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男朋友 评论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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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区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而镜头之外，祁元枝搁在一旁的手机屏幕，正无声地闪烁着密集的数据流。代表掉粉的暗红数字与象征涨粉的鲜绿提示交替狂跳，粉丝总量在实时统计栏里剧烈波动。
【我靠！】
【为什么！你做这个账号快一年了，突然要转型！】
【当普通人？正常约会？大哥你看看你之前的视频记录说这话不招笑吗？】
【谈恋爱之前都会做背调吧，你这黑历史能谈得上？】
【到时候你正常谈恋爱又火了，以前的视频可都是瓜。】
【互联网有记忆的。】
讥讽、质疑、谩骂……其间零星夹杂着几声微弱的安慰与迟疑的关切。所有声音汇成一片无声的潮水，汹涌地、不分青红皂白地，朝着他淹没过来。
祁元枝双眸垂下，轻轻咬着嘴唇，眼角泛红，但藏在桌下的手指交叠在一起，食指轻轻打在手背。
一下，两下，三下……
评论区的负面情绪愈演愈烈，没有停下的趋势，更没有大粉控评。后台数据最终停在红色符号，后面跟的数字越来越大。
手指停下，祁元枝抬眼直视镜头，在下一轮评论袭来之前，开口，
“因为薛沐暄对我实行禁闭、辱骂、威胁、人身攻击……”
他一边说一边拽下领口，露出一道长长的从脖颈到锁骨的红痕。
“他还试图让保镖控制我，对我进行下一轮的恐吓，这个就是证据。”
……
评论区在片刻死寂后，骤然掀起更猛烈的声浪。与此同时，直播间那不断下滑的在线人数，终于在这一刻，诡异地停住了。
【开什么玩笑？一个富家少爷要对一个自媒体博主进行威胁？而且这个你可以起诉啊。】
祁元枝仿佛看见什么好笑的回复，冷笑，“我连手机都被没收了，怎么起诉？”
他拿出那个从薛沐暄公寓一直保留到现在的用来装手机的塑料袋，“这个就是证据之一，保镖装我的手机的塑料袋。”
街边，一辆车疾驰而过，车灯的光如冰冷的刀锋般骤然劈入昏暗，在他眼底一闪，那瞬间被照亮的眼眸深处，依稀晃动着一点破碎的、水似的光。
祁元枝死掐自己的大腿肉，一滴生理性泪水落在键盘上。
“我一直都清楚我的‘舔狗’人设为我赚取了很大的流量，但这并不是为了成为网红，可以说我只是因为小时候的成长背景导致行为过激，实在忍不住才记录下的，不成想一炮走红。”
祁元枝的声音很轻，像在说别人的事。他说，母亲在这个家里像个透明的影子，而父亲是唯一有重量的存在。他还有个哥哥，比他聪明，比他漂亮，也比他坏得多。
冬天，湖面结了层脆薄的冰。哥哥笑着邀他去滑，却在最中央处，猛地将他推了下去。还有一次，哥哥在他练琴的琴键间，精心埋了好几片薄而锋利的刀片。他弹了下去，指尖瞬间见血，可当晚的宴会上，他只能坐下将曲子奏完。而父亲在宴会后当着自己面把那架钢琴砸了，因为祁元枝弹得很烂。
所以他说，我变得讨好、卑微。
【……】
【……】
【……我其实突然感觉，比起转型博主更要一个心理医生。】
【博主也要考虑清楚，爱情可能将你拖入深渊。】
有一个弹幕很突兀地出现在评论区。
【宴会？后花园？博主的家境也不差啊。】
祁元枝看到这条评论，眸中一闪。
“是的，我家境不差，”他抿起嘴唇，嘴唇泛起血色，“但已经跟我没有关系了，我被逐出家庭，留学美国只是借口。更多的，我不敢再说。”
祁元枝本就生得清隽，此刻微哑的嗓音飘忽地解释着什么，更添了几分脆薄。而在他身后，是凌乱逼仄的房间，一张窄小的床，几件洗得发白、叠放得勉强整齐的衣物堆在床尾，形成了某种近乎惨烈的对照。
那一身原本挺括的白色礼服，此刻已彻底散乱。西装外套歪斜地挂在肩头，雪白的衣料上蹭满了一片片灰黑的污渍，像是曾在粗糙的地面拖拽过。而最刺目的是他肩头，礼服布料被磨开一道口子，底下露出的皮肤上，赫然是一片新鲜而狰狞的擦伤。
没有人会愿意拿自身安全开玩笑，更何况直播间里的祁元枝完全没有之前那副没心没肺、活泼可爱的精神气了。
后台数据，那道刺眼的红色减号后跟着的数据逐渐缩小，开始往正向方向走。
【虽然不知道真假，但是我之前看你的视频的确觉得很奇怪。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先观察。】
【主播千万不要再找富二代约会了，他们真想阴你，你都没有还手之力。】
【有点心疼，有点怀疑，但还是希望安全。】
