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9、第 89 章 怨念。 ...
-
安泽黎给陶珩君套了件衣服。但这里的衣服只有他的尺码,穿在陶珩君的身上格外不合身,宽松得像是随便一动,衣服就会被脱下来。
安泽黎只能再为陶珩君盖上被子,将他紧紧包裹住,好像这样,陶珩君就不会那么冷了。
安泽黎就这样趴在陶珩君身边,侧着脑袋,紧紧地盯着他,这一整晚安泽黎都没睡,他不是不困,是不敢睡。
怕这次睡去后,再次醒来时,身边的人就又不见踪影。
陶珩君睡了很久,但他始终都在断断续续地喊疼,就好像他的五脏六腑都坏掉了,时时刻刻在他的体内作祟,让他每一刻都不得安宁。
他醒来时,周身的黑雾最先出现迹象,那些黑雾原本在他周身乱糟糟的绕着圈,就像什么让人不得安宁的飞虫似的,但当陶珩君醒过来后,黑雾便悄然停住了运转,乖顺地依附在陶珩君的身体上。
陶珩君撑起身后,没看安泽黎,而是低下脑袋,看向自己身上的衣物,他似乎对这些东西感觉极为陌生,用手指掐住衣服的一角,歪着脑袋,静静地盯着那一角,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似的。
安泽黎立马也撑起身,开口解释:“没有适合你穿的衣服了,只能先给你穿我的尺码,有些大,但总比没有好,你的体温太低了,我怕你着凉。”
陶珩君这才抬起头看向他。
对上那双黑漆漆的眸子,安泽黎莫名有些发愣,虽说他早就见过这样的眼神了,但是还是忍不住和先前的陶珩君做对比。
假如说先前的陶珩君是冷漠,那眼前这个,就像是天生没什么情绪的怪物,黑漆漆的眼珠不像是眼珠,而像是手工雕琢出来的玻璃球。
纯粹得没有任何杂质,却没法拥有自己的情绪,只能将自己看到的东西再折射出去。
安泽黎就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脸。
他下意识别开眼,胡乱说了句:“你要是不想穿我的衣服,等我能出去的时候,我多给你买几件你能穿的新衣服。”
说完这句,周围安静了几瞬,直到安泽黎再次抬起眼看向陶珩君的时候,发现对方仍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就好像,他说的那些话,对方连半个字都没听见。
安泽黎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只能盯着那双眼睛,说了句:“…..你还记得我吗,你有之前的记忆吗,我是安泽黎,你是陶珩君。”
陶珩君依旧只是盯着他,连眼睛都没眨动过。
倘若不是亲耳听到过对方喊疼,安泽黎甚至还要以为他不会说话。毕竟陶珩君表现得就像个没有任何情绪,也不会回应的木头人。
“…..不记得了吧。”安泽黎只能自说自话。
“没关系的。”安泽黎指着自己,一字一顿道:“我是安泽黎,我只想告诉你这个。”
顿了顿,安泽黎又说:“以后,我会照顾你的。”
听到这儿,陶珩君突然有了反应。但很明显,他不是对安泽黎的话有了反应。
陶珩君跳下床,走到一片狼藉的窗边,那片地面上还有密密麻麻的碎玻璃碴,陶珩君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直接踩了上去,白皙的脚瞬间沾满了刺眼的鲜血,长长的血痕从他脚下蔓延,一路抵达窗沿。
陶珩君跳了上去,就那样蹲在窗沿上。
小小的身体像是被窗户框住的人偶,他一动不动地蹲着,视线遥遥落在远处。安泽黎穿着拖鞋,避开碎玻璃碴走过去,想将他抱下来,怕他就这么摔下去,但走近后,他顺着陶珩君的视线看过去,却发现不远处竟然多了个不知从何来的怪物。
怪物的身体血肉模糊,只有脸还是干净的,他的双腿以一种极其怪异的角度扭曲向两旁,像是被人硬生生折断的,他那两条布满诡异花纹的胳膊足以证明,他并非人类。
下一秒,不知从何处突然射出道钩子。
钩子直接扎进怪物的脖颈里,强行将他向后拖拽,怪物双手死死抓进土里,却还是逃不过被拖走的命运。
怪物哀嚎着,安泽黎皱着眉头。
“人类又来了。”他说。
“咔嚓”。
诡异的声响出现。
安泽黎侧头看向陶珩君,发现对方的双腿也开始向两旁折去,那诡异的弧度,完全和被拖拽走的怪物相同。
安泽黎连忙伸手将陶珩君抱下来,他甚至顾不得躲避地面上的碎玻璃碴,便直接将对方抱离了这个房间,走向楼梯口,快速向下走,走进了地下室。
这间地下室是他在入住后第三天发现的,地下室应当是专门用来躲避人类的,只要将门关上,就能完全隔绝一切声音,而且地下室的入口较为隐蔽,如果不是采用非常规手段,就无法发现它的存在。
安泽黎早有准备,在地下室离入口最远的角落里放了个被子,他将陶珩君放到被褥上,刚准备查看对方双腿的情况,却发现陶珩君的身体早就恢复了正常。
陶珩君盯着他的动作,歪着脑袋。
安泽黎说:“你的腿…..”
