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先生，请克制对姐姐的占有欲》金月钥钥

14、管教

　　上京初冬的夜，寒风像刀子似的刮过脸颊。靳锦行站在路边，指尖还残留着梁世晗公司里未散尽的酒气——这趟出来连口顺心酒都没喝上，实在可惜。她掏出手机叫了车，目的地直接选了云阙，上京最有名的名流夜场。

　　靳玄的手机在静谧的书房里突然震动，屏幕弹出Angus的实时定位提醒：【大小姐已打车前往云阙夜场】。他指尖猛地攥紧钢笔，墨水滴在文件上晕开一小片黑渍。几乎是瞬间，他起身抓过沙发上的外套就往门口走，刚拉开门，就撞见Angus拎着外卖盒进来。

　　“别吃了，立刻开车。”靳玄的声音冷得像冰，脚步没停。

　　Angus愣了一秒，赶紧把外卖扔在玄关柜上，快步跟上：“老板，怎么了？梁公子没照顾好大小姐？”

　　“梁世晗那张破嘴，肯定把她惹毛了。”靳玄拉开副驾驶车门，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她一个人去云阙，出事怎么办？”

　　Angus发动车子，心里暗叹：在老板眼里，大小姐永远是没错的。就算大小姐性格烈得像炮仗，一般人根本招架不住，老板也只会觉得是别人的问题。可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想，半句不敢说出口。

　　另一边，梁世晗追出来时，正好看见靳锦行上了一辆黑色专车。他赶紧跳上自己的冰莓粉帕拉梅拉，拨通靳锦行的电话，听筒里只传来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没办法，他只能咬着牙，不远不近地跟在专车后面。

　　云阙的门脸藏在老胡同深处，灰砖高墙，只留一个不起眼的铜门把，和周围的静谧格格不入。可一推开门，震耳欲聋的电子乐瞬间裹挟着酒精与香水的混合气息扑过来，激光灯在烟雾缭绕的空间里扫出斑驳的光影，舞池里的人贴在一起扭动，汗水顺着脖颈滑落，在光线下泛着暧昧的光泽。

　　这里从不是普通散客能进的地方，要么有会员黑卡，要么有熟人预定。但靳锦行是谁？沪上靳家大小姐，随便拨了两个上京名流的电话，半小时不到，就有穿黑色西装的接待小跑着过来，恭敬地替她拉开车门：“靳小姐，您的卡座在二楼VIP包厢，这边请。”

　　梁世晗停好车，冲门口的侍从递了根烟，三两句就问出了靳锦行的位置。云阙这地方，他闭着眼睛都能走明白。他一边往楼上走，一边给Angus发了定位和包厢号——靳玄肯定会来，他可不想独自面对炸毛的靳锦行。

　　梁世晗对靳玄的“依附”，全是被逼出来的。今年六月，Lisa钟丽莎带着肚子里的孩子嫁进梁家，成了名正言顺的主母。以前他总觉得，梁家的产业再不济也该是亲妹妹梁见微继承，可钟丽莎这一嫁，一切都变了。他太清楚梁氏集团里藏着多少梁董的风流债，那些生了孩子的莺莺燕燕，没一个能踏入梁家大门，钟丽莎能上位，手段定然不简单。

　　更让他忌惮的是，钟丽莎早年在靳氏就哄得靳铂涛和一众董事团团转。梁世晗越想越怕，怕钟丽莎变成第二个苏明华，而自己会变成第二个阮璁，被彻底踢出局。未雨绸缪，他只能巴结如今如日中天的靳氏。可他没阮璁的脑子，唯一的优势就是人脉广、会哄人。靳玄瞧不上他这副德行，却又知道靳锦行爱玩，需要一个“懂夜场、能陪玩”的人盯着她，这才让Angus联系了他。

　　二楼VIP包厢的落地玻璃能俯瞰整个舞池。靳锦行点了一瓶黑桃A，倒了半杯香槟，指尖抵着冰凉的杯壁，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楼下。突然，她的视线定住了——舞池边缘的天鹅绒卡座里，几个穿着潮牌的小开围坐在一起，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公子哥，正把一个穿狐白小袄的少女按在怀里，手里的威士忌瓶往她嘴里灌。

　　那少女身形纤细，脸色惨白，身子绷得像块石头，细瘦的胳膊徒劳地挣扎着，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周围的人不仅没人阻拦，还拍着手起哄，嘴里喊着“喝下去！不喝就是不给盛少面子！”

　　靳锦行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只手攥紧了。眼前的画面突然和童年记忆重叠——昏暗的房间，一群高鼻梁的白人围着她，酒杯往她嘴里塞，她躲在桌子底下，浑身发抖，无助又恐惧，只能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哐当！”

　　香槟杯被她狠狠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她再也顾不上什么喝酒散心，转身就往楼下冲。刚出包厢门，就和急匆匆赶上来的梁世晗撞了个满怀。

　　“你他妈……”靳锦行刚要发火，想起楼下的少女，又硬生生把后半句咽回去，“要么跟我走，要么滚开！”

　　梁世晗被她眼里的戾气吓了一跳，赶紧拉住她的胳膊：“你发什么疯？到底要干嘛去？”他从没见过靳锦行这副样子，眼神里全是红血丝，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

　　“救人！”靳锦行的声音发颤，不是怕，是怒，“舞池那边，有人强行灌酒！”

