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吻过他》昭明辞

35、第 35 章

　　电影院的指尖接触后。

　　林星眠觉得自己像是被泡在了蜜罐里。

　　连画稿时勾线出错了都能傻笑半天。

　　“没救了。”
　　姜雨咬着吸管，无情吐槽，“你这状态，跟喝了假酒似的。”
　　“不就是摸了个手吗？”
　　“不知道的以为你们已经全垒打了呢。”

　　“你闭嘴！”
　　林星眠抓起一块橡皮扔过去，脸上烫得能煎鸡蛋。
　　“那能一样吗！”
　　“他……他主动的！”
　　“他握着我！”

　　“是是是，他握着你。”
　　姜雨翻个白眼，“然后呢？”
　　“这都过去三天了，后续呢？”
　　“微信聊了吗？”
　　“约下次了吗？”

　　“……没。”
　　林星眠瞬间蔫了。
　　戳着画板上的男主角，“他好像……又消失了。”
　　微信对话停留在她发的【我到宿舍啦，晚安】和他回的【嗯】。
　　然后。
　　就没然后了。

　　这男人怎么回事？
　　撩完就跑？
　　属风筝的吗！

　　正当她在脑子里上演第一百零八种“顾深是不是后悔了”的小剧场时。
　　手机响了。

　　深蓝色头像。
　　跳动着。

　　她的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

　　【在宿舍？】

　　【在！】
　　她秒回。
　　手指快把屏幕戳穿。

　　【下来一趟。】
　　【有事跟你说。】

　　……又下楼？
　　林星眠看着这熟悉的台词。
　　心里咯噔一下。
　　该不会……
　　是要说“那天在电影院是我冲动了我们还是做朋友比较好”这种经典台词吧？

　　她怀着上坟般的心情。
　　磨磨蹭蹭下了楼。

　　顾深还是站在老地方。
　　路灯下。
　　身影被拉得长长的。
　　这次手上空空的。
　　没行李箱。

　　她稍微松了口气。
　　但心里那点不安没散。

　　“顾大哥……”
　　她小声叫他，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表情。
　　“你找我……有事啊？”

　　顾深看着她那副紧张兮兮、仿佛等待审判的小模样。
　　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嗯。”
　　“明天回南城。”
　　“项目收尾。”

　　回南城。
　　项目收尾。

　　这几个字像小锤子。
　　咚咚地砸在她心尖上。

　　虽然知道他的工作和生活重心大部分都在南城。
　　这次来北城只是临时项目。
　　但……
　　但这也太突然了吧！

　　“哦……”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努力不让失落表现得那么明显，“那……要去多久啊？”

　　“不确定。”
　　他声音听起来没什么起伏，“看项目进度。”
　　“快的话一两个月。”
　　“慢的话……可能更久。”

　　一两个月……
　　还可能更久……

　　林星眠感觉鼻子有点酸。

　　那岂不是……
　　在她毕业前都很难见到他了？

　　电影院那点甜蜜。
　　瞬间被离别的愁绪冲得七零八落。

　　“明天几点的飞机啊？”
　　她吸了吸鼻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点。

　　“上午十点。”

　　“我……我去送你吧！”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方便吗？”

　　顾深看着她瞬间亮起又努力掩饰的眼神。
　　沉默了几秒。

　　“随便你。”
　　他语气依旧淡淡的，“不过很早。”
　　“你要起得来。”

　　“起得来！肯定起得来！”
　　她立刻保证，“我定十个闹钟！”
　　“你怎么去机场？我……我去哪儿等你？”

　　“不用等我。”
　　他看了眼手机，“我打车直接去机场。”
　　“你到了给我发消息。”
　　“候机厅见。”

　　“……好。”
　　她点点头。
　　心里空落落的。
　　连一起去机场的路程都没有了。

　　“走了。”
　　他抬手，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上去吧。”

　　“……顾大哥！”
　　她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叫住他。

　　他回头。
　　“？”

　　“一路平安……”
　　她声音小小的。
　　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嗯。”
　　他看了她一眼。
　　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第二天。

　　林星眠果然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出现在了机场。

　　何止十个闹钟。
　　她压根就没怎么睡！

　　脑子里全是“他要走了”的弹幕在滚动。

　　她背着个小包。
　　一路狂奔到出发层。
　　气喘吁吁地给他发消息。

　　【我到了！你在哪儿？】

　　【B区12号门，星巴克旁边。】

　　她按照指示找过去。
　　果然看到他坐在高脚椅上。
　　身边放着一个登机箱。
　　简单的黑色。
　　跟他的人一样利落。

　　他今天穿了件灰色的休闲衬衫。
　　袖子挽到手肘。
　　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正在看手机。
　　侧脸在机场明亮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顾大哥……”
　　她小跑过去，微微喘着气，“我没迟到吧？”

