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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我很容易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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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珩君紧盯着安泽黎,但足足过了半分钟,安泽黎才说:“…..我会改的。”
这就好像,陶珩君说什么他都会听,陶珩君下达什么指令他都会做,但偏偏,他给出的情绪永远都不会是陶珩君想要的。
陶珩君觉得,他都不如直说——我会完成任务的。
真是令人不悦啊。
陶珩君垂下眼皮,笑了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淡淡道:“那就好,我只是告诉你一声,不要再惹我不开心了。”
类似的话他说了无数次,安泽黎也反反复复再犯了无数次,惹怒他的代价是什么呢,随便弄出些什么事情来弄得安泽黎心惊胆战,再次下达警告,如此往复,就好像无限循环的固定剧情。
陶珩君甚至都有些看不出安泽黎到底是真的害怕,还是装出来的。
不过想来,安泽黎也没有那么好的演技,否则也不会表现得如此让陶珩君不满意。
拍卖结束,主持人正式宣布演出开始。
不少工作人员动作敏捷利落地上台,他们手里扯着个足有半个平台大小的皮草毯子,将其扑在平台正中央。纯黑色的皮草在灯光下闪烁着绚丽的色彩,光是看上一眼,就知道这皮草的来头绝对不简单,甚至有些像付臻华那时身上所穿的皮草的品质。
没过多大一会儿,工作人员便抬上来个玻璃展柜,展柜的空间足以容纳下十人左右,但最令人惊奇的并非展柜,而是展柜中趴伏着的男人。
男人身上未着寸缕,后背上布着两道血红色、皮开肉绽的鞭痕,最令人惊叹的,是他身上盖着的那条尾巴,纯黑色的尾巴毛茸茸的,皮毛紧贴着皮肤,尾巴从尾椎骨中央长出,横盖着自己的隐私部位,若有若无地露出股沟。
他似乎被注射了麻醉剂,只能虚弱地趴在展柜中,僵硬地转动眼珠,看向那些藏在包厢里,连脸都未完全露出的客人。
主持人下了台,站在边缘处,与此同时,平台周边突然竖起玻璃和铁刺,将平台完全紧密地包裹起来,像是为了避免那展柜中的男人逃窜出来。
不多时,展柜像是被触动了机关,突然打开了道缺口,男人一动未动。但展柜开始释放电流,男人被电得微微颤抖着,浑身泛红,他只能像条狗似得爬出展柜。
爬到那皮毛毯子上。
主持人说:“想来有不少刚来的客人还不知道这个漂亮的宝贝儿性格有多刚烈,他们这类怪物,性格狡诈无情,为了保全自己,不惜杀害同类,这铺着的皮毛毯子,就是从那些被他掏空内脏的同类身上扒下来的,瞧瞧,他似乎觉得很暖和呢。”
男人趴着,脑袋紧贴着毛毯,他半睁着眼睛,视线直勾勾地落在那正在介绍他的主持人身上,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似乎日复一日的展出已经麻木了他的神经,让他完全提不起任何情绪了。
就连这种堂而皇之的羞辱,也变得无比寻常。
随着主持人的哨声响起,平台最左侧突然凹下去一块,等它再次升起时,上方便多了一个浑身颤都、眼珠猩红的怪物。那怪物的能力似乎也与狐类相关,身后摇晃着的尾巴已经炸了毛,他似乎多日未曾进食,正紧盯着趴着的男人,呼吸急促,跃跃欲试地想要上前进行捕猎。
安泽黎有些不忍心继续看下去,他别开脑袋,问:“这场演出就是让他们互相厮杀吗。”
陶珩君没答,而是冲着守在一旁的工作人员抬抬手指。工作人员立马微笑着上前介绍:“是的,这些能上台演出的怪物都是更易受兽性影响的残暴种类,通常来观看演出的顾客都更喜欢血腥演出,这类演出才能更大程度上调动顾客的情绪起伏,为您带了更完美的体验。”
“如果您有不喜,也可在早上前来观看娱乐类演出,娱乐性演出没有血腥,没有厮杀,我们会在今晚将详细节目演出单子送到您的房间去。”
工作人员也看出了这两位里面到底哪个是更需要照顾的那位,便冲着安泽黎说:“您对哪类更感兴趣呢?或者,如果您有更想看,但市场里没有的节目,可以写一份申请表,递交到上面,等下次您来的时候,我们一定会根据您的提议,竭尽全力为您打造最完美的体验效果。”
安泽黎哪个都不想看,他原本以为所谓演出顶多就是怪物站在台上演唱或是跳舞,没想到居然是这类节目。
但他不认为自己能做主,因此,在工作人员的话音落下后,他扭头看向陶珩君,无声地询问他的意思。
对上他的视线,陶珩君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明早的演出怕是没时间看了,毕竟今晚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你要是对这个演出不感兴趣,我们可以先回去。”
