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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稷菽二字是这样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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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稷菽见绿箩哭了,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眼神示意站在不远处的霓裳和莺歌过来,谁知那俩个不但装作看不见,还一副看热闹的样子,真是想气死谁。
没有外援,柳稷菽只能硬着头皮说:“抱歉,我刚才说的有点过,惹你哭,你别哭,你……我,我……”
听着柳稷菽语无伦次的话,绿箩破涕为笑,擦了擦眼泪说:“奴……我也许是习惯了过往的作态,一时半会改不过来,不过柳公子说的对,既抛过往就要适应新生,我会改过来的。”
“嗯,我相信你。麻烦你让石掌柜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他说。”
很快石头儿跑了过来,“主子,有何吩咐?”
“叶家最近有消息吗?”
“有,早上我回了趟王府,见齐大夫在就没敢打搅,想着午膳后再回去一趟,没想到您亲自来了。”
“什么消息?”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叶一元的侧室又有喜了。”
回到王府,柳稷菽坐在书桌前,想着石头儿打探的消息,的确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对于叶家主母来说就是天又塌了的大事,不知道是否又把气撒到自己女儿身上,一想到叶秋予独自委屈的样子,她就心疼不已。
思前想后,柳稷菽还是决定去趟叶宅瞧瞧,可每次只是悄悄的看她她也不知道啊,怎么办?忽然她想起了给刘诗瑶的信,对啊,写信啊,叶秋予八岁了,字差不多也认全了,可以看懂信了。想到这,她急忙摊开纸,研磨,清秀又有力的字跃然纸上。
夜里,柳稷菽蹲在叶家东厢的屋顶上,看着叶奉章走出西厢,叶秋予关上房门。又等了一炷香的功夫,主屋的灯熄了,东厢的灯也熄了,柳稷菽才从屋顶上跳下来,无声落地。
还是老样子,柳稷菽戳破窗户纸往里看去,叶秋予依然坐在书桌前写着什么,嘴角时不时露出那两个梨涡,她在笑,一边写着什么一边笑,看来是有什么高兴的事。
终于,叶秋予放下笔,举起纸满意的看着,“大姐姐,我觉得我写的柳字更好看了,可惜,不知道你的名字是哪两个字,不过我练了好多同音的字,也不知道哪个对。唉……”叶秋予叹了口气放下纸,两只手托着腮帮继续自言自语,“大姐姐,我四年没见你了,也不知道你好不好,听父亲身边的常随说前一阵官道上死了好多人,但都是坏人,是官兵围剿的坏人,不过官兵也有受伤,我就想习武也挺危险的,你可要保护好自己啊,千万不要受伤。”
千万不要受伤?柳稷菽摸了摸胳膊,自己受伤了,让她失望了。
叶秋予继续说道:“说说高兴的事吧,父亲说,弟弟该启蒙了,要给他找个教书先生。不过秦姨娘不高兴了,说让弟弟去学堂就行,何必花那些冤枉钱,父亲说家里孩子多,请位先生一并教着,惠而不费,秦姨娘就答应了,因为请先生不光是为了我弟弟还为了她自己的儿子。我挺高兴的,平时我读书都是母亲教我的,有了先生我可以学更多。”
“说说不高兴的,不过不是我不高兴,是母亲不高兴,因为她又要有庶子了。我有点担心弟弟,母亲总跟他说要出人头地,不要让庶弟比下去,还说自己要指望弟弟在秦姨娘面前扬眉吐气,弟弟每每听了都不开心,唉,大姐姐,你说弟弟是母亲的儿子还是武器……”
此刻的柳稷菽真想推门进去,抱抱她,安慰一下她,可万一被人发现岂不糟糕,大晚上的说不清楚,要是被有心人知道了还不知道会传成啥样,所以,还是别给她找麻烦了。
毕竟是翻墙进来了,不易久留。柳稷菽悄悄的将信塞进了门缝里,又趴在窗户上看了一眼叶秋予之后,悄无声息的离开。
第二天清晨,叶秋予早早的醒了,麻利的穿好衣服,想要去东厢叫弟弟起来读书,走到门口低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地上多了一个信封,她好奇的打开了看,顿时将信捂在胸口,喜悦之色无以言表。