　　顾深抬起头。
　　看到那个穿着简单T恤牛仔裤、素面朝天、头发还有点乱糟糟的小姑娘。

　　眼底带着明显的倦意。
　　却比任何一次精心打扮都显得真实。

　　“没。”
　　他收起手机，“喝点什么？”
　　“来得及。”

　　“啊？不用了……”
　　她摆摆手。
　　哪有心情喝东西。

　　“一杯热牛奶。”
　　他已经对店员说道。
　　然后看向她，“早上空着肚子跑过来？”
　　“不怕低血糖？”

　　“……忘了。”
　　她小声嘟囔。
　　心里却因为他这点细心泛起一丝甜。

　　牛奶很快好了。
　　温热的纸杯递到她手里。

　　“谢谢……”
　　她捧着杯子。
　　小口小口地喝着。
　　暖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心里。

　　两人之间一时无话。

　　机场广播响着航班信息。
　　人来人往。
　　喧闹又匆忙。

　　离别的实感越来越重。

　　“我该过安检了。”
　　他看了眼时间，从高脚椅上下来，拉过登机箱。

　　“……嗯。”
　　林星眠也跟着站起来。
　　手里的牛奶杯捏得紧紧的。
　　“那你……路上小心。”
　　“到了……跟我说一声。”

　　“好。”

　　他看着她。
　　那双小鹿眼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不舍和难过。
　　看得他心头微软。

　　“走了。”

　　他拉起行李箱的拉杆。
　　转身。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林星眠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
　　也许是离别的情绪给了她力量。
　　也许是害怕这几个月的疏远和那次电影院的靠近都随着他这一走烟消云散。

　　她猛地向前一步。
　　伸出手。
　　从后面。
　　轻轻地。
　　环住了他的腰。

　　脸颊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布料。
　　贴上了他温热宽阔的背部。

　　动作快得几乎像是本能。

　　顾深整个人瞬间僵住。

　　拉着行李箱的手顿在了半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那双纤细的手臂环在他腰间的力道。
　　和她脸颊贴上来时柔软的触感。
　　以及……
　　她身上淡淡的、好闻的洗发水的味道。

　　像一只突然撞进怀里的小动物。
　　带着点孤注一掷的勇敢。
　　和显而易见的颤抖。

　　机场嘈杂的人声。
　　仿佛在这一刻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愣在原地。
　　没有动。
　　也没有推开她。

　　这个拥抱很短暂。
　　大概只有两三秒。

　　林星眠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勇气。
　　飞快地松开了手。
　　向后退了一大步。
　　脸颊红得像是要滴血。

　　“对、对不起！”
　　她语无伦次，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我……我……”
　　“一路平安！”

　　说完。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转身就朝着来的方向跑去。
　　瞬间就消失在了人群里。

　　顾深还维持着那个准备离开的姿势。

　　腰际似乎还残留着被她手臂环住的触感。
　　和那一点点透过布料传来的、她脸颊的温度。

　　他缓缓转过身。
　　看着那个仓皇逃窜、很快消失在视野里的背影。

　　抬起手。
　　有些不自然地碰了碰自己的鼻尖。

　　然后。
　　极轻地。
　　笑了一下。

　　“傻丫头。”

　　他低声说。
　　拉着行李箱。
　　转身走向安检口。

　　脚步似乎比刚才……轻快了一点？

　　而另一边。

　　林星眠一路狂奔到机场外的柱子后面。
　　才扶着柱子大口喘气。

　　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我靠我靠我靠！
　　我刚才做了什么？！
　　我抱他了？！
　　从后面抱的？！
　　还贴了他的背？！

　　他什么反应？
　　他好像……僵住了？
　　他没推开我？
　　他是不是……也没生气？

　　完了完了。
　　脑子一片空白。
　　只记得他背部的温度。
　　和那股清冽好闻的气息。

　　她捂住滚烫的脸。
　　蹲在地上。
　　发出无声的尖叫。

　　这勇气……
　　到底是哪来的啊！

　　但……
　　好像也不后悔？

　　她摸了摸自己还在狂跳的心脏。
　　嘴角却忍不住悄悄扬了起来。

　　反正……
　　抱都抱了。

　　他要是生气……
　　那就等他回来再说吧！

　　现在。
　　她得赶紧回宿舍。
　　把刚才那个拥抱的每一个细节都画下来！
　　一个都不能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