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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 倒打一耙 梧桐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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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县县尉董良给叶一元带来了一颗惊天炸雷,他的猪头小舅子因奸污民妇被抓进了县牢。秦富贵拿了大笔银子去,那妇人的丈夫也不肯和解。
叶一元差点冲口而出,他出事来问我有什么用,趁早赶紧将那猪头砍了得了,省的给我惹麻烦。可这话他怎么能说,先不说自己的前程大部分都是靠秦家银子打点而来,就说秦耀庭的这个差事可是自己一手操办的,如今酿出大祸不就是仗着有人给他撑腰导致的吗,一旦那民妇的丈夫真的逐层上告,那自己就会落个治家不严,纵弟作恶的罪名,那自己头上的乌纱帽摇摇欲坠了。
叶一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索了片刻对董良说道:“此事本官知晓了,县尉先回去,待本官稍后再做处理。劳县尉跟吴县令说一声,本官家眷惹出如此大祸,本官定会妥善处理,绝不姑息。“
叶一元的长随代他送董良出门,而他则急匆匆了去了秦氏的院子。
门外停下了辆马车,一女使打扮的姑娘从车上下来,伸手扶另一名女子下车。后下来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十四岁的叶秋予。要说她怎么有女使了,这还要从她开始入王府为王妃读书、整理书籍说起。叶一元是个没钱却很好面子的人,想着自己大小也是个官,自己的女儿出入王府身边怎能不带个女使,这不,就给自己女儿配上女使了。要说买女使的钱比起这些年王妃送给叶秋予那些东西的价值来说,那简直是九牛一毛,根本不值一提。叶一元也曾偷偷在心里乐,没想到闺女自己能挣嫁妆了。
叶秋予提着裙摆上了台阶进去家中,没走几步就见父亲身边的长随跟着一个陌生男子往这边来。她侧身低头避让,那董良与她擦肩而过。
出了叶家,董良说:“劳吴大哥相送,请回。”
待长随转身的时候,董良又说:“敢问吴大哥,刚刚进去的女子是……”
“她是叶长史的嫡女。董县尉还有事吗?”
“没有了,吴大哥请回。”
就是刚刚的擦肩而过,一瞥之缘让董良的心里荡起了涟漪。董良,二十岁,从九品县尉。因其颇有才名且会些拳脚由州里的审官院选拔任用,负责一县的捕盗、审案、判决文书、处理县务、征收赋税等责。虽然品级低,但好歹属于朝廷编制的官,且在一县的权利也不低,何况还年轻,大有前途可言。说起家世,家中虽然不是大富大贵却小有财帛,其父曾从军,曾因战功升至指挥使后因伤病辞军回家修养。家中良田颇多,店铺也有几间,实打实的富户。且因其父做过军官,小有人脉,使得他在梧桐县颇受大姑娘小媳妇的青睐,十五六岁的时候便有媒婆上门说亲,但因为各种原因至今没有成亲。今年是他的加冠之年,家里对他的亲事就更加的上心了。
送走董良,叶一元来到秦氏的房中,秦氏正逗弄着五岁的女儿玩,她十岁的儿子逗弄着瓦罐里的两只蛐蛐玩。见父亲进来了,连忙拿起桌上的书装模作样的念起来。叶一元气冲冲的骂道:“不学无术的东西,书是给老子读的吗?”说着一把抓起装蛐蛐的瓦罐狠狠的摔在地上,蛐蛐欢叫着隐进了角落里。瓦罐碎裂的的声音吓得女儿一咧嘴哇的哭出来,叶奉朝一脸不服气的站在一旁。
秦氏抱起女儿哄了几句便问:“老爷,你发的哪门子火,孩子哪惹着你了,他读书累了,玩会蛐蛐怎么了?”
“怎么了?还不是你那宝贝弟弟干的好事。”
听叶一元这么说,秦氏一脸心虚,却还是不服气的说道:“耀庭还小……”
“小个屁,他哪里小了?二十多岁的人了,家里妻妾成群,还不满足,还要去干那龌龊事,真是丢死人了。”
“不就是跟个有夫之妇有了个首尾吗,至于发那么大的脾气吗?”
“你放屁,是首尾的事吗,那是奸污,奸污你懂吗,这是要坐牢的。”
“他现在不是也坐着牢吗……”
“他现在是收监,一旦案子审理完毕,判刑后才是牢狱的开始。”
“只要银子到位,一切都不是问题。”
“银子,银子,你张口银子闭口银子,这会银子不好使了,人家不要,人家就要他坐牢。”
“切,你不张口闭口银子,那你的官哪来的?”