走到书桌前,她生怕弄坏了信笺,小心翼翼的摊开,仔细阅读。信书:夭夭,见字如面。初见你时,你还是个小娃娃,一转眼四年已过,你长大了,也长高了吧。我曾想,四年未见,再次见到还能否认出你来,后来我想,一定会在人群中一眼认出你的,因为我记得你嘴角的梨涡。曾担心,你会很快忘记我的模样,可自从上次在清凉寺中,你对我微笑时,我就知道,无论时光如何流逝,我依然是你心中的那个样子。知你很好,我心亦安。你送我的平安符,我贴身佩戴,也许就是因为它,我在剿匪中不但抓住了朝廷的通缉犯,还得到了大帅的夸赞,我很自豪,故写信与你分享我的喜悦。夭夭,人生难得几知己,相逢已是上上签,愿安好,勿念。柳稷菽字。
“稷菽,稷菽……原来是这两个字。笔画好多啊,不过,我会写好的。大姐姐,你真棒,不但抓了通缉犯,还得了大帅的赏识,你离梦想又近了一步了,恭喜你。”
次年二月,叶家添女,叶秋予有庶妹了。叶家主母松了口气,秦氏也有些不高兴,其实她想多生几个儿子傍身。叶一元很高兴,家中两对好字,岂不预示着家中越来越好吗。叶秋予也喜欢这个软软糯糯的妹妹。叶一元抱给她看时还说了一句,“秋儿,以后弟弟妹妹都看着你呢,你要有个大姐姐的样子,好好待他们。”
端午节前夕,叶一元附着礼单的礼品已经到了礼部侍郎曾和的府里。很快,送礼的人回来,并带回曾和的一封书信。叶一元拆开一看,即喜又愁。信中说,明川刺史刘大人年事已高,待这一任期满,是要调回京任京官直至荣官致仕,他的位置大抵会由卢长史接任,长史的人选待定。信中直言,如果叶一元想要谋这个位置,还需上下打点一番,毕竟自己只是礼部的侍郎,胳膊伸不到吏部,但吏部有他的世交,由他出面打点一番,应该不成问题。信中还言明,叶一元目前只是从六品,而长史一般是由从五品或者是正五品的官员担任。他再升一级也就只是正六品,要从品级上轮,长史怎么也轮不到他,但本朝也不是没有特例,六品官补长史的缺,只要打点得当,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在长史的位置上待上两任,自然就会升到从五品,到时调任京官也是可行的,所以,想补缺,就赶紧疏通关系。
一想到要跟秦富贵那贱商拿银子,叶一元就觉得面子挂不住,可没办法,自己这些年除了会置办田地,没有其他的生财之道,商铺店面倒是置办了两间,可靠收租又能有多少银子?此时不指望秦家又能指望谁?本着利益互换的原则,自己这次再找秦家拿银子,就不得不答应秦家的要求,怎么也的给秦家那猪头儿子秦耀庭弄个耆长当当了,唉,愁啊……
将书信看了两遍,他小心收好后去了秦氏的房间。秦氏的女儿,叶一元给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叶芝兰。进屋的时候,秦氏刚把女儿放在床上。叶一元走上前逗了几下女儿便对秦氏说,明日自己休沐,可陪她回娘家一趟,顺便让二老看看外孙女。
秦氏随她爹,一包心眼儿,她眼珠一转,“老爷,去我家不只是让我爹娘看孩子吧,又有什么事求我爹,我跟你说,我弟弟的是办不成,你求什么我爹也不会答应,你说你,好歹也是个六品官……”
“从六品,从六品……”叶一元更正着。
“嗯,就算是从六品也比七品大吧,你去县里给我弟弟谋个耆长当当有那么难吗?难道县令会不卖你个面子,花点银子也行啊,我们秦家出的起。”
“办,办,小舅子的事我记着呢,只不过这段时间公务繁忙,等过段时间,我亲自去趟梧桐县把事办了。”
“你可要说话算数,否则,就算明日回了娘家我也不帮你说话。”
“嗯嗯,算数,算数。”
柳稷菽按照惯例,在生辰前两天回到王府。一进门给母妃请安,说了会话之后,回到自己院子,让人把石头儿叫来。看着石头儿递来的册子,知道了叶家添女,也知道了叶一元又送礼了。但让她意外的是,就在前日,叶家又有批礼物送去了京城,这是为何?
明川还有什么官职的缺要补吗?还是他想谋一个京官当当?她在脑子里梳理着明川大大小小的官员,忽然想到了刘刺史,不由的恍然大悟,以他的年纪是该回京,最再在当一任的京官就该荣休了,长史补刺史的缺,叶一元这是想补长史的缺啊,胃口还挺大。
至于叶秋予,一切安好。正如她那日碎碎念的一样,叶一元果然请了教书先生,她和弟弟以及四岁的庶弟都已受教。
今年是柳稷菽及笄之年,生辰前夕,宫里例行的赏赐到了,不过这次附上一封太后的书信,信中表示她很想念儿子儿媳和孙女,如有闲暇,盼儿媳携女回京一聚,并说得知孙女剿匪受伤,很是担心,责怪儿子不该让孙女习武,更不该依着她的性子从军。不过,皇上很高兴,说不久的将来,大宣国又多了一个能征善战之将,安平王府后继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