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香伴》北仲郎

74、第七十四章 奉章护姐 武安

　　武安侯世子王怀英回京了，带着儿时的和再见柳稷菽时心中的美好回去了，两个人的交集似乎在他踏上回京路的那一刻就终结了，可人生总是充满意外的……

　　明漫就像一朵解语花，她总能敏锐的捕捉到柳稷菽的喜怒哀乐，在听到她说自己不喜欢唧唧歪歪的男人时，她笑了，说：“那是因为郡主行事太过爽利，所以显得别人不够干脆吧。”

　　柳稷菽说：“可能吧。漫姐，我觉得怀英兄长似乎是被拘傻了，左一句母亲说，右一句礼法的，那么大个人了，就没点自己的主见吗？唉，我都替他未来的媳妇发愁，若是嫁给他，够累的。”

　　明漫莞尔一笑，“若是他向你提亲呢？”

　　“开什么玩笑，我跟他？没可能，一，我不喜欢他，二，我不喜欢男人。”

　　“那若是王爷王妃同意，皇上指婚呢？”

　　“那我就只能逃婚了。到时候漫姐可愿相随？”

　　“自然！”

　　叶家，吃过晚饭，大娘子去了叶秋予的房间，一进门就听见姐弟俩在书桌前兴致勃勃的说着一则怪谈，叶奉章说：“那狼受人恩惠，竟能报恩，不但咬死那人神共愤的男子，还隔三差五的给那小娘子衔来银两，让她不但解决了温饱，还有余钱开了间小铺子，小日子过的红红火火的，可见万物皆有灵……”

　　大娘子咳嗽一声打断叶奉章的话，“章儿啊，你过了秀才，三年后就该参加乡试了，你该抓紧温书，而不是在这里跟你姐姐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母亲可是盼着你一次就中，咱们叶家那得多风光啊，听话，回房看书，母亲跟你姐姐说几句话。”

　　叶秋予站起身来福了福，“母亲，弟弟已经很用功了，偶尔说些读书以外的话题，就当放松一下……”

　　“你懂什么！”大娘子脸上带着不悦，“三年不中又等三年，人生有几个三年？早些考中，心里头踏实了，再放松也不迟！”

　　叶秋予在心里叹了口气，心说：“举人之后您又得说，来年开春就得考会试，接着就是殿试，中了进士，您又得说成家立业，接着就是为叶家开枝散叶等等，弟弟一生都在被您催着走，慢点不行吗？”

　　叶奉章早就习惯了母亲的说辞，说道：“儿子这就回房温书，不过，母亲有什么话要说与姐姐听，连儿子都听不得吗？”

　　“这……”大娘子微微皱眉，“章儿啊，你还小，有些事不用知道。”

　　“儿子都已经是秀才了，能参加科举考试，说明儿子已经成人，哪里就小了？母亲，你若是跟姐姐说些体己话，儿子这就回房，若是给姐姐说亲，那儿子得听听，也好帮姐姐掌掌眼。”

　　“你懂什么，能掌什么眼？”

　　“儿子读书明事理，能识人，自能掌眼！”

　　大娘子说不过儿子，只能默许了他在房中，开口说道：“章儿猜的不错，母亲来就是为了你姐姐的亲事，你姐姐及笄一年了，按说早该说亲了，也不知道你父亲怎么想的，好像一点都不着急，他不急我这个做母亲的可坐不住了，就怕把你姐姐但耽误成老姑娘了。”

　　叶奉章觉得不可思议，“母亲，姐姐十六岁而已，怎么就是老姑娘了，照您这么说，那长宁郡主是什么？”

　　听到弟弟说起柳稷菽，叶秋予露出了微笑，心里暖暖的。

　　大娘子被儿子问的一时语塞，她可不敢说柳稷菽是老姑娘，只能支支吾吾的说道：“儿啊，咱们怎么能跟郡主相提并论，她这一辈子不嫁人也养的起自己，不说她是皇上的亲侄女，单就安平王府偌大的家业将来也是她的，而且她是将军啊，不但能养活自己，还能保护自己不受欺负，这可不是你姐姐能比的了得。你姐姐一年大起一年，若是三年五年不出嫁，将来你成亲，家里添丁进口，你媳妇能容下一个大姑子姐在眼前转来转去吗？这不都是为了你吗？”

　　“母亲，儿子自小受姐姐照拂颇多，曾跟自己说过，若是姐姐有心仪之人，我这个做弟弟的很开心她嫁，若是让她嫁给她不喜欢的人，郁郁寡欢过一辈子，那还不如不嫁，我凭自己的本事一样养的起姐姐。至于我成家，那是后话，姐姐不争不抢，对谁的事都从不指手画脚，这样的人怎么会让人容不下？母亲，也许现在说这个太早，您先说说您中意的人是谁吧？”

