学姐在教室里亲亲！”
　　“浪漫！”

　　林星眠脸红得像番茄。

　　顾深倒是淡定。

　　“合法夫妻。”
　　“亲一下怎么了。”

　　“更浪漫了！”学生们笑闹着跑开。

　　林星眠捶他。

　　“都怪你……”
　　“丢人丢回母校了……”

　　“丢什么人。”顾深牵起她的手，“走。”
　　“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艺术节展厅。”顾深说，“当年你作品展出的地方。”

　　展厅在艺术楼一楼。

　　现在空着。

　　墙上有历年获奖作品的照片。

　　顾深找了找。

　　指着其中一张。

　　“这儿。”

　　林星眠凑过去。

　　照片里。

　　十七岁的她。

　　站在一幅漫画前。

　　笑得腼腆。

　　漫画是彩色的。

　　画的是星空下的少年。

　　“《星夜》雏形。”顾深说，“我当时看了……”
　　“就觉得……”
　　“这画里有感情。”
　　“有故事。”

　　“你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顾深点头，“所以后来……”
　　“送你笔。”
　　“支持你画下去。”
　　“想看看……”
　　“你能画出什么。”

　　“现在看到了？”林星眠问。

　　“看到了。”顾深握住她的手，“看到了《星夜》。”
　　“看到了畅销书。”
　　“看到了漫画家林星眠。”
　　“也看到了……”

　　他顿了顿。

　　“我太太。”

　　林星眠眼眶又红了。

　　“顾深……”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来当我‘哥’。”
　　“谢谢你看我画画。”
　　“谢谢你送我笔。”
　　“谢谢你……”

　　她哽咽。

　　“谢谢你爱我。”

　　顾深抱紧她。

　　“不用谢。”
　　“因为……”
　　“我也谢谢你。”
　　“谢谢你在教室画画被我看见。”
　　“谢谢你让我当‘哥’。”
　　“谢谢你让我爱你。”

　　两人在展厅里拥抱。

　　墙上的照片静静看着。

　　十七岁的林星眠。

　　和二十八岁的林星眠。

　　隔着十年时光。

　　微笑。

　　傍晚。

　　离开学校前。

　　又去跟王老师告别。

　　“走了王老师。”林星眠鞠躬，“谢谢您。”

　　“谢我什么。”王老师摆摆手，“好好画。”
　　“下次出新书……”
　　“送我一本。”

　　“一定！”林星眠用力点头。

　　王老师看向顾深。

　　“顾先生。”
　　“嗯？”
　　“对她好点。”
　　“当然。”
　　“一直很好。”

　　“看出来了。”王老师笑了，“走吧。”
　　“常回来看看。”

　　“好。”

　　走出校门。

　　林星眠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下的校园。

　　镀了一层金边。

　　“下次带星辰来。”她说。

　　“嗯。”
　　“告诉她……”
　　“这是妈妈梦开始的地方。”
　　“也是……”顾深补充，“爸爸妈妈开始的地方。”

　　林星眠笑了。

　　“对。”
　　“是爱情开始的地方。”

　　回到家。

　　星辰扑过来。

　　“爸爸妈妈！你们去哪儿了！”

　　“去妈妈的学校。”林星眠抱起她。

　　“好玩吗？”
　　“好玩。”
　　“有滑梯吗？”
　　“没有。”
　　“那有什么？”
　　“有……”林星眠想了想，“有妈妈的青春。”

　　“青春是什么？”
　　“就是……”她看向顾深，“很美好的回忆。”
　　“想起来会笑的那种。”

　　星辰似懂非懂。

　　“哦……”

　　晚上。

　　哄睡星辰。

　　林星眠在书房翻出那盒漫画笔。

　　还有数位板。

　　旧了。

　　但擦得很干净。

　　顾深端牛奶进来。

　　看见她在发呆。

　　“想什么呢？”

　　“想……”林星眠摸着笔盒，“当年你送我这些的时候……”
　　“心里怎么想的？”

　　“想……”顾深坐在她旁边，“这小姑娘真有天赋。”
　　“该有好工具。”
　　“该被支持。”
　　“该……”

　　他顿了顿。

　　“该被爱。”

　　林星眠靠在他肩上。

　　“你从什么时候……”
　　“开始喜欢我的？”

　　“说不清。”顾深想了想，“可能是第一次见你……”
　　“在办公室。”
　　“你低着头。”
　　“但眼睛亮晶晶的。”
　　“偷偷看我。”
　　“被我抓到……”
　　“又赶紧移开。”

　　“也可能是艺术节。”他继续，“你在台上领奖。”
　　“紧张得同手同脚。”
　　“但笑得特别开心。”
　　“像个小太阳。”

　　“也可能是……”他看着她，“你十八岁生日。”
　　“收到数位板。”
　　“开心得跳起来。”
　　“其实……”
　　“该谢的是我。”

　　林星眠眼泪掉下来。

　　“顾深……”
　　“嗯？”
　　“我爱你。”
　　“我知道。”
　　“很爱很爱。”
　　“我也知道。”
　　“下辈子……”
　　“下辈子也要遇见你。”
　　“好。”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照在书桌上。

　　照在那盒旧笔上。

　　照在数位板上。

　　也照在相拥的两个人身上。

　　青春会过去。

　　但爱不会。

　　工具会旧。

　　但梦想不会。

　　十年前。

　　他在教室带走她。

　　十年后。

　　他带她回到教室。

　　这就是最好的圆满。

　　也是最好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