　　梁世晗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往下看，看清那个黄毛公子哥的脸时，吓得魂都快飞了——那是盛启纨！盛家的小魔王！盛家在上京政商两界一手遮天，连梁董都要给三分薄面。现在梁家刚要靠向盛家，钟丽莎又刚上位，盛家要是因为这事弃了梁家，他就真完了。

　　他赶紧抱住靳锦行的腰，使劲往包厢里拽，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哀求：“我的大小姐，那是盛启纨！盛家的小祖宗！咱惹不起，快跟我回去！”

　　“惹不起？”靳锦行一把推开他，力道大得让梁世晗踉跄了两步，“我靳锦行就没有惹不起的人！”

　　她踩着黑色短靴，三两步就冲下楼梯，径直走到那个卡座前。没等盛启纨反应过来，她伸手就把那个少女从他怀里拉了出来，紧紧护在身后。

　　盛启纨被打断了兴致，腾地一下站起来——他身高还没靳锦行高，只能仰着头看人，眼睑上翻，满脸嚣张。看清靳锦行的脸时，眼睛突然亮了，色眯眯地扫过她短裙下的长腿，舔了舔嘴唇，戏谑道：“哟，哪来的大美人？裙子这么短，是哪个老板养的雀儿？不如跟我，我比他有钱多了。”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喧闹的舞池里炸开，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连DJ都下意识停了音乐。激光灯的光线扫过靳锦行冰冷的脸，她眉峰低压，语气像淬了冰：“没教养的东西，欠管教。”

　　盛启纨捂着脸，脸颊瞬间红了一片，眼里布满血丝，恶狠狠地盯着靳锦行：“你敢打我？给我把那丫头抓起来！”

　　旁边几个跟班立马围上来，伸手就去拽靳锦行身后的少女。靳锦行把少女往身后又护了护，抬眼瞪着那些人：“谁敢动她一下试试？”

　　可那些跟班根本不怕她，伸手就往她胳膊上抓。撕扯间，靳锦行怒喝一声，声音穿透整个夜场：“梁世晗！你他妈给我滚下来！管管你家这个魔丸外甥！”

　　包厢里的梁世晗听得浑身发抖，额头上的汗像黄豆似的往下掉。靳玄他惹不起，盛家他也惹不起！他掏出手机给Angus打电话，听筒里全是忙音——Angus肯定在开车，没听见。他急得直跺脚，可一想到盛启纨的背景，又不敢下去。

　　楼下，盛启纨见梁世晗没动静，更嚣张了。他抢过DJ手里的麦克风，一屁股坐在茶几上，伸手就去勾靳锦行的黑色丝袜，对着麦克风阴阳怪气地喊：“表舅！我知道你大方，这女人你用过的，借我玩一夜，不介意吧？”

　　他指尖刚碰到丝袜，就猛地松开手，丝袜回弹，发出“啪”的闷响。这声脆响通过音响放大，传遍整个云阙，引来那群跟班的邪恶哄笑。

　　“完了！”梁世晗听见这声，知道再也躲不过去，眼睛一闭，心一横，跌跌撞撞地往楼下冲。

　　靳锦行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她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抬腿就往盛启纨的肚子上踹了一脚。“啊——”盛启纨惨叫一声，从茶几上滚下来，捂着肚子在地上蜷缩成一团。麦克风“哐当”砸在地上，刺耳的电流声回荡在整个夜场。

　　“给我把她的丝袜脱下来！撕烂她的裙子！”盛启纨疼得直哼哼，眼神却依旧恶毒。

　　几个跟班刚要上前，就被冲下来的梁世晗拦住。他“噗通”一声跪在盛启纨面前，双手合十，声音都在发颤：“小祖宗！我的亲祖宗！她是沪上靳家的大小姐，靳锦行！你可不能动她！”

　　盛启纨当然知道靳锦行是谁，也知道梁世晗和她有过婚约。可他现在疼得钻心，怒火盖过了理智，抬头瞪着梁世晗：“靳家大小姐又怎么样？让她给我跪下道歉，再让我踢回来一脚，这事就算了！”

　　梁世晗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连连摆手：“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他要是让盛启纨踢了靳锦行，靳玄那个护姐狂魔，能把他扒皮抽筋！

　　“谁要给你道歉？”靳锦行往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盛启纨，语气里全是嘲讽，“还有，别乱认亲戚，谁是你表舅妈？梁世晗，你家的垃圾亲戚，自己管好。”

　　梁世晗一边给靳锦行使眼色，一边哄盛启纨：“启纨，都是误会，她是你表舅妈，一家人，给表舅个面子，这事翻篇行不行？”

　　“给你面子？”盛启纨冷笑一声，挣扎着坐起来，“你也配？叫你一声表舅是抬举你，在盛家面前，你梁家连提鞋都不配！”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往两边分开，一个高鼻梁的红毛老外快步走过来，一把拎起盛启纨的后领，左右开弓就是两巴掌，打得盛启纨嘴角冒血。

　　紧接着，靳玄的身影从人群中走出来，脸色冷得像万年冰山。他径直走到靳锦行身边，伸手将她搂进怀里，指尖轻轻抚过她被抓皱的外套，然后举起手机，屏幕上正视频通话，对面是盛家老爷子盛明炜。

　　“凭什么给你面子？”靳玄的声音冷得刺骨，对着手机屏幕抬了抬下巴，“让你爸跟你说。”

　　视频里的盛明炜脸色铁青，怒火冲冲地对着盛启纨吼：“畜生！立刻给我滚回家！敢动靳小姐一根手指头，我打断你的腿！”

　　盛启纨看清视频里的人，瞬间吓得面如土色，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