出现的评论越来越多，中立和支持各占一半，但是语言都温和很多。
祁元枝之前阴郁的表情慢慢解冻，他嘴角勾住一点弧度，声音放柔。
“谢谢各位理解，之后可能会断更一段时间，因为寻找合适的感情对象也需要时间。”
【那个薛沐暄又怎么办？博主小心他前来报复啊。】
【是啊，万一博主的账号被那个人全平台封杀，博主可能都不能报平安了。】
真是越说越可怕。
祁元枝想起薛沐暄在门口那个别扭的表情和疯狂极端的猜测，心中冷笑。
薛沐暄恐怕深陷继承人争夺战，自身难保，还来管他？
祁元枝深吸一口气，试图从那股沉沉的悲伤里挣脱出来，把情绪往上提。他眨了眨眼，努力让泛红的眼尾弯出一点弧度，嘴角也轻轻向上牵了牵，想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不那么破碎，反而透出一点竭力收拾后的、脆生生的可爱。
“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其他的事情顺其自然就好了……”
话音刚落，直播间黑屏。
【由于直播违反社区规则，直播停止。详情请联系客服。】
祁元枝脸上那副温和的笑眼，还清晰地映在漆黑的手机屏幕上，连标准的八颗洁白牙齿，都尚未来得及收回。
刚说到薛沐暄就停下直播。
违反社区规则。
怎么不说他之前直播看肌肉帅哥违反社区规则呢？
祁元枝收回视线，双腿蜷缩在胸前，清瘦的肩胛骨留在白衬衫勾出两条弧线。
薛，沐，暄。
三个字在牙齿间咀嚼。
祁元枝扯下身上的西装外套，刚扔到脚下踩上几脚。
等会儿，这好像是高定。
他又弯腰捡起来，细细打量了一圈，塞到衣柜里面。
但是这根本不是坏事，祁元枝吹了一声口哨。
真是一个蠢货，这不是自爆吗？
点开手机，后台私信立马涨到99+。
【主播我信你了。】
【保护好自己，主播可以尝试vlog，当作报平安。】
【宝宝，你要照顾好自己。我也在美国，你可以把地址发给我，我给你送些食物。】
【主播小心直播，你估计被盯上了。】
指尖悬停在手机屏幕上方，过了一会儿，手指动了动，他深吸一口气坐直身子，155条短信，一条条回复，继续做好主播这个职业。
“HEY MAN 。”木门没有经过同意，直接被推开。
祁元枝立马把手机贴在胸口，胆战心惊地转头，看到来人才放松肩膀。
“Mike，不要这么吓我。”
“Sorry，”一个鼻孔打环的男人走进来，拉开椅子坐下，“做什么呢？我今天可是一直坐在客厅，看你理也没理我。最近酒吧老板都在问你为什么不过去帮工了。”
Mike是他的室友，不好不坏，至少不会偷他的东西，同样是UKA大学但学的是艺术史专业。穿衣推崇西海岸风格，内裤露出商标，三条裤子趴在腿上，说的都是俚语，打字也要缩写。
祁元枝余光检查电脑黑屏，“做什么？房东又要传话？”
“是的，但是坏消息，”Mike耸肩，“你的租房合同马上到期，现在进入了滚动租期，房东要我转告你，如果还想要继续租下去，租金提高至800刀。”
“就这间在墓地对面的破单间，热水管都是上个世纪的遗物，除了我谁愿意租？”
Mike起身，走到门口，“兄弟，美国多的是穷人。做好准备吧，搬家那天我帮你。”
房门关上，留下寂静。
祁元枝在原地怔了几秒，随即整个人跳到床铺上，抡起拳头对着空气一通毫无章法地乱挥，又一把扯过枕头死死咬住，双脚朝着天花板胡乱蹬踹。
气死他了！
但当务之急，他必须马上找到一个男友，不然他连下一次的房租也交不上。
祁元枝平稳呼吸，找到tinder。
是的，他不管能不能遇上校园纯爱，就算不是纯爱，他也可以出钱让那个人扮演纯爱。祁元枝现在要找的，就是一个足够帅气的男朋友，当他的视频挂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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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所以不是薛参做的？"
薛沐暄身上穿着灰色的连帽衫，西服被他仍在沙发脚。
薛沐樊眼下一片乌青，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敞开。他猛地睁开眼睛，瞪了薛沐暄一眼，
“我就让你替我去参加一次宴会，你不仅没有找到适合的女生，反而整出一个同性恋的传闻。”
“……”
“呵，薛参就等着我们声败名裂，你现在直接递一根笔给他，父亲看到你的丑闻不知道多开心，自己的私生子终于有机会冲击继承人了。”
薛沐暄垂着眼睛，站在自家公寓客厅挨骂。
薛沐樊还欲开口，一通电话打过来。他接上后，手指抵着额头，一言不发许久。
“今天的事情没完，”薛沐樊起身扣上最上面的扣子，“后面一年，你好好读书，我禁止你参加任何商业活动和公司运作。”
