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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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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珩君的手指插进安泽黎的头发里,稍用些力,抓着发根,强迫安泽黎抬起头看他。因为疼痛,安泽黎皱起了眉头,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他这样的表情,就像悲惨地遭受着迫害,却又只能刻意迎合施暴者。
这种表情取悦了陶珩君,其实,在这么多“安泽黎”中,只有眼前这个是最令陶珩君满意的,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性格最像陶珩君,还因为他更像陶珩君的所有物。
不管是在床上,还是在床下,他都能很轻易地让陶珩君体会到支配的快感。对于一个从年少起就从未真正拥有过什么能正面满足其情感的东西或活物的人来说,安泽黎显然让陶珩君体会到了从未拥有过的乐趣。
即便,安泽黎的这份讨好是正品“安泽黎”从不会表现出来的。
陶珩君居然因为替代品和正品之间完完全全不同的一个特点,而感觉到愉悦。
他这是在背叛“安泽黎”。
陶珩君少得可怜的道德感正在告诉他。
“痛。”安泽黎小声说。
陶珩君松开了手,他的手掌挪动到安泽黎的后颈,不重不轻地抓着,嘴上还说着:“是我没注意好力道。”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再过两三个小时,估计天都要黑了,但他现在丝毫没有回家的想法。不仅如此,他甚至还有点儿不舍得离开了。
“你晚上自己睡会害怕吗。”他问。
安泽黎说:“可能会吧,但没什么事,你现在就要走了吗。”
他只是简单的询问,但落在陶珩君的耳朵里,却成了委婉的挽留。
“你想让我走吗?”陶珩君问。
安泽黎能怎么回答,他只能说:“不想。”
陶珩君笑了笑,就在他刚要开口说“那就晚点儿再走”的时候,安泽黎突然从他怀里离开,说:“我去上个厕所。”
安泽黎直接往卫生间跑,一楼也有卫生间,但在客房里面,而且那个卫生监的面积要小一些,所以,在原来那栋房子里,一般上厕所的时候安泽黎都会直接去二楼,但这次,他绕到沙发后方,准备去客房里的卫生间。
原因无他,陶珩君视线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他要是走上楼梯,背对着陶珩君,他总觉得自己会被他的视线盯穿,有点儿毛毛的。
这也是安泽黎的无意识逃避。
谁知道,陶珩君却跟过来了。他站在卫生间门口,说:“今晚洗个澡再睡吧,会睡得舒服些。”
安泽黎很爱干净,但自从死了之后再也没洗过澡,万幸,现在这种状态下,他的身体好像也不会怎么变脏。
他都没想到陶珩君还会提醒他这个。
安泽黎干笑两声,说:“我会的。”
然后,他就站在马桶前,盯着陶珩君,等着对方退出去再关上门。结果陶珩君看起来好像并没有要出去的意思,依旧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他。
以前的陶珩君可从来没有这样过。
安泽黎没忍住提醒:“我要上厕所了。”
谁知,陶珩君点点头,说:“上吧,我不嫌弃你。”
这哪是嫌不嫌弃的问题,他又不会尿到他身上,这分明是他盯着,安泽黎会不好意思啊。
“要不…..你先出去?”安泽黎小声说。
陶珩君盯他几秒,才有了动作,他抬手把灯打开,后退了一步,就在安泽黎以为他要出去了,正要松口气的时候,突然听见他说:”你不想让我看你的身体吗。”
“你有什么秘密是我不知道的吗,你身体里的触手重新长出来了吗?”
安泽黎被问得哑口无言,慌忙解释道:“不是,但是你这样看着我,我有点儿不好意思。”
“有的母亲还会为孩子洗澡,我只不过是站在这儿,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你为什么要不好意思?”陶珩君条理清晰地说:“人会感到羞耻,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的不堪正在被人看见,自己的秘密正在快速暴露,他正在慢慢变得一览无余,之前…..在床上的时候你会感到羞耻,因为我在开发你的触手,但现在我什么都没做,难道你对你的妈咪产生什么不该有的感情了吗?”
安泽黎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发现,现在的陶珩君的掌控欲甚至比之前还要强。
之前的陶珩君是体贴的、温柔的,会保留足够的空间,但现在,他似乎想要将他的一切都紧紧攥在掌心里,如同翻看一张白纸一般,将他的全部都收入眼底。
“…..不是。”安泽黎徒劳地解释着。
安泽黎有些绝望,因为陶珩君不再说话了,就站在原地死盯着他。
他甚至怀疑,如果他再多嘴一句,陶珩君甚至还会走到他身后,亲自把着他,让他尿出来。
……..
