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左右矛盾（6.8） ...
-
抓捕行动圆满结束，只有蒋云翼被紧急送往L市人民医院。他的脚踝扭伤比预想的严重，踝关节外侧韧带拉伤，需要支具固定，医生勒令他至少静养两周，还要限制活动。
“头儿，看来这段时间只能用拐了。”陈乐宣把一双拐递给蒋云翼时，对方明显鼓着脸颊不太开心的样子。
“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啊，除了范杰的审讯，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做。”蒋云翼坐在医院的轮椅上，用手拽着陈乐宣的衣角问道。
我在做梦吗？头儿是在对我撒娇吧，能用可爱来形容头儿吗，肯定是不可以的吧！陈乐宣在心里默默锐评。
“两三天吧大概……先不谈审讯的事儿，您得好好养伤啊，不然下回党团活动肯定被韩队拉爆。”
“你小子，盼点好的吧！我就算瘸了我也不可能输给韩狗。”
“好好好，不输不输。”陈乐宣推着蒋云翼给他顺毛，还买了一大袋零食才把他乖乖送回病房。
忙完工作后，师兄王队也赶到了医院，看着病床上一脸“我没事”的蒋云翼，气得叉腰开训。
“蒋云翼！你真是长本事了！二楼你也敢直接跳？你以为你是特种兵吗？万一楼下不是绿化带是水泥地呢？万一有尖锐物呢？你让我怎么跟师父交代？怎么跟你重案三组的组员交代？”
“师兄，我就是纯运气不好，以前又不是没跳过二楼……”
“你说什么？！”
“没什么，是我冲动了，冲动了……”
蒋云翼自知理亏，闷着头乖乖挨批，眼神却偷偷瞟向床头柜，那里放着一盒陈乐宣给他买的疯四原味鸡。
王队眼尖，一把夺过赃物，“还吃？伤筋动骨的，饮食要清淡，这些油炸的垃圾食品统统没收。”
蒋云翼顿时像被抢了食盆的德牧小警官，眼神瞬间黯淡，耳朵也耷拉下来，嘴唇微不可察地抿了抿，流露出一丝罕见的委屈。
王队看他这副样子，骂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饿了？我让你嫂子熬了骨头汤，一会儿就送来，等着吧。”
“谢谢师兄，世上只有师兄好呀~把原味鸡还我吧。”
然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王队前脚刚离开病房去接电话，蒋云翼立刻悄咪咪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桶乐事薯片，迅速抽出小屉，拿了四五片塞进嘴里，动作流畅得像经过专业训练，嘴角还勾起一丝计谋得逞的微小弧度。
然而这位帅气警官偷吃薯片的幼稚行为都被刚进门的护士看在眼里，她示意王队还在外面打电话，蒋云翼连忙双手合十，又做了个“嘘”的动作。
住院的第一天，蒋云翼就被超级无聊的病房作息和全身无处发泄的精力逼疯了。清早四点半，他实在躺不住，单脚蹦跶着出了病房，借着楼道扶手做引体向上，或是金鸡独立式地打拳活动筋骨。
寂静的病房楼道，灯光昏暗，只有一个穿着病号服、身形挺拔却动作诡异的影子，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和空气格斗。
这让蒋云翼很快就成了骨科病房的“都市传说”，一个脚打支具、长相极其貌美但行为诡异的年轻男人，总在天没亮的时候出没，进行着某种神秘的恢复性仪式，和空气斗智斗勇。
……
第二天下午，林彦出现在了蒋云翼的病房门口。
他穿着一件挺括有型的黑色外套，神情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只是左边眉骨上方多了一道新鲜的细长划痕。
“听说蒋警官英勇负伤，特来探望。”林彦将带来的慰问品放在床头柜上，目光先是落在蒋云翼用支具固定的脚上，随即上移，定在他清俊的脸上。
蒋云翼撑着身子挪到床边坐下，直接戳破对方的来意，“来看我是假，来找范杰身上那笔失踪的钱，才是真吧？”
林彦眉梢微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坦然在床边坐下。他拿出刚买的两杯咖啡，将其中一杯递过去，“顺手的事。”
蒋云翼接过咖啡，却没有喝，反而指了指他眉骨的伤：“脸怎么了？”
“和范杰大手大脚撒钱的那家地下赌场，起了点小摩擦。”林彦语气轻松，“当然，我出来就报警了，那些人现在估计都抱着头蹲在墙角吧。”
蒋云翼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将手里的咖啡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俯身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枚印着小狗图案的创可贴。他低头撕开包装，朝林彦勾了勾手指。
林彦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倾身过去。
一瞬间，两人距离拉得极近。
林彦能清晰地看到蒋云翼修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碘酒味混合着干净的气息，甚至能看清他微微抿起的柔软的嘴唇。
蒋云翼的手指带着温热的触感，专注地将创可贴按在他的伤口上。
