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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过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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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她可能是喜欢他的。
那时候他冲着陶珩君笑,问他:“你是不是也这么觉得,她应该能对我有一点点感觉吧。”
陶珩君得知了花语,便别开眼,说:“也可能是母亲节快到了,她买花买多了,先送你一朵。”
男生说:“真不可爱。”
他摇着脑袋,像是恨铁不成钢。
分明先前还记不起什么东西,现在,脑袋里却充满了这些抽丝剥茧般的细节。
陶珩君鬼使神差地走到花店前,店员立马笑着迎上来,问:“您好先生,您需要什么花,需要推荐吗。”
“百合。”陶珩君说:“一朵就够了,帮我包起来。”
他又扭头看向花柜里其他品种的鲜花,每个品种都有自己的特点,娇艳欲滴或平和淡雅,陶珩君想了想,又问:“什么花适合插在家里?”
“放在小孩儿的房间里。”他说。
“一般会选择香味淡一些的品种,目前比较受欢迎的有雏菊和向日葵,经常有路过的家长会买给自家的孩子。”店员笑着为他指引。
“都来十朵吧。”陶珩君又选了两个颜色比较鲜活的花瓶,一同结账包了起来。
他拎着东西,原本准备进超市里买些零食,但当他要往里走时,突然脚步一顿,直接转身上了电梯,直接回了停车场。
买得东西太多,孩子就该不懂得珍惜了。
下次吧。
……..
门被推开的瞬间,安泽黎噌得从沙发上跳下去,跑到门前,说:“回来了。”
陶珩君应了声,将手里拎着的鲜花和花瓶递过去,说:“把花插到花瓶里,放床头吧。”
安泽黎愣了几秒,没想到陶珩君会买花回来,曾经邻居妻子经常打理院子里的花草,他就艳羡无比地说:“我们能不能也买一点,买不用种到院子里的那种,我每天在家打理,还能有点事情做。”
陶珩君却直接忽略了,反而搂着他的腰说:“没必要亲爱的,等你状态稳定了,我们就能在院子里弄这些东西了,先攒着你的热情,等那时候再用。”
现在陶珩君居然在毫无预先通知的情况下,买了这么多花。
安泽黎小心翼翼地把花瓶放到沙发上,开始摆弄怀里的鲜花,他还问:“怎么突然想起来买花了?”
陶珩君没说话。
安泽黎扭头看过去,发现陶珩君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像是一直在观察他的反应。对上他的视线,陶珩君才说:“喜欢吗。”
“喜欢。”安泽黎点点头。
但说句实在的,他现在早就没有当初那股热情了,也没什么精力打理这些用作装饰的鲜花,估计不出几日,这些鲜花就会快速蔫瘪枯萎,然后被丢进垃圾桶。
陶珩君却说:“看来你不怎么喜欢。”
这句话像是随口一说,没有追责问罪的意思,也没有过多的恼怒情绪。陶珩君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他直接去了洗手间,开始一遍遍地搓洗自己的手掌。
陶珩君从来没碰过鲜花,自然也不知道,自己对鲜花过敏。
手背上泛起密密麻麻的小红点,一路蔓延到胳膊上,无论怎样搓洗,痒意依旧覆盖在那一片的皮肤上。他脱掉衣服,背过身,偏着头看了眼镜子,他的后背上都泛着层淡淡的红色。
痒,很痒。
陶珩君没有抓挠,在确认即便洗手也无法缓解任何不适时,他就拿起毛巾擦干净手上的水,离开了卫生间。
至于那台电视机,他没有提。
原本想替换掉这栋房子里“坏掉”的电视机,但看看安泽黎那表情,那不是陶珩君预期中的欣喜激动,这是正常的,毕竟人的喜好总会改变,以前的安泽黎动过想养花草的念头,未必现在依旧那么想。
但陶珩君还是很失望。所以他选择控制住惊喜的数量,等到安泽黎再做出什么让他满意的事时,他才会搬出那台电视机。
教育孩子就要有赏有罚,总不能毫无底线地偏爱。
回到客厅后,陶珩君坐到沙发上,并没有理会正在厨房处理鲜花的安泽黎,而是拿出手机,给怪物审查所里的人打了通电话。
挂断电话后,又通过社交软件给他的老同事发过去条信息,作为通知。
他做完这一切,安泽黎还没处理完那些鲜花。
安泽黎站在水池旁,慢吞吞地将那些包装袋折叠好,再扔到垃圾桶里,然后又挑挑拣拣,将鲜花一朵一朵地往花瓶里插,像是想插出什么大师之作。
可惜,他似乎没有这方面的天赋,最后的成果有些惨不忍睹。鲜花高矮不一,不同颜色的品种堆砌在一起,显得有些凌乱。
安泽黎撇撇嘴,想把花重新拿出来,再插一遍,就察觉到陶珩君似乎在盯着自己。
他扭头看过去,发现陶珩君不知在何时已经走到了厨房门口,正倚靠着门框,直勾勾地盯着他。
“这花插得有点儿不太好看。”安泽黎说。
虽然他没见过好看的插法,但他也知道自己插出来的这个作品和用脚插出来的没什么区别。
除非是眼睛瞎了,否则都得贬低他一句。
偏偏陶珩君说:“还可以。”
陶珩君走上前,用手指拨弄了下插在花瓶里的花。
花瓶里插着一朵向日葵、一朵百合,周围又围着七朵小雏菊,乍一看确实有些不大美观,毕竟视觉中心被分散了。
他动作时,安泽黎无意识地扫了眼他的手背,瞬间就发现了那些不正常的红点点。他连忙伸出手抓住陶珩君的手腕,问:“你的手背怎么了?”