上完厕所,安泽黎低着头洗了把手,走到陶珩君身边,说:“走吧。”
陶珩君问他:“会不会觉得我的掌控欲很强。”
不用觉得,事实如此。
安泽黎抿抿嘴唇,说:“还好吧。”
陶珩君笑着搂住他,终于肯往客厅走,他说:“那就好。”
到底在好什么…..
安泽黎挠挠脑袋,突然有点儿后悔了,他真应该让陶珩君立马就走,即便他的话一点儿分量都没有,可能直接就被当成了耳旁风。
但好在,陶珩君没待多久,在一个小时后便主动提出要走。
安泽黎没再假装挽留,直接说:“那快回去吧,晚了的话路比较黑,不好开车。”
陶珩君深深地看着他,过了两分钟,才起身离开。安泽黎颇为上道的跟在他身后,像个小尾巴一样,在他前脚刚踏出门槛时,就连忙开口说:“开车小心些。”
陶珩君转身,就看见他正对他挥手。
陶珩君走了。
但刚坐上驾驶位,他就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像是有什么东西粘在身上撕不掉,弄得他浑身瘙痒,充满异物感。
这一路上,这种感觉都没消失。
陶珩君曾经体验过两次这种感觉——
第一次,是他得知隔壁那一家子的死讯。
第二次,则是他亲眼见证安泽黎的死亡。
但这次没有任何人死去,他却莫名产生了这种感觉。
陶珩君干脆将车停到路边,翻出车里剩下那半盒香烟,下车,靠着车门点燃。他深吸了一口,呼出去的瞬间,那种感觉反而更加强烈。
到底为什么呢。
时至今日,陶珩君都不知道他为何会产生这种感觉,他清楚,这肯定是某种心理作用造成的,但他不知道到底是藏在心里头的哪种情绪让他如此难受。
不可能是爱,毕竟他不爱隔壁那个男生。
说来,陶珩君如今不仅不记得那家人的脸,还不记得他们究竟是怎么死的。他的记性一直很好,从小到大,只要不是无关紧要的琐碎小事,他都记得很清楚。
隔壁邻居的死亡总不可能是琐碎小事。
陶珩君皱着眉头在脑海里翻找,发现自己居然只能想起一件事——那家人是在夏天死亡的。
时间都记得,怎么可能不记得原因呢。
烟被风吹卷着,不断扑向陶珩君的脸,他猝不及防被呛到了眼睛,尖锐的疼痛让他将眼睛全都闭了起来。
可闭上眼睛后,脑袋里的画面依旧模糊,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覆盖、抹除了。
陶珩君抬手挥了挥眼前的烟,缓缓睁开眼睛,他低头看着地上的影子,干脆放弃了回忆那些事儿。
算了,无关紧要的人。
或许不记得才是正常的。
陶珩君吸完一支烟,又点了一根。经此一天,他自然察觉到自己对安泽黎的态度不对,他的情绪居然会因安泽黎而产生变化,即便这变化很小,甚至不值得注意,陶珩君还是无法忽视。
只过了半分钟,陶珩君便冷静地想,那泥土生效了。
所以,安泽黎才那么容易牵动他的情绪。
意识到这一点,陶珩君“啧”了一声。
他扯扯唇角,想着,难得那两个道士本事居然这么厉害,他都没想到泥土在这方面还能生效这么快。
不过,有关安泽黎说的藏在影子里的小鬼说的那些话……
陶珩君觉得那些话根本就立不住脚,但想来安泽黎也没有胆子造假造到这种程度,他垂眼看着地面上的影子,想着,为什么那小鬼只藏在安泽黎的影子里。
显然,小鬼不是被泥土吸引的。
而且,它藏在影子里。据陶珩君所知,能藏在影子里的鬼魂大多都是冤魂,但其死后只会藏在害死他的人的影子里。
并且寻找时机痛下杀手。
这一项在安泽黎身上显然也不成立,他不可能害死别人。
而且那个小鬼居然知道之前的“安泽黎”的事,究竟是胡编乱造,还是有据可依。
安泽黎刚踏进那栋房子里就吸引了小鬼,怎么他先前从未察觉过那小鬼的存在?
难不成它也曾经悄悄地躲在他的影子里,不过他毫无察觉?
这么想着,陶珩君似乎看到自己的影子的边缘处动了一下。
他刚才可压根儿就没动。
陶珩君缓缓蹲下身,他伸出手去触碰地面上自己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