　　大娘子看着自己的儿子感觉像是在看怪物，心说，这孩子怎么有奉养姐姐的想法？向来姐姐不就是要照拂弟弟的吗？需要回报吗？这孩子心眼太实！而叶秋予眼中此刻却泛起了泪花，手足情深在这一刻具像化了。

　　“母亲心中是有个人选，章儿你也见过，母亲觉得还不错，年纪轻轻就是……”

　　“可是梧桐县县尉董良？”

　　“章儿怎么知道是他？”

　　“一个外男，频频出入内宅，母亲，他有什么目的，从您的允准下还不足以说明吗？”

　　“那章儿觉得他如何？”

　　叶奉章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不妥！这一年多，儿子细细观察过他，儿子觉得他眼神飘忽不定，不真诚，不是可交之人，更不是可嫁之人，而且儿子听说，他跟秦耀庭交往颇深，母亲，那秦耀庭可是品行不端之人，单凭这一点就说明那董良也不是什么端正之人，这门亲事，母亲还是作罢吧。”

　　“那秦耀庭的案子不都盖棺定论了，说是那民妇的丈夫借机敲诈钱财，他是无辜的，何来品行不端？”

　　“到底怎么样，只有天地地知他自己知，或许父亲和董良也知。母亲，姐姐晚几年出嫁不算什么，可要是所托非人，那可真的是误了姐姐一辈子。”

　　“我做母亲的怎么会误了自己亲闺女一辈子，章儿，你别危言耸听了，还是回房读书吧，你姐姐的婚事还轮不到你置喙！”大娘子再笨也能听出自己儿子的话外之意，这不是说她不疼自己女儿呗，一时间有些恼羞成怒，呵斥起自己儿子来了。

　　叶秋予明白弟弟心疼自己，但她也不想让母亲训斥他，于是福礼一下说道：“母亲，就算弟弟不这么说，女儿也不想嫁，更不想嫁给董良，不过，女儿还是感谢母亲为女儿的婚事操心，请母亲放心，当嫁之时女儿自然会嫁！”

　　本来是想跟女儿说说董良，没想到被自己的一双儿女把自己说了个哑口无言，一个护姐姐护的厉害，一个回绝的干脆利落。她突然觉得儿女长大了，自己有点不好掌控了，其实她错了，从叶秋予四五岁的时候就有了自己的主见想法，进了王府陪伴王妃后，更是渐渐脱离了她的掌控。

　　大娘子嘴一撇，眉一拧，“什么不嫁，什么当嫁不当嫁的，我跟你父亲看好的人家，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你不想想，你若是不嫁，别人怎么看我们做父母的，又怎么看你弟弟的？我们叶家的名声，你父亲的官声，你弟弟的前途都不要了？”

　　“儿子的前途跟姐姐有什么关系？”

　　“你闭嘴！”大娘子吼道：“将来你说亲，要是知道有个迟迟未嫁的大姑姐，谁还肯嫁给你，你总是说跟你姐姐没关系没关系，到时候你就知道有没有关系了！”

　　其实大娘子说的没错，家中多个大姑姐，作为弟媳的就要端着敬着，伺候公婆不说，还要伺候个大姑子，若是大姑子再对他们的生活来个指手画脚，那岂不闹得鸡飞狗跳的，自然没哪个女子愿意进门。再者说，作为叶家嫡子，将来他们夫妻俩也是要跟着儿子过的，待他娶亲生子，家中显然没有多余的房间给女儿住，这又是一个事，除非叶一元升官发财，或者是叶奉章前途大好，不在乎那一间两间房的。而且，父母在不分家，估计在叶一元有生之年，那庶子也是分不出去的，很快人口就越来越多，女儿不嫁出去，住哪啊？

　　叶秋予不想跟母亲掰扯不清，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弟弟先回房吧，然后跟母亲说道：“女儿的亲事，等父亲定下了再说吧，您看好的人父亲若是不同意，也是无用的。母亲早些回去休息吧。”

　　次日就要回营，柳稷菽本来是想早早睡下，可是看着霓裳和红缨吃个饭都彼此眼神拉丝，再看那两个嫁出去的，也吵吵着回去陪相公吃饭啥的，就觉得眼热，心里还是不由的想起叶秋予，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再干一下翻墙爬屋的勾当吧。

　　许久不做那事，柳稷菽还颇为怀念，不是，是觉得新鲜。黑夜中，寒风吹着貂皮披风呼呼作响，□□闪电呼着热气努力奔跑，戴着鹿皮手套的手紧紧握着马缰绳，目光坚定，嘴里不停的催促，“驾，驾……”

　　房间里，叶秋予抱着暖手炉，手心却冰凉，想起母亲的话，她心头沉沉的。生活并不是皆如人意的，就如她现在，有许多的问题似乎都是一股脑的涌出来，让她有些应接不暇，但她的心是坚定的，可如何打破这世间戴在女子身上的枷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