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计划心动》阿愉欢愉

30、流浪的猫 它在流浪

　　次日一早，程薇礼就开始出门寻找工作了。

　　她攥着手机里翻译好的“找工作”字样，挨家挨户地询问餐馆、便利店和洗衣店。

　　可现实远比想象中残酷。

　　程薇礼不会当地的语言，也没有F国的工作经历，连最基础的沟通都成问题，老板们要么直接拒绝，要么面露难色地解释“不敢聘用”。

　　一次次的拒绝让程薇礼备受打击，但是她没有退路，所以也不能放弃。

　　回到出租屋后，程薇礼立刻买了F国语言的入门教材和词典。

　　此后的日子里，她白天出入着陌生的店铺碰运气找工作，晚上就坐在床上熬夜学习，从最基础的发音和日常用语开始，一点点攻克语言难关。

　　然而，在她连基础用句还没有学利索的时候，房东老奶奶的儿子却突然找上了门来。

　　男人满脸不耐烦，指着程薇礼的鼻子怒斥道：“房租这么低，你明明就是在占我妈的便宜！”

　　不等程薇礼解释，男人就把她的行李全部扔到了门外，态度恶劣地将她推搡了出去。

　　老奶奶在一旁急得直跺脚，拉着儿子不停劝说，却始终没能阻止他。

　　程薇礼看着散落一地的行李，又看了看老奶奶无奈的眼神，只能强忍着委屈说了句“没关系”，然后捡起自己的东西，默默离开了。

　　夜幕再次降临，秋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带着刺骨的寒意。

　　程薇礼实在无处可去，只能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附近的公园，蜷缩在一张长椅上。

　　她裹紧了单薄的外套，可寒风还是顺着衣领往里钻，冻得程薇礼瑟瑟发抖。

　　更让她恐惧的是，半夜时分，一个醉醺醺的流浪汉摇摇晃晃地朝她走了过来，嘴里嘟囔着含糊不清的胡话，手里还挥舞着空酒瓶。

　　程薇礼吓得魂飞魄散，抱起行李箱就跑了。

　　她的心脏狂跳不止，一直跑到公园深处的角落，确认流浪汉没有跟来后，程薇礼才敢靠着树干停下喘息。

　　她蹲在地上，双臂紧紧抱着膝盖，眼泪终于忍不住决堤而出。

　　程薇礼看着手机里存着的家人和江初衍的照片，那些温暖的画面与此刻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让她哭得更凶了。

　　压抑的思念和委屈在寂静的秋夜里肆意蔓延……

　　这时，一只流浪猫过来蹭了蹭程薇礼的裤腿，它“喵呜喵呜”地叫着，小小的身子也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程薇礼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头，猫咪顺势靠在了她的腿边，一人一猫，在异国的寒夜里相互依偎着取暖。

　　它在流浪，她也在流浪，两个孤独的灵魂，此刻成了彼此唯一的慰藉。

　　连续几天的饥寒交迫，让程薇礼的身体彻底垮了。

　　她开始发烧、咳嗽，浑身无力，有时连走路都是摇摇晃晃的。

　　但她还是强撑着病体在继续寻找工作和住处，因为她知道，自己一旦停下，就真的没有希望了，只能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自生自灭。

　　周日下午，阳光难得明媚，程薇礼穿梭在商业街的店铺间，小心翼翼地打听着工作的机会。

　　突然，她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后仰着倒下。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程薇礼仿佛听到有人在焦急地喊她，模糊又遥远，像是不真实的幻觉一般。

　　“爸爸……妈妈……”

　　她喃喃低唤一声，然后彻底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程薇礼在消毒水的味道中缓缓醒了过来。

　　她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而她的床边还坐着一对陌生的男女。

　　见程薇礼醒来，女孩热情地上前，将她扶着坐了起来，嘴里说出了一串她根本听不懂的话。

　　程薇礼抬手打断了她，满脸歉意地说：“Sorry，I don't understand what you said. Can you say it again in English?”（对不起，我听不懂你说的话，你能用英语再说一遍吗？）

　　女孩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着用流利的英文说道：“I mean， we saw you pass out on the side of the road， so we brought you to the hospital.The doctor said that you are a little malnourished and have a cold， so you should have a good rest. Also， your suitcase is nearby， and nothing is lost. Don't worry.”（我的意思是，我们看到你晕倒在路边所以送你来医院了，医生说你有点营养不良，而且感冒了，所以你要好好休息，还有，你的行李箱就在旁边，东西没丢，你放心。）

