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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豁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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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窒息感让安泽黎渐渐开始失去意识,眼前的视野正在渐渐收窄变暗,就像是致死的前兆。他开始挣扎起来,试图抠开陶珩君掐着他脖子的手掌,但他的力气远不及陶珩君的力气。
他只能任由自己的意识渐渐远离。
就在他的气息即将消失之刻,陶珩君突然松开了手。但已经晚了,安泽黎已经丧失了自主呼吸的能力,他的鼻腔胸肺似乎都在前一刻闭合了起来,他彻底闭上了眼睛,
陶珩君骑在他身上,低头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看着他的胸膛失去起伏,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他是真的想要安泽黎去死,即便他失去了一个可以用来引诱鬼母的筹码,因为安泽黎触及了他的底线。
就在方才,那种记忆被蒙蔽的感觉,让他意识到,或许在不久的未来,在他都无法预测的某一天,安泽黎会比他更了解自己。
他不相信安泽黎真能毫无缘由地做这么一场梦。
就在陶珩君盯着安泽黎看了足足半分钟后,他看着床上的人彻底失去了反应,才缓缓伸出手,将手指凑到安泽黎的鼻息前。
呼吸,彻底没了。
陶珩君从安泽黎的身体上下去,他想要下床,想要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一把脸,好好清醒清醒,但他刚走到卫生间门口,脚步却突然停顿住了。
陶珩君低声骂了一句,到底还是扭头回到床边,他咬住自己的手腕,吮吸出一口血液,而后俯下身,贴到安泽黎的唇边,将那口血渡了进去。
就这么,一口接着一口,陶珩君的口腔里满是血腥味,安泽黎的脸上也沾了不少血液。
但安泽黎依旧没有醒来,没有呼吸。
陶珩君也不知道这个方法能够让安泽黎复活,毕竟先前从来没有过这种事,只要他决定动手杀死那些个“安泽黎”,就绝对不会后悔,绝对不会试图拯救。
但现在他这是在干什么?
难道他后悔了吗?
陶珩君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脑袋里有道声音在告诉他,如果安泽黎真的死了,他以后只能继续过那种守着其他劣质“安泽黎”演戏的日子,再也没有第二个选择,或许从今往后,他的剩余人生里,都不会再出现第二个能够吸引鬼母的“安泽黎”。
那道声音告诉他,他其实不想让安泽黎死。
陶珩君干脆将安泽黎抱起来,将自己的手腕贴到对方的牙齿上,不断施加力道,确保自己的血能顺利流入安泽黎的喉咙里。
安泽黎的体温本就很低,现在变得更低了,陶珩君对尸体的温度很熟悉,现在,他看着安泽黎的脸,到底还是没忍住皱起了眉头。
他有些后悔。
但是方才他实在是太激动了。
一旦触及到“鬼母”两个字,他就没法维持平静。
安泽黎的死实在是在他心里留下太大的阴影了。
陶珩君痛苦地闭了闭眼。过了足足五分钟,安泽黎依旧没有好转的迹象,陶珩君便抽出手臂,直接将安泽黎拦腰抱起,大步地往外走去。
他要带安泽黎去公司。
陶珩君将安泽黎放到汽车副驾驶上,启动汽车,一脚油门下去,车便冲了出去。
这条路变得极为漫长,他频频扭头看向副驾驶上毫无气息的安泽黎,期待对方能够突然好转,但没有,什么都没有。
陶珩君头痛欲裂,耳边鸣响不断,就好像有什么极其糟糕的事将要降临,正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提醒他。
汽车飞速行驶,这条公路陶珩君走过无数次,这边几乎不会有车辆人影出没,所以他加速加得很快很快,完全没有任何顾忌。
但就在某一刻——
“嘭!”
