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番外一： 风过梧桐，驶向旷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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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下的春风吹进Q大校门时，江彻正坐在物理系的实验楼里，指尖捏着一支笔，在草稿纸上推演着量子力学的公式。窗外的梧桐抽了新叶，嫩绿的芽尖沾着晨露，而他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躺着一封未读邮件，发件人是埃米尔·索恩——那位以细腻镜头语言闻名的法国导演。
邮件的内容很简短，是邀请他出演新片《塞纳河畔的回声》的男主角，一个沉默寡言却藏着汹涌心事的钢琴师。
这个邀约并非凭空而来。三年前那部《雾野玫瑰》上映后，江彻饰演的清冷男配意外出圈，镜头里他抬眸的刹那，被无数观众截成了壁纸，也让不少导演记住了这个眼神里有故事的少年。大学三年，他没再接任何剧本，只是在学业之余跟着母亲穆寻洲泡片场、读剧本、学镜头语言，偶尔还会帮着剪几段花絮。穆寻洲从不催他做选择，只笑着说：“电影和物理，本质都是对世界的探索，没什么高低之分。”
江家家族聚餐的饭桌上，老爷子坐在主位，脸色比平日里更沉，目光扫过来时带着严厉的期许——期许他走“正途”，别像穆寻洲那样，一头扎进江家瞧不上的圈子。江彻垂着眼夹菜，没接话，饭桌上的沉默瞬间漫开，连空气都透着僵持的尴尬。
他真正开始纠结，是收到埃米尔·索恩邮件的一周后。导师把他叫到办公室，递过一份保研意向表，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期许：“大三下正是确认保研名额的关键时候，你的绩点和科研能力，保本校研究生是板上钉钉的事。”那张纸被他攥在手里，边角都泛了皱。
北京的夜里十点，正是纽约的清晨九点。江彻犹豫了片刻，还是拨通了晚意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很轻，是咖啡杯碰撞杯碟的清脆声响，晚意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柔软：“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
江彻沉默了几秒，把保研的机会和埃米尔·索恩的邀约一股脑说了出来，末了轻轻叹口气：“我喜欢物理，喜欢在实验室里拆解世界的逻辑；可我也忘不了，第一次在片场看镜头里的自己时，那种震撼感觉。”
晚意没急着劝他，只是安静地听着，等他说完了才笑：“你知道吗？我前几天看了篇文章，说人生不是单行道，不是选了A就必须放弃B的。”她顿了顿，声音温柔却坚定，“你在物理系拿了三年的奖学金，证明你足够擅长物理；可如果现在电影对你的吸引力更强烈，为什么不去试试？青春就这么几年，怕什么试错？”
“放弃保研不可惜吗……”
“研究生什么时候都能考。”晚意打断他，“但埃米尔·索恩的邀约，未必会等。而且你别忘了，就算你去拍电影，你的物理知识也不会白费，说不定还能帮你理解镜头里的光影和构图呢。”
江彻握着手机，心里忽然像是被温热水流漫过。他从未对晚意说过，自己站在片场看光影流动时，那种和在实验室里推导公式截然不同的悸动，可她偏偏就懂。懂他的犹豫，懂他的热爱，懂他心里那两股拉扯的力量，无需多言，字字都落在了心坎上。
挂了电话，他趴在桌上，看着窗外的月亮。穆寻洲给他发了条消息，只有一句话：“妈妈永远在你身后。”
第二天，他把填好的放弃保研声明放在了导师的办公桌上。导师看着他，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决定了，就去闯吧。”
两个月后，江彻站在Q大的梧桐道上，手里捏着一张飞往巴黎的机票。风卷起他的衣角，带着新叶的清香，远处传来下课铃的声音，像是在为他送行。他抬头望向天空，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落在他的眼睛里，亮得像盛满了整个旷野的星光。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番外一： 风过梧桐，驶向旷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