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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自作自受。 ...

  •   安泽黎就像个受惊的鹌鹑,他拼命往后缩,却还是被陶珩君抓个正着,陶珩君桎梏他手腕的力道很重,像是要将他的腕骨就此捏碎。
      安泽黎痛得皱起眉头,却不敢反抗,长时间相处导致他对陶珩君越来越熟悉,哪怕他猜不出陶珩君心中所想,也知道自己已经在短短时间内拒绝过陶珩君很多次了,如今陶珩君表现得如此强势,他若是再做出什么令对方不满的事情,怕是要引发严重后果,那后果绝对不是他能承受得起的。
      安泽黎只能小声说:“…..疼。”
      他就像一只被养熟了些的流浪猫,大多数时间都不喜欢主人过分的亲昵与靠近,却又不敢真的触怒主人,所以只能偶尔变得温顺,以此来降低主人的怒火。

      在陶珩君看来,安泽黎不是不会演戏,他只是习惯装傻充愣,想通过这种方式来磨他的底线。瞧瞧,现在他演出的这股可怜劲儿不就很生动吗。
      多么招人怜悯啊。

      陶珩君直接将他拽回床上,拽到自己身边,说:“过来,我没让你走。”

      安泽黎不吭声了,顺从地坐到陶珩君身旁,在对方伸出胳膊时,格外有眼色地靠进对方怀里,低眉顺眼,看起来好像没有任何脾气,对一切安排都接受良好。

      陶珩君拥着他,突然低声笑了。
      安泽黎眼睫颤动了下,最终甚至都没抬眼去看陶珩君的表情,生怕因为自己的任何举动,又引得对方做出什么疯事。
      陶珩君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脸,说:“我后悔了,我不想让你走了,怎么办。”

      他似乎在发问,似乎在等待安泽黎的答案,似乎一切都有可商讨的空间,但安泽黎很清楚,他说出这话分明是想看他会露出多么滑稽的表情,以此来换取些许愉悦,报复他方才的多次抗拒。

      “但是我要走。”安泽黎也不愿低头,他怯懦低声地说着大胆的话:“就算我接着留在你身边,也没什么用不是吗,我帮不到你,也没法做回原来那个对你百依百顺的傻子丈夫,更没法尽职尽责地演一辈子戏,等待有朝一日你给我颁发个最佳演员奖,更何况,那个安泽黎早晚都要回来的,不是吗。”
      “如果他回来了,他看到我了,你又该怎么做呢。”
      安泽黎已经料想到,只要他抛出那个人,陶珩君一定会退让,毕竟他从来都不是他的第一选择。

      结果,他就听见陶珩君说:“他不会回来了。”

      “他死了,死得很彻底,这次出去调查东西,我已经确认了,他回来的概率几乎为零,因为已经有人取代了他。”

      陶珩君没直接说他们都是同一个人,毕竟按照怀中这个安泽黎的脾气,他要是真这么说,这人怕是要更加抗拒,甚至未必会相信他的言语。

      “有人取代了他。”安泽黎扯扯唇角,说:“你说的这个人不会是我吧。”
      陶珩君看着他,没说话。
      安泽黎深吸口气,接着说:“但我们…..我们之间没有感情,也从未当过情侣,没有朝夕相处互相磨合的几年时光,也没有任何真切的过去记忆,我只是一个被创造出来、却又发生意外的容器,你不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他终于抬起眼,盯着陶珩君的眼底。

      陶珩君却说:“没有感情?”

