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造访 ...
-
听着了声音,李舒言转过头来,眼尾潮润,有些迷惘的眼神落在刘彻身上。
在终于看清了眼前人时,眸底绽放出不可置信。
她忙不迭跪在了地上,稽首,“陛下。”
“舒言。”刘彻走上了前,欲要扶李舒言起身。
李舒言膝行朝后退去,眼角滑下泪来,“妾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染指陛下分毫。”
“舒言。”
望见她这副乖巧模样,刘彻心间更是刺痛。
他叹了一口气,又弯身去扶李舒言起身,“这些日子是朕太过忙碌,晾着了你。”
“朕看合欢殿内连个人影都没有,可是永巷那些人苛待了你?这帮混账东西,竟然敢……”
“陛下,是妾让他们走的。”
不等刘彻说完,李舒言便开口。
刘彻那番话分明是要为两个人搭一个台阶下,李舒言并不想让他如愿。
若是令他称了心,当作那一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李舒言还凭何引得他愧疚,为自己谋划呢?
想到李延年那个祸患,李舒言登时狠心掐了自己一把,欲语泪先流,“陛下待妾这般好,妾却不能为陛下分忧。反倒成了陛下的难处。妾心中实在惶恐,故而不愿叫旁人伺候,只想能在这合欢殿内,终日为陛下祈福,为大汉祈福。”
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流下,李舒言小幅度抬手揩了揩眼泪,一副不欲叫刘彻发现的模样。
却好似说到了动情处,终还是忍不住哽咽了语调,“妾不想竟然还能再见着陛下一面,定是仙人听见妾的祷告了,定然会护佑陛下,护佑大汉。妾心满意足了。”
“舒言,你莫要再说了。”
见着美人落泪,刘彻立马拥人入怀,此时也不愿再与李舒言打哑谜了,“是朕当日气疯了头,竟将你兄长之过迁怒于你身上。舒言何其无辜。”
他低头抹掉李舒言的眼泪,怜惜道,“朕这几日也日日在思索,该如何来见你。每夜都辗转反侧,只恨不得能飞来合欢殿。”
“当真?”
李舒言听着这话,抬眼看刘彻。挂在眼睫上的泪珠降落未落,反射着晶莹的光。
“当真。”刘彻点头。
“那陛下怎么不来合欢殿看妾?”李舒言努了嘴,在得了刘彻的示好以后又适时闹起了脾气,美人嗔怒的模样着实引得人心发痒。
“是朕之过。”刘彻拢着她,好脾气地哄着。
李舒言见好就收,破涕为笑。
多日不见的佳人就在自己眼前,刘彻望着望着,便失了神。
李延年虽犯下了过错,可编曲做词却是一流。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当日,他只当是夸大其说。
可真正见了,才知这世间竟果真有如此姝色。
刘彻不禁便低头吻上了李舒言的唇。
李舒言亦仰头回应,生涩地伸出舌由着刘彻勾走肆弄。
她配合得极好,知道在床笫间刘彻喜欢怎样的欢好。
既要不显得轻佻,也不能过于死板。
她挂在他肩上,呼吸错乱,从唇齿间故意泄出受不住的喘息。
刘彻被惹得浑身燥热,大手搀扶着李舒言的腰,就要往里滑去。
李舒言也配合地往他身前送,垫起了脚尖。
干柴烈火,一触即燃。
李舒言混乱中抬眼,猝不及防瞧见李延年发沉的眼。
漆黑的眸底浮着一层冰冷的寒涧,发着择人而噬的凶芒。
李舒言立时像被泼了一桶凉水,惊骇从头顶一路蔓延至脚心。
李延年怎么还没走!
李舒言向他使眼色,可李延年像是看不懂一般,不仅没有离开,反而还朝着李舒言这里迈进。
李舒言睁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他竟然如此不要命。
即便他不是凡人又如何,失了大半的灵力,难道还想跟天子抗衡吗?
李舒言几乎是用了乞求的眸光。
希望他赶紧离去。
刘彻放过蹂躏她的红唇,辗转又落至她颈间,急不可耐地要扯掉她的衣衫。
最外层的衣衫挂在肘间,衣襟处散开,已经可以瞧见海棠色的小衣肩带。
李延年本止住了脚,却在瞧着刘彻几乎整个人匍匐在了李舒言身上,呼吸猝然沉了起来。
他眼里似有怒气,却压制得很好,再看李舒言时却诡异地笑了,在她惊恐的眸光里,抬手将刘彻彻底劈晕。
衣衫拂过,一股灵力自他袖间涌出,刘彻被翻了一个身,狠狠撞在柱子上,又滚落在地。
李舒言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要上前去扶。
手腕间一股力道却将她拽住,紧接着,整个人落进了一个宽阔温热的怀抱。
李延年扣住她后颈,逼迫她仰头看他,力道又重又狠,“舒言,这就是你的打算吗?”
“和他交|媾?”
李舒言不想和他讲话,努力挣扎,他手上的力道却愈发重,牢牢将她桎梏在怀中。
她很不配合,与方才和刘彻郎情妾意的模样大相径庭。
李延年在帘后看了良久,越看越觉得双眼刺痛,手指骨节咯吱作响。
想起李舒言叫他躲起来时的哀求眸光和含羞带怨地咬着下唇答应他晚间可以任由他施为的模样,李延年更是怒从心起。
方才的乖顺分明就是为了能再见着刘彻!