“是老子凭真才实学,皇上钦点的进士!”
“嗤……”秦氏翻了个白眼,“要是凭你的真才实学,说不定你还在七品打转转呢,长史还有你的份!如今成了长史了,要过河拆桥了,你还真是好盘算啊。”
一听秦氏这样细数,叶一元就觉得脊背软了,挺不起身来,他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窝着一口闷气,好半天才说:“那梧桐县的县尉都找家来了,要不是县令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弟弟早就判了。”
“既然肯卖你面子,你就让他睁一眼闭一眼吧。”
“怎么可能,你知道吗,那民妇的丈夫说了,要是县里不管,他就上州里去敲鼓告状,到时候查下来,不但他的乌纱,就是我的也保不住!”
“啊,这怎么行,你好容易当上了长史,要是被摘了官帽,咱朝儿和兰儿怎么办?”秦氏这会有点慌了,“我不管,你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去州里告状。”
叶一元真想给这个愚不可及的妇人一巴掌,他绷着脑门上的青筋骂道:“你不管,你想管你管的了吗?你爹平时是怎么管你弟弟的,子不教父之过,你爹……”
“不许说我爹,我爹搭上大批嫁妆将我送来给你当侧室,在你说要银子疏通关系,打点人脉的时候,我爹何时皱过眉头,如今好了,你还怪我爹了,一口一个你爹你爹的,得不到你半点的尊重,你嫌我爹是贱商,配不上你们读书人,你有什么了不起的,进士就了不起,你家中可有半点根基,可有半点钱财,凭什么就看不起我们商贾之家。我入叶家的时候还不到二十岁,为你生儿育女,我那时如花似玉的年纪,嫁什么人不好,嫁你个半大老头,图什么?图的不就是你能庇护秦家,庇护我弟弟吗?你现在倒好,不但不帮,反而想大义灭亲,好搏个好官声,我告诉你,没门,你要是不把我弟弟保出来,我就,我就求你一纸结书带着孩子们回娘家!”其实她想说的是,若是不保弟弟出来,就把他这些年上下打点变相行贿的事说出来,我秦家不好过,你也别好过。只是现在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这话不能说!
秦氏的话不可谓不重,她不但揭了叶一元的短,而且还直接把不帮的后果说出来,让他顿感无力。
这时,随着一阵敲门声,门外的长随说,“老爷,秦家老爷来了。”叶一元顿感一个脑袋两个大。
秦氏觉得有撑腰的来了,生生挤出两滴泪,一副委屈的样子,扑到父亲怀里,“爹,您女婿就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您这么赏识他,将我给他做侧室,他却因为弟弟一进门就骂我,爹,您可得为我做主啊。”
秦富贵拍着女儿的背轻声安慰了一会,才对叶一元说:“女婿,叶长史,叶大人,我秦家于你也是助力良多,你怎么能狠心骂你的枕边人,我秦家的女儿。”
叶一元心说,你们两父女还真的会倒打一耙啊,明明是你儿子闯了祸,连累了我,还有脸说我是白眼狼,真真是女儿与小人难养也!
怎么办?叶一元只能硬着头皮解释:“秦老爷,本官……”
“怎么,在家中你还跟我打官腔?真是世态凉薄,这是当了长史了,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叶一元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也只能耐着性子说:“秦老爷,一元没那个意思。只是耀庭的事……”
“嗯,我来找你长史大人,也是为了我那不争气的儿子,现在能帮他的也只有你了,这些天我东奔西走,拿着银子到处求人,可是收效甚微,长史大人,他好歹也是你的小舅子,你不能看着他被关在牢里不管吧,我秦家可就他这么一根独苗。”
叶一元为难的说道:“不是我不帮,实在是那妇人的丈夫不依不饶,我也无能为力啊,他可是说了,要去州里告状,到时不但我保不住他,就连我的官声都会被连累。”
“你就只想着自己,我算是看错人了,好好好,你是长史,我是贱商,是我猪油蒙了心,不但让女儿给你做妾,还拿着大把的银子助你升官,我最后就落了这么个结局,天呢,我秦家要绝后了,有个当官的女婿却只会看热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叶一元暗骂道:“娘的,颠倒黑白,大字不识几个,还拽上文了,世风就是因为你那废物儿子和你这个护崽子的老东西才日下的,还有脸说!”
叶一元被着父女俩吵的头疼,实在不想继续纠缠下去,于是说:“秦老爷,你打算让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