陶珩君似乎听懂了,他看向自己的双腿,盯了数秒钟的时间,才重新抬起眼皮,看向安泽黎。
他张开嘴,安泽黎以为他会回答自己的话,结果就听见他说:“痛。”
又是只有这一个字。
安泽黎却像捕捉到什么规律似的,他盯着陶珩君的脸,问:“别人痛的时候,你也有感觉,是吗。”
陶珩君又不说话了。他起身,走到地下室门口,安泽黎看着他的动作,连忙跟上。
只见,陶珩君在地下室门口站定,他并未动手开门,而是闭上眼睛,安泽黎看见他身上的黑雾开始向门上挪动,紧紧依附在上面,就像另一堵门似的。
陶珩君睁开眼后,转过身,突然伸出手抱住了安泽黎。
突如其来的主动亲近让安泽黎有些意外。但下一秒,陶珩君就把耳朵贴到他的胸膛上,说:“外面的人,在痛。”
“你要出去吗?”安泽黎问。
陶珩君摇摇头,没再说话。
陶珩君就这样紧紧抱着他,不知过了多久,安泽黎突然感觉怀里一空。陶珩君变成了黑雾,直接穿过门出去了。
安泽黎连忙打开入口,跟着出去了。
黑雾极有目的性地朝着大门奔去,一路钻进森林里,安泽黎咬咬牙,调动触手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一并跟上。
最终,黑雾停在了几个尸体旁。
这些尸体里,有人类,也有怪物。
其中一个怪物,就是方才看到的那个。
黑雾悬停在他头顶的上方,又开始发出抽噎声。
黑雾将尸体牢牢包裹着,直接吞噬掉了。
安泽黎始终警戒地看着四周,以防有其他人类或怪物出现。但黑雾吞噬完那具尸体后,陶珩君重新出现了,他抱住安泽黎的腰,不断往他的身体上蹭着。
安泽黎看去,才发现,陶珩君在哭。
他在往他身上蹭眼泪。
随即,安泽黎就发现——
陶珩君的身体又变大了。
这次看起来约莫能有十岁左右。
骨架明显宽大了不少。
吃掉尸体会长大吗?
那为什么陶珩君只吃掉了这个怪物的尸体呢。
安泽黎突然想到,这些尸体中,这个怪物的尸体最为惨不忍睹。
难道陶珩君是靠感知他们的疼痛来长大的吗?
但其他人临死前肯定也是痛过的,那是为什么呢。
安泽黎突然想到先前陶珩君告诉过他的,有关鬼母的事。
怨念。
难不成只有这个怪物死前产生了怨念,所以陶珩君在感知他的疼痛时,也一并感知到了他的怨念,所以才会长大?
安泽黎看着陶珩君的眼神变了变。
陶珩君说过,鬼母没有幼年体。
假如陶珩君说的是错的呢?
能有人说出来的话百分百是正确的吗?
但如果陶珩君是鬼母,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是鬼母呢。
但很快,安泽黎就想通了。
陶珩君没有被领养前的记忆。
一切都说通了。
安泽黎缓缓蹲下身,他看着陶珩君布满泪痕的小脸,伸出手替他擦掉眼泪,心里想的却是——
不怕疼的陶珩君,原来也会因为疼而掉眼泪。
是因为小时候感知过太多疼痛而习惯了吗。
安泽黎将陶珩君抱起来,又回到了房子里。他将陶珩君放到沙发上,给他弄了点儿东西吃,但陶珩君始终跟在他身边,面对摆在桌子上的食物,明显不感兴趣。
安泽黎难免有些无奈,但陶珩君的表现确实不像会饿,安泽黎只能当对方已经通过吸收怨念填饱了肚子。
可陶珩君跟他跟的实在太紧了,简直和先前躲着他的不是一个人。
就连安泽黎上厕所,陶珩君也要蹲在一旁等着。
安泽黎难免有些无奈,问他:“你是怕我扔下你跑掉吗。”
陶珩君盯着他不说话。
但事实上,在陶珩君的眼里,安泽黎的周身缠绕着层浓厚的黑雾,那黑雾就代表着怨念,而黑雾最浓郁的部位,就是安泽黎的心脏。
安泽黎心脏里的怨念强烈的快要涌出来了。
陶珩君只要跟着安泽黎,就能够一直吸收怨念。
只不过,这种怨念在陶珩君身上制造出来的疼痛和以往不同,这次,是心里痛。
这是哪种怨念呢,陶珩君从来没见过。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