　　程薇礼看着女孩友善的笑容，虚弱地笑了笑：“Thank you.”（谢谢你。）

　　女孩摇了摇头，轻声说道：“You're welcome. I'm glad you're okay. Do you want us to call your family and friends?”（不用谢，你没事就好，需要我们帮你通知你的家人和朋友过来吗？）

　　闻言，程薇礼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她低垂下眼眸，失落地摇了摇头。

　　女孩看见她表情的变化，察觉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于是连忙转移了话题：“By the way， my name is Zhuo Yifei. This is my boyfriend. His name is He Ran. What's your name?”（对了，我叫卓苡菲，这是我的男朋友，他叫贺然，你叫什么名字啊？）

　　程薇礼抬起头看着她回答说：“My name is Cheng Weili.”（我叫程薇礼。）

　　卓苡菲好奇地问道：“Aren't you from F country? So where are you from?”（你不是F国的人吗？那你来自哪里？）

　　程薇礼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诚实地回答她：“I come from H country.”（我来自H国。）

　　“你也是H国的？”卓苡菲面露惊喜地问道。

　　熟悉的母语就像暖流一般，瞬间驱散了程薇礼心中的不安。

　　她点了点头，露出了真挚的笑容。

　　“那你是来留学还是来工作的？怎么连基础的日常用语都还没学会呢？”卓苡菲下意识疑惑地追问着。

　　程薇礼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处境，只好含糊地说道：“我……我刚来没多久，日常用语还没有很熟练。”

　　卓苡菲看出了她的为难，尴尬地笑了笑，不再追问她：“没事没事，刚来都这样，我当初也花了好长时间才适应的，对了，你住在哪里啊？你现在这么虚弱，我们送你回去吧？”

　　“谢谢，不麻烦你们了。”程薇礼摆了摆手，连忙拒绝着。

　　卓苡菲以为她是不好意思，坚持劝说道：“没关系，不麻烦的，你不用客气。”

　　程薇礼支支吾吾了半天，面露窘迫地说：“我……我住在市中心公园的长椅上。”

　　说完，她脸颊涨得通红，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冒昧了。”卓苡菲无措地看着她，低声愧疚地说道。

　　而她的男友贺然，即使戴着口罩没有多言，但他眼神中的同情却是同样显而易见。

　　卓苡菲握住程薇礼的手，态度诚恳地说：“我住的公寓里还有一间空房，你要是不嫌弃，就先住到我那儿吧，我不收你租金。”

　　程薇礼很是心动，却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犹豫道：“这……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而且，会打扰你和你男朋友的吧？”

　　卓苡菲摇了摇头，浅浅笑着说：“没关系，不打扰的。”

　　卓苡菲的善意直白又热情，程薇礼瞬间觉得鼻尖泛酸，眼泪也不争气地流了下来：“谢谢你！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找到工作然后搬出去的，绝对不会打扰你们太久！”

　　“不用这么客气。”卓苡菲递给她一张纸巾，体贴地说道，“对了，你语言不通，找工作估计不太方便，那你有没有什么擅长的？我可以帮你留意一下合适的工作。”

　　听见她愿意帮忙，程薇礼难掩激动地说：“我会服装设计，不过如果有别的工作，我也都可以学的！”

　　“服装设计？”卓苡菲欣喜地说道，“真是太巧了！我有一家工作室，叫做苡悦，是为明星定制高级手工礼服的，手艺要求虽然比较刁钻严格，但我觉得，你或许可以试一试哦！”

　　霎时间，惊喜涌上了程薇礼的心头，她满是雀跃地保证着说：“谢谢你，苡菲！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几天后，程薇礼的身体基本恢复了。

　　卓苡菲便按照她们两人的约定，带着她来到了苡悦工作室。

　　“怎么样，还不错吧？”卓苡菲一边带着她参观工作室，一边骄傲问道。

　　程薇礼眼中满是惊艳，真诚赞叹着说：“苡菲姐，你的工作室真漂亮，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看着那些熟悉的设计工具，程薇礼不免有些想念起过去的生活。

　　那些被搁置的梦想，那些被现实打压的热爱，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苏醒。

　　或许，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她真的能重新开始，找到属于自己的立足之地。

　　卓苡菲带着程薇礼逐一认识了工作室的其他员工，又耐心地跟她讲解了最近接到手的单子。

　　而程薇礼上手极快，多年的设计功底和手工经验，让她不一会儿就应对自如了。

　　她绘制的草图兼具创意与实用性，对色彩和面料的搭配更是独具匠心，连最挑剔的老裁缝都对她的手艺赞不绝口。

　　卓苡菲将程薇礼的才能统统看在了眼里，很快就将她从设计师助手提拔成为了正式设计师，两人的关系也因为志趣的相投，变得越发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