“还有那个祁元枝，他跟你在一所学院，你只要还跟他有任何牵扯，等着。”
放完狠话，薛沐樊摔门离开。
薛沐樊比薛沐暄大五岁，能够让他们跳过恶俗的兄弟反目成仇的豪门剧本，在于他们有一个无恶不作的爹。
娶了家世显赫的叶兰铮，借此在家族中翻身，却又妒忌妻子才能，在她病危时冷眼旁观，妻子死后更散布她出轨的谣言。
薛沐暄必须，也只能听从薛沐樊保全自身。
至于去敲打祁元枝，的确是在他的计划之外，甚至是薛沐樊划定的活动范围之外。
但是祁元枝……薛沐暄抿了抿嘴唇，脑海中浮现出男孩泛红的眼角和抽过来的巴掌。
的确无辜，他差点因为自己一时多疑出事了。
可是这也不能怪他啊……谁让祁元枝赚钱的方式，这么难以启齿。想想都鸡皮疙瘩起一身。
薛沐暄调整情绪，狠狠地搓了一把脸，疾步走到门前。他贴在门口细细听着，听到外头终于没声了。
“哒哒哒。”
他皮鞋都没换，阔步回到书房，打开电脑下载视频软件。
搜索栏，原汁桂圆。
指尖在回车键上轻轻一落。
页面刷新，一张头像瞬间跳了出来。那是只憨态可掬的奶牛猫，正软软地趴伏着。它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凝望着不远处枝头上的一只小鸟，浑身的线条都绷着一种稚气而认真的狩猎姿态。
头像旁，静静显示着一行数据：粉丝 40.8 万，视频 30 。
简介，豪门舔狗·舔狗ing。
薛沐暄的手指慢慢蜷缩，他倒吸一口凉气，本能地想要按下鼠标右键点开，但理智正在把他拉出悬崖边。
30个视频。
30个……
该不会里面还有他和祁元枝的切片吧 ！
薛沐暄登时觉得祁元枝的账号说是舔狗记路，实则堪比富二代黑历史收藏馆，每一个视频都可以列为暗杀证据，让人心生杀意。
薛沐暄全身打了一个冷战，转椅向后移动，试图离电脑远一些，越想越觉得一阵恶寒爬上脊髓。
不行。
薛沐暄眯起眼睛，他本来就没有对祁元枝动心，而且他本来也有试图补偿祁元枝的，是祁元枝不听自己后半句话，直接开门走人。
我只是单纯对这种奇葩的赚钱方式感到惊讶，有什么尴尬可言？
没有没有没有……
薛沐暄慢慢地挪动到电脑面前，眯着眼睛试图把屏幕在视野中折叠成一条直线。
手指一敲，电脑屏幕登时变黑。
“诶？”薛沐暄皱眉，睁大眼睛抬手就要敲打电脑。
电脑先传来声音。
一个男生西装散乱地坐在转椅上，泪花涟涟，哭得令人心疼。
薛沐暄的动作停下来，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屏幕。
“因为薛沐暄对我实行禁闭、辱骂、威胁、人身攻击……”
“他还试图让保镖控制我，对我进行下一轮的恐吓，这个就是证据。”
“我连手机都被没收了，怎么起诉？”
“哈？！”
薛沐暄怔住了。
祁元枝口中那些颠倒黑白的指控，像冰锥般扎进耳膜。荒谬，愤怒，还有一丝难以名状的钝痛，种种情绪翻滚着，堵在胸口。
那些保镖好好地把他带来宴会厅，完好无损，就连手机也没有给他摔坏。
那杯红酒说是下了迷药，其实就是安眠药。
还有祁元枝脖子那道红痕怎么回事，自己化妆化上去的？
紧接着，他又听见祁元枝用那种谈论天气般的平淡语气说：“我要正常谈恋爱了。”
薛沐暄大脑瞬间过载。
无数画面、对话、碎片般的记忆疯狂闪回，快得抓不住。他感到一阵眩晕，像被抛进了高速旋转的漩涡。
他承认，自己大概是跟不上这网络时代的速度了。毕竟，连公关公司都有专门的小组，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风向。
可这变脸的速度是不是也太快了点儿？早上还在说自己毁了他的事业，晚上就转型了？
薛沐暄的指节绷得发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牙关紧咬，咯咯的磨砺声在寂静里清晰可闻。
下一秒，一通电话打来。
薛沐樊的声音劈头盖脸袭来，“你又跟祁元枝发生了什么？秘书跟我说有人向我请示要封锁祁元枝的社交账号。”
哦，那倒不用急了。
薛沐暄一手接着电话，看向电脑，就在电话打过来的瞬间，直播间被封了。
“没事，人家只是在招募男朋友而已。 ”
“你说什么？”
房间内安静一小会儿，薛沐暄单手撑着桌角，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嘴角勾起。
“哥，你之前不是说云鼎集团的二儿子在找男朋友吗？”
薛沐樊皱眉，立马接道，“……做什么？”
“他们两个都是中国人，不如介绍给祁元枝呗，”薛沐暄轻笑出声，“昨天伤害到他了，给他很大打击，我要赔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