突然窜出的黑影直接撞击到汽车上。
轮胎打滑,汽车打转,扭曲蜿蜒的路线直指路边从荒废建筑里运出来的巨石。
陶珩君的脑袋猛地撞击到方向盘上,周遭的景象止不住地旋转,接连碰撞,最后传来一道格外尖锐的轮胎摩擦声。
“嘭。”
汽车终于停稳了。
陶珩君费力地睁开眼睛,视野里血红一片,他抬起手臂往脸上胡乱蹭了一下,发现白衬衫已经被血液染成了鲜红色。他的脸上都是血。
陶珩君顾不上那么多,他扭头看向副驾驶,就发现安泽黎早已失去了踪迹。
人呢。
陶珩君又探身到后排去看,依旧没有。
他想下车,但车门已经被撞得彻底无法开锁,无论怎么推撞都毫无反应。
陶珩君干脆放弃了开门,他攥紧拳头,猛地朝玻璃上一拳砸下去。一拳砸不开就砸第二下。
就这么,一次,两次,三次,数不清第几次,窗户已经看不到外面了,因为上面糊满了鲜血,刺鼻的铁锈味充斥着鼻息,陶珩君却像闻不到一样。
直到玻璃被打碎了,陶珩君像恶鬼一般,用血肉模糊的手掌扒着布满碎玻璃茬的窗户框,硬生生钻了出去。他的身上甚至被碎玻璃刮下来几块小肉,但他依旧毫无反应,脸上连半分痛苦都看不到。
他开始寻找安泽黎,但哪里都找不到。
周遭没有人,没有声音,甚至连风声都没有,只有撞得稀碎的汽车,还有站在原地活像血人的陶珩君。
安泽黎像是原地消失了,无论如何都找不到。
陶珩君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抬起自己的手掌,低头看向已经恢复好伤口的手掌心,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
……..
他麻木地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给陶母,让她给他送过来一辆车,但就在电话刚刚拨过去的一刻,他突然听见一道呼痛声。
“痛…..”
陶珩君怔怔地转身看去,发现是安泽黎自己打开车门从车上下来了。
他在车上?
他醒过来了?
但偏偏,安泽黎就像看不到陶珩君一般,他也无比迷茫地站在原地,嘴里还在低声说着:“…..我怎么会在这儿。”
“喉咙好痛。”安泽黎皱着眉头摸了摸自己的脖颈,但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他喉咙处的疼痛感似乎开始快速减轻,直到彻底消失。
在陶珩君的视角看,安泽黎的脊背处钻出了一道纯黑色的影子,那影子紧紧地抱住了安泽黎。
影子没有五官,自然没有眼睛,但陶珩君就是能感觉得到,它在看着他。
鬼母在看着他。
它是什么意思?
它在警告他吗?
警告他不许再对安泽黎痛下杀手吗?
所以,现在安泽黎看不见他,也是鬼母动的手脚?
陶珩君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鬼母,不知过了多久,鬼母的身影才渐渐消失,安泽黎一扭头,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陶珩君。
不久前被掐住脖子的画面似乎仍在眼前,安泽黎不受控制地后退了步,他惊恐地将自己的身体紧贴到车门上,直到退无可退。
陶珩君看着他没说话。
安泽黎也不敢说。
又过了半晌,陶珩君才扯扯唇角,说:“你难道没意识吗,刚刚,鬼母抱住了你。”
安泽黎慌乱地向四周看去,想要寻找鬼母的踪迹,但什么都没有。
“它已经走了。”陶珩君说着,直接盘腿坐到了地上,他从口袋里掏出早上忘记拿出去的香烟和打火机,掂出一支烟,含住,点燃,深吸了一口。
陶珩君现在急需冷静,他需要压下自己全部不合时宜的情绪。
“你要小心了。”陶珩君说:“之前安泽黎就是被它害死的。”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像是在嘲笑这荒唐的命运,从安泽黎身上又落到了另一个安泽黎身上。
安泽黎始终紧盯着他,不说话。
这时候看着他的表情,陶珩君就意识到一件事——
这几天好不容易“演”出来的感情,又崩盘了。
一切又回到原点了。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是吧,避免过界。
但过了几秒钟,陶珩君别开眼看向别处时,还是没忍住开口说:“我不记得我原来的名字,也不记得我邻居的名字,我什么都不记得,就好像在我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我就悄悄失忆了。”
“你也不用再问我那些问题了,我回答不出来。”陶珩君又说:“或许我一直执着着安泽黎的事儿,根本没意识到可能我身边也存在着一个像‘鬼母’一样的存在,正在悄悄夺走我的生命。”
“现在是失去记忆,以后是失去什么就不好说了,所以我才会那么激动。”
陶珩君含着烟深吸了口,再吐出,周遭没有风,那烟雾便围着他旋转,就像一层薄薄的白纱,悄然盖在他的头上。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陶珩君居然会解释了。
这家伙居然舍得张开他那张尊贵的嘴了。
安泽黎觉得这一切都不太真实。他扭头看了眼四周的环境,问:“这是哪儿?”