“舒言才跟了他几日?就对他这样情根深种了?”
“我不过是与他虚与委蛇,他是天子,随意一句话就能掌控我的生死,我自然…”李舒言驾轻就熟地说着那些唬人的话。
“那我们就离开。”他接过她的话顺势出口。
“舒言,我们离开长安,去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那里不会再有人打扰我们了。”他抚摸着她的鬓角,眸底视线柔和,盛着对未来的期盼。
这话若是几天前李延年说出来,李舒言或许会接受。
可是在他看透了她其实是想在半路中逃跑的念头以后,李舒言就歇了这心思。
如今在这宫中,还有很多不确定的因素,可以由她利用压制李延年。
若是真跟他离开了,去了他的地盘,那必然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李舒言此生此世都别再想着摆脱他。
果不其然,在今日,她便等来了刘彻来合欢殿,在李延年失了大半灵力的情况下,她必须得再次得了圣宠,才好摆脱李延年这个恶鬼。
李舒言犹豫的一会儿功夫里,李延年脸色已经变得寒冷。
他像是将她从头到尾看了个透彻,微微勾起了嘴角,眸光却似刀刃一般锐利。
“舒言,你是不是在想着怎么摆脱我?”
他幽幽的语气吐出,寒意钻进李舒言衣领,让她瞬间打了一个寒战。
她眸里露出惊恐,为这样在李延年面前被一览无余,好像毫无反击之力的弱小。
她所有的挣扎自救,全部在他心知肚明中,他愿意时便能松一点小口,不愿意时便能斩断她所有的出路。
“舒言,你即便今日跟他做了,复宠了,又该如何向他解释你身上的痕迹呢?”
他笑着朝她步步逼近,拉拽着她的手腕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肩,将她还未彻底脱下的衣衫半褪,白皙的颈子间,是如雪后红梅般绚烂的吻痕。
他将她翻了一个身,压在了梳案前。
掐着她的下颌让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舒言,这些都是我留下的。我们之间,做了那么多次,你是我的!”
李舒言红着眼睛看向镜面里的他,“李延年,你真可怜。”
她这样说道。
倔犟的模样又流露出会心一笑,“你以为,这样就能代表什么吗?”
“我和刘彻也做过,和任何人都可以。我根本不在乎什么所谓的贞洁。你和那些人没有任何区别。”
“舒言,你还是和从前一样。”
他漆黑的眼落寞下来,微微垂着,让人看不出来情绪。
好半晌以后,他才又伸手拢上李舒言的衣衫,替她穿好。
他动作轻柔,面色稍霁,周身萦绕的那股戾气渐渐消散,整个人变得黯然。
李舒言戒备地看他,不知道他又想要玩什么花样。
李延年系着她腰间的绦带,“舒言,别想着刘彻了,我会对你好的,我们离开这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很固执道。
李舒言偏开头,赌气得不想和他说话。
她不明白,他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分明当初在江洲的时候,他对她很冷漠不是吗?
为什么在杀了她一次之后,就变得这样疯魔?
李舒言不明白,最终还是问出了口,“李延年,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呢?那些曾经我也可以不计较了,我们各自安好不行吗?”
李舒言自认为如此分道扬镳还算是公平,毕竟石桥上他害死了她一次,她也在出师大典上设计了他一回。
他们已经两不相欠,何苦还要苦苦纠缠。
李舒言的语气已经够好,她想,她能够沉下心来好好和李延年谈一回。李延年如果真的想和她冰释前嫌,就应该体谅。
可是李延年只是在听完这句话以后,掀起眼帘静静地望着她。
那双眸平静深不可测,一点儿细小的波澜都不见。像是死水一般,又盛着冷意。
让李舒言根本无法从中窥见他一丝情绪。
李延年的眼神太奇怪了,李舒言直觉那里藏着很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可是李舒言并没有心思去探明。
她对李延年只有避之不及。
就像当初她也并不好奇那个恶鬼选中她的原因。
只是想尽了办法要驱离。
李延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笑着抚摸她略微有些散乱的发,笑意浮于表面,眸底凝着一片寒冰。
像是无声的警告。
李舒言很不满意他这样的无动于衷与对她请求的视而不见,拍开他的手就要离开。
这样的举措好似又点燃了李延年埋藏心底的不安,他猝然用了力拽住李舒言的手腕,将她压回梳案,李舒言凸起的蝴蝶骨就靠在冰冷的铜镜上,隔着衣衫渗进凉意。
“舒言,别说那些话。阿兄怎么可能放你走?我们该是生生世世都在一起的呀。”
他诡异得有自己的一套行事准则,理所当然地认为,李舒言不能离开他一点。
好像他们天生就有羁绊,即便是李舒言,也不可以斩断。
李舒言望进他偏执阒黑的眸底,惊觉李延年的占有欲是多么丧心病狂。
分明在这个时代初见他时,他还一副高山雪巅的清贵模样,好像谁也不能入他的眼。
而自从他得知她回来了以后,便像是变了一个人。
更在她设计了他一出以后,夜夜犹如毒蛇缠绕,寸步不离的勒得她喘不赢气。
李舒言认识到,她绝不能跟着李延年轻易离开,否则,她便真的是他囊中之物,任由他为所欲为。
李舒言绝不要过那样不见天日的生活。
好像失了所有乐趣,只能机械的,无望的,没有休止的和他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