安泽黎第一反应不是“花粉过敏”,毕竟他从未接触过过敏,陶珩君更是没有讲过,他没有这方面的知识,甚至连“过敏”到底是哪两个字都不知道。
那一瞬间,他想到的是——
是不是陶珩君最近几年失血太多,要得什么不治之症了。
安泽黎紧盯着那些红点点,一时不敢上手直接去触摸,怕会引发陶珩君的痛感。
“有些过敏。”陶珩君抽出手,说:“没什么大事。”
“过敏?”安泽黎重复了遍。
“嗯,可能是对鲜花里的花粉过敏,才导致身上起了疹子,没什么感觉,就是有一点点痒。”陶珩君说。
安泽黎皱皱眉头,问:“…..既然过敏,为什么还要买花。”
因为我不知道我对花过敏。
显然,这句话听起来没那么好听,陶珩君干脆换了句:“实在不知道买什么了,觉得在家里放些鲜花应该能让你安心一些,毕竟你刚来到这个陌生又不完全陌生的环境。”
但其实,安泽黎已经快习惯了。就连房子里那股淡淡的腐烂味他都闻不到了。
可听到陶珩君说这句话,安泽黎还是不免有些情绪波动,他垂眼看着陶珩君的手背。淡青色的血管上叠加着几个鲜红色的点点,更衬得肤色苍白。
安泽黎犹豫着说:“…..有什么办法能治过敏吗?即便只是痒,也很难受吧。”
陶珩君笑了,他伸手抱住安泽黎,说:“没关系的。”
他双手捧着安泽黎的脸,姿态略显虔诚地在对方额头上落下一吻,说:“妈咪只是想让你开心一点儿。”
“这是礼物。”
安泽黎有一瞬感动,但紧随其后的,是无所适从,他不知道该如何报答这份礼物。安泽黎抿抿唇,说:“谢谢,我很开心。”
至少比之前开心了一点点。
陶珩君又抱着他,指着百合花说:“你知道它的花语是什么吗。”
“什么?”安泽黎顺势问。
陶珩君一字一顿道:”你敢不敢爱我。”
“……..”
安泽黎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陶珩君显然也知道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未免有些含混不清,容易令人产生误会。但他依旧表现地很自然,他接着说:“以前我家隔壁有个男生,他比我大很多,可能是觉得跟我一个小孩儿随便说些什么,我也不会记得,他就把自己暗恋同桌的故事讲给我听,偶尔逮住我,就在我耳边念叨,有一天那个女生送了他一朵百合花,因为这个花语,他觉得那个女孩对他也是有感情的。”
“所以有吗?”安泽黎问。
陶珩君回他:“你觉得呢?”
安泽黎思忖几秒,说:“不一定吧,并不是谁都了解花语。”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陶珩君说。
“所以真正的答案是什么?”安泽黎追问。
“我也不知道。”
“他没告诉你?”
“不是,是他还没来得及验证答案,就死掉了。”
“……..”
“他死的时候,我才刚上小学,或许是那时候年纪太小,很多东西我都不记得了,偏偏就记得这个。”
“他的死因是什么?”
“我也不记得了。”
停顿几秒,陶珩君接着说:“那时候,我还去参加了他的葬礼。”
这句话落,某些片段忽然在陶珩君的脑袋里闪现出来。
冷硬的墓碑,沉默的人群,洁白的鲜花,沉重的泪水。
陶珩君想起来,他似乎之前就有过敏的经历。因为,他分明记得,在那个男生的葬礼上,他也送了他一朵白百合。
送完过后,他的胳膊上爬满密密麻麻的红疹子,持续了整整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