      “你不爱我吗,安泽黎。”

      陶珩君的手指突然落到安泽黎的眼睛前方,安泽黎下意识闭起眼睛,再睁开眼时,发现陶珩君只是想指着他,而非一怒之下戳瞎他的眼睛,他才心惊肉跳地听着对方所说的话。
      “你的眼睛,你的嘴巴,你的身体,你的心,它们都在告诉我,你爱我。”陶珩君的手指一路下滑,抚摸过安泽黎的嘴唇,停留在胸膛上,最终又绕回来,用手掌捧起安泽黎的脸。
      他的视线落在安泽黎的脸上,左右盘旋着,将安泽黎脸上表情的全部变化细节都收入眼中。
      “你真的不爱我吗?”陶珩君问。

      “你发过誓的,你忘了吗。”陶珩君突然开始一字一顿地说:“我承诺,从今往后,我会爱你、珍惜你,无论贫穷富贵,疾病健康,我都会忠于你,至死不渝。”

      这句话是婚礼上的誓言。
      先前,安泽黎曾多次为自己失去记忆,遗忘了与陶珩君过去相处种种,却还要对方日日夜夜照顾自己而感到万般羞愧,那时候,他总是会问陶珩君,他们过去是如何相处的,又是怎么决定要在一起的,在一起之后相处是否融洽,他对他好吗,他们决定结婚后是否激动的一整晚都没睡着觉,婚礼上的他们又是什么样子的。
      没有任何照片作为佐证,一切只能靠陶珩君口述。而这句话,就是陶珩君告诉他的,他们在婚礼上立下的誓言。
      安泽黎听了一遍就将那句话记住了,之后,他总是隔三差五就对陶珩君再说一遍,因为他羞愧,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家里像个看门狗似得无休止地等待陶珩君回家,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对对方的爱了,他以为,婚礼上的诺言是万般珍重,他只是想让陶珩君知道,他真的很爱他。
      每次说起这段话时,安泽黎都会躺在陶珩君怀里,紧紧抓着对方的手,认真缓慢地从头说到尾,话落之后,他还要看向陶珩君的眼前,确认对方真的有在听,才接着说上一句:“婚礼上说的话,我绝对会做到的,珩君。”
      那时候他真的很希望自己的情况能快点儿稳定下来,都够真真切切地为陶珩君做些事。

      结果呢。

      不仅婚礼是假的,誓言是假的,就连他这个人都是假的。

      陶珩君现在提起这段话又有什么用呢。

      安泽黎是个信守承诺的人,但他不是傻子,更不是被人当柿子捏烂了之后还要跪着一遍遍舔舐对方手掌,生怕将对方弄脏了的贱人。

      陶珩君冰凉的嘴唇贴在他耳边,说:“安泽黎,留在我身边没什么不好的,就当一切回到原点。”
      他一遍遍地亲吻安泽黎,密密麻麻的吻落到侧颈,换做平常,安泽黎早就反应剧烈,或是浑身发软,或是坚决抗击,但现在安泽黎一动未动。
      陶珩君当他是妥协了。

      陶珩君的手往下摸,摸到安泽黎的侧腰上,就在他想更进一步,彻底将回归原位的身份坐实时,却冷不丁地听见安泽黎说——

      “那你杀了我吧。”

      陶珩君的动作彻底顿住。

      安泽黎的话还在继续:“你杀了我,然后再从身体上切割下来个全新的、一无所知的安泽黎,让他接着陪伴你吧。”
      “这样才是真正的原点。”他说。

      但说到后面,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他甚至不确定陶珩君是否全部都听到了。

      事实上,陶珩君不仅听到了,还很清晰。

      他笑了一声。

      “安泽黎,宁死不屈不是这么用的。”陶珩君问:“要我教教你吗。”