顿了顿,陶珩君微微抬起下巴,将视线投向平台上的两只怪物身上,他索然无味道:“厮杀的结局要么是全部死掉,要么是死一个活一个,听那主持人的意思,死掉的大概率是被活着的直接掏空吃掉了,他们上台之前怕是都吃不到什么东西,饿得没了理智。”
“这类互相撕咬的演出,实在没什么美感。”
他点评得理所应当,毫无惊恐之意。
陶珩君又看了安泽黎一眼,见他怔怔地看着自己,便干脆站起身,说:“拿走吧,回去待着吧,别再把你吓傻了。”
就这样,这场演出还未真正开始,他们就离开了。踏出门口的一瞬间,安泽黎似乎听见了某种血肉被撕裂开的声响,他不敢回头看,只能紧绷着身体,紧紧地跟在陶珩君身后。
不知走出多远,安泽黎突然开口问:“你不怕吗。”
“我怕什么?”陶珩君问。
“在这种地方,我们作为怪物,万一被捉住,后果只会…..”安泽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陶珩君打断。陶珩君笑了一声,他停下脚步,扭头看向稍落后自己一步的安泽黎,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似乎倒映着安泽黎的面庞,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陶珩君说:“如果真有那一天,我认了。”
真有那一天,就代表他一朝失足、自负过头,那是他应该承担的代价。
迄今为止,陶珩君从未过度恐惧或担忧过什么,只要有可能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他都预想过,他也确认自己绝对承担得起。
陶珩君牵住安泽黎的手,才发现对方的体温低得可怜,像是被吓得不轻。
安泽黎麻木地任由对方牵着自己的手,跟着对方的脚步往前走。不知走到第几步,陶珩君突然开口说:“安泽黎,你是在担心我吗。”
安泽黎沉默半晌。
陶珩君扫了他一眼,也没继续追问,任由他当个可怜的小鹌鹑。
其实,安泽黎也不清楚。
不知究竟过了多久,安泽黎听见自己“嗯”了一声,这道声音很轻,他甚至无法确认陶珩君是否听到了。
远处传来演出激昂的伴奏声,此刻,这片天地就像被彻底划分成了两个毫不相关的部分,一面是血腥欲望的狂欢,一面是两个牵着手慢吞吞往前走的人。
黑夜将两人的影子映照在地面上,他们的影子紧贴着,随着步子偶尔交叠在一起,这时候安泽黎才想起来,他似乎已经很久没见到小鬼了。
准确地说,自从他和陶珩君一直待在一起后,他就再也没见到过小鬼。
有什么从安泽黎的脑袋里快速掠过,他尝试捕捉,顿了顿,安泽黎说:“…..你是不是从来没见到过小鬼?”
“嗯。”陶珩君应了声:“你说我是它的主人,结果我这个主人压根儿就没见过它这个奴隶,倒是奇怪。”
陶珩君这句话的意思是——
我未必是它的主人。
但这句话落到安泽黎的耳朵里却成了另一重意思,安泽黎垂眸紧盯着地面上的影子,说:“会不会是因为你不想见到它,所以它才不敢在你面前出现。”
陶珩君挑了挑眉头。
不想见到小鬼,倒真没有。
若不是安泽黎频频提起,他怕是压根儿不会想起来小鬼几次。
陶珩君随口说:“我现在想见到它,它就会出现在我面前吗。”
这句话落,陶珩君顺着安泽黎的视线,一并看向地面上的影子,可惜,影子毫无变化。
不知是今日惹了安泽黎太多次,心中稍有不安,还是良心发现,难得想讨安泽黎欢心,陶珩君突然说了句:“我当初转化成怪物是借了鬼母的力量,鬼母本质上也算是一种影子,说不定,小鬼将我误认成了鬼母,觉得我是压在它上头的大人物,怕我怕得很,才不敢出现呢。”
“它把你当成严厉的母亲了?”安泽黎下意识这么说。
陶珩君笑了。他手指动了动,将牵着安泽黎的动作变成紧密的十指相扣,安泽黎察觉到他的意图时还有些不自在,但很快,就被他说的话吸引去了注意力:“我哪来那么多孩子。”
“我不是乱认崽子的牲畜。”陶珩君说。
安泽黎撇撇嘴,说:“好吧。”
陶珩君看他的表情,问了句:“怎么,你觉得我是牲畜?”
“没。”安泽黎说:“我没说,你不要总是冤枉我。”
“……..”
“我哪里总冤枉你了。”
“那就是我又说错话了。”
“你现在的态度也挺敷衍的。”
“我没有啊。”
“…..你总是这样,认错却不改错。”
“我没有…..”
“哪里没有?”
“好吧,那我有。”
“……..”
陶珩君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安泽黎这团软绵绵的棉花让他觉得格外无力,偏偏,他说了那么多威胁的话,现在又想不出到底该怎么让眼前这人长长记性了。
安泽黎见他不说话,小心翼翼地在余光里观察他,过了几秒,往他身边凑了凑,说:“我不是故意惹你,你能不能别生气。”
陶珩君反问:“我很容易生气吗?”
安泽黎认真思考了数秒,才说:“有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