陶珩君看他一眼,说:“我原本准备把你带去公司的,你没呼吸了,我试试有没有别的方法能让你活过来,结果半路不知道撞上个什么东西。”
“所以,东西呢?”安泽黎问。
“没了。”陶珩君满不在意地说:“可能是哪个埋伏在附近的怪物,就等着这么给我来一击,现在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你确定吗?”安泽黎又问。
他觉得这事儿挺危险的,在路上突然出了车祸,这家伙弄得浑身是血,结果还像个没事儿人似的坐在地上抽起烟来了,甚至连车祸原因都不清楚。
安泽黎不知道是该说他心大,还是说他豁达。
陶珩君说:“之前也没少撞,习惯了。”
“我圈了那一块儿地,把怪物都吸引过去,又不给他们鲜活的食物,他们心生怨恨很正常。”
这是陶珩君能说出来的话?
果然,下一秒,安泽黎就听见陶珩君说:“但你放心,每次造成车祸的怪物都不是同一个,因为我每次回去,如果没人愿意承认罪名,我就会把所有的怪物都杀掉。”
“既然不愿意道歉,就到地狱去忏悔吧。”
陶珩君将烟蒂扔掉,他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缓步走向安泽黎。
安泽黎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他靠近,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因为他不确定,方才陶珩君说的话是不是在暗示他,对于陶珩君来说,他也是随时都能捏死的蚂蚁,瞧瞧,目前为止,他不就连着两次都险些死了。
陶珩君停到安泽黎面前。就在安泽黎以为他要说什么时,就突然感觉到他的手臂搭到了自己的侧腰上,紧接着——
安泽黎被搂进了一个怀抱。
陶珩君紧紧地抱住了安泽黎,他把脸埋进安泽黎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陶珩君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安泽黎失去呼吸的时候,那种在有人死亡时才出现的不舒适感又出现了,他只以为那是焦躁。
但现在,不舒适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感,好像悬空已久的心脏终于落回了地面上。
安泽黎被抱得微微一愣,但他也不敢说什么。经过这一遭,陶珩君在他心里彻底成了不稳定的精神病患者,被狠狠贴上了“惹不得”的标签。
他甚至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抱住陶珩君,给予回应,还是就这么呆愣愣地站着,任由对方索取。
过了许久,安泽黎都没做好决定,陶珩君的声音便闷闷地传了出来:“你为什么会做那种梦,因为你想象过成为我吗?”
“成为我,成为陶珩君,让你觉得很恐怖吗?”
“……..”
“不…..不是的。”安泽黎讷讷地开口说。
过了几秒,安泽黎长长地叹了口气,终于想好了到底该怎么说:“…..陶珩君,你记不记得我之前看到照片里的人在动,昨晚我看到那些照片都发生了变化,变成了你小时候的照片,还有…..”
安泽黎将那些细节一一交代了出去,他彻底放弃了继续挖掘陶珩君身上秘密的念头,只想老老实实完成任务。
至少,别再让他面临死亡了。
陶珩君听了后,过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他说:“你的意思是,我那个早亡的邻居也叫安泽黎,而且他也长着你这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