      陶珩君的手掌接着开始游走,他掀开安泽黎身上浴袍的边缘,那双大掌完全摸进去,摸到了安泽黎胸膛前。安泽黎甚至有种对方正在掌控自己的心跳的错觉。
      陶珩君将下巴压到安泽黎的肩膀上,他说:“我发过誓,不会让你死,所以你才敢这么说,是吗。”
      他的语气平和,甚至能称得上是温柔,但这份不合时宜的温柔莫名让安泽黎打了个寒颤。
      “你的身体会吸引怪物,他们都会把你当成最美味的食物,你只是待在这儿,周遭就已经有很多怪物在蠢蠢欲动了,倘若不是我的气息还笼罩在你身边,始终都没有消散,说不定早就有红了眼的怪物闯进来,直接把你撕碎了。”
      “你说让我杀了你,我舍不得的,不是因为我怕死,毕竟我这条烂命活到现在到底是为了什么,我自己都不大清楚,但你要是非要这么说,我真的会很不开心。”
      陶珩君的左手突然向下,直接掰开了安泽黎双腿,他冰凉的手掌贴在安泽黎腿内侧的软肉上,像把锋利的刀子。
      分明他什么都没做,安泽黎就先隐隐作痛了。

      阴影始终笼罩在头顶,安泽黎摆脱不掉的。

      “吻我。”陶珩君说。

      安泽黎没动,像个僵硬的雕塑。

      突然更尖锐的疼痛出现了,安泽黎吃痛轻呼出声。

      陶珩君直接咬在了安泽黎的侧颈上,刚洗完澡,那块软肉还透着粉,陶珩君的牙齿用了十成十的力道,齿关合紧,并不算尖锐的牙齿没法快速刺穿,只能通过大面积的咬合强行制造出粗糙的伤口。
      这种伤口最疼了。
      血液深处,陶珩君吮吸着将其咽下去,他紧紧桎梏着安泽黎,对方根本无法逃脱。
      陶珩君抬起脑袋,说:“你是从我身上切割下来的,那我就把你一点一点地吃掉,这样才算有始有终、从头来过。”

      “可惜我是男人,也不是什么特殊种类的怪物,没有生育能力,否则,说不准我吞下去的肉块在未来某天就会在我肚子里结种,我就能真成为你的母亲,把你孕育出来了。”

      “你不是想要爱、想要真实吗,我会想办法给你的。”

      安泽黎痛得额头布满涔涔冷汗,偏偏,陶珩君说话时还在故意用手掌去按压那块伤口,好似想用最轻的刑罚逼得安泽黎跪地求饶。
      他压根儿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提出让陶珩君杀死他的那个人也是他。
      自作自受。

      但见他半点儿反应都没有,渐渐的,陶珩君似乎失去了兴趣,他松开手,冷淡地说:“去换衣服吧。”

      安泽黎连忙头也不回地走了,他甚至还特意下了楼,躲到楼下的卫生间,一进去,硕大的镜子便将他狼狈的模样照得清清楚楚。
      他看清自己侧颈的伤口,很明显的牙印痕迹,瞧着那伤口的损坏程度,估计是要留疤了。
      安泽黎站在镜子前,愣愣地看了半晌,才抬起手,沉默地抹了下脸,开始换衣服。

      换完衣服,他也没回去,而是抱着膝盖,坐在卫生间的地板上,安静地调理着自己的情绪。

      凭什么陶珩君说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凭什么他能那么理直气壮地问他爱不爱他。

      凭什么他明明清楚他肯定是爱他的,却不愿意温柔的对待他。

      安泽黎恨死陶珩君了。

      某个瞬间,他甚至想掐死自己,因为这样,陶珩君也会死掉,前提是陶珩君立下的那个誓言真的奏效。

      他没有报复的能力,只能自己阴测测地瞎想。

      等他整理好心情回到房间里,就发现陶珩君消失了。他将整栋别墅都找遍了,但都没有那道身影。

      陶珩君走了,而且还没留下附加身体,他是想让其他怪物进来吃掉他吗。

      安泽黎瘫坐在地上,擦着眼泪。

      他真是欠陶珩君的。

      明明只是创造了他,只是做了这一件算得上“好”的事情,却要这么反反复复地欺负他。

      倏地,安泽黎突然听到了一阵撞击声。

      “嘭。”

      安泽黎抬头看过去,发现,声音的来源是大门。

      有东西正在撞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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