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的悸动，羽毛般轻轻搔过林彦的心尖，惯常的游刃有余瞬间瓦解，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心跳漏了一拍，身体有片刻的僵硬，只能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这个人。
“好了。”蒋云翼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四目相对，林彦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蒋云翼忽然开口，语气像在询问案情：“你对我这么好，处处帮忙，该不会也跟谢宸泽一样，最终目的是想睡我？”
“噗——咳咳咳！”林彦差点把刚喝进去的一口咖啡全喷了出来。
他一边擦拭，一边难以置信地看着蒋云翼，半晌才失笑摇头，“蒋云翼……你说话未免也太直接了。”
“开玩笑而已。”蒋云翼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上下摇了摇，脸上带着点无辜的认真，“我只是希望从今往后，我们之间能少一点算计和心眼，多一点坦诚。”
林彦回望着那双清透见底的眼睛，掌心传来的温热让他心底那阵陌生的骚动更加明显。
他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里少了几分惯常的轻浮，多了些难以辨明的认真。
“我终究是和谢宸泽不一样的人。他是想要什么都能得手的天之骄子，而我……”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更习惯于隐藏自己的所求。”
……
当天蒋云翼就办理了出院并准备返回本市，因为陈乐宣前天就带着范杰返回，所以蒋云翼答应了林彦亲自送他的要求。
快到省刑侦总队时，在一个红灯路口，林彦习惯性地扫了眼后视镜，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的角度，语气依旧轻松地对副驾的蒋云翼说：“快到了。”
蒋云翼“嗯”了一声，睁开了眼睛。
林彦状似随意地继续说道：“后面那辆黑色轿车，从我们上高速时就一直保持着三到四个车位的距离，跟车技术很专业啊。”
蒋云翼闻言，立刻警觉地看向侧后视镜，果然看到了那辆不起眼的黑色车辆。
他眉头微蹙，脑中迅速闪过几个可能性。
林彦轻笑一声，带着几分了然，“这盯梢的风格和距离感，像是什么私人保镖公司的风格……我猜，是谢宸泽的人。”
他瞥了眼蒋云翼瞬间皱眉的侧脸，意味深长地补充道，“他还真是，一刻都放心不下你。”
车子平稳地停在省刑侦总队附近。
蒋云翼道了声谢，准备下车，林彦却忽然叫住他，眼神里带着难得的认真，“蒋云翼，如果有需要，随时找我。”
“放心，以后不会让谢宸泽那家伙越俎代庖的。”蒋云翼推开门，单脚蹦跶着下了车。
他从后排拿出双拐，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若有所觉地回头，望了一眼那辆仍停在远处路边的黑色轿车，眼神晦暗难辨。
林彦坐在车里，看着蒋云翼略显孤单却挺直的背影消失在市局大门内，又透过后视镜冷冷地瞥了一眼那辆黑色轿车，这才缓缓踩下油门，驶离了此处。
……
回到局里，蒋云翼先是被柳局大棒加糖，一通好训过后又是一顿关心，让他好好养伤。回办公室的途中又历经各路同事的骚话加关心，最终收获了新外号“铁拐蒋”。
出差的这几天，范杰的DNA被送去检验，同时，经侦和交警部门关于徐安若丈夫任明杰的保险资料，以及其前妻交通事故的卷宗副本也送到了他的桌上。
等整理完堆积如山的材料，开完案件分析会，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审问范杰的工作刻不容缓，被安排到了次日上午。
持续的疼痛和高度集中的精神消耗，让蒋云翼的体力几乎见底，他婉拒了陈乐宣送他回家的提议，自己打了个车。
一路拄拐返回家中的蒋云翼靠在防盗门上，稍稍缓了口气，才伸手去摸口袋里的钥匙。
就在这时，声控灯突然亮起，照到了旁边楼道的阴影处。
“回来了。”
蒋云翼摸钥匙的动作猛地一滞，霍然转头。
只见谢宸泽从阴影中出现，他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肩头似乎沾了些夜深的露气。
他就那样闲适地靠在对面墙上，仿佛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很久。
“谢宸泽，我真的要拿糯米撒你了。”
蒋云翼用拐指着他，显然这比用手指更有气势，“你能不能以正常人类的方式出现。”
谢宸泽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蒋云翼打着支具的脚，然后落进他写满戒备的眼睛里，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语调。
“我只是担心你有没有安全到家，又不想出现在局子附近惹你生气，只能在这里蹲守了。”
***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左右矛盾（6.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