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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A级。 ...

  •   这一觉,安泽黎睡得很踏实,没做梦也没有再惊醒,他老老实实地趴在陶珩君的怀里,鼻息间充满独属于陶珩君的气味。
      他甚至在睡梦中无意识地伸出手,紧紧搂住了陶珩君的腰腹。

      察觉到他的动作,陶珩君哼歌的声音微微一顿,他垂着眼睛,紧盯着安泽黎恬静的睡颜,确认对方已经睡去后,便彻底闭上了嘴巴。

      孩子。

      这两个字对于陶珩君来说很特别,因为他从未成为过被人宠爱的孩子,在刚被领养回去的那段时间里,他甚至不知道大多数父母都是怎样对待自己的孩子的。
      他以为,其他父母都像陶父陶母一般,平静且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对孩子的抚养任务,对孩子培养的优劣程度,也仅仅依靠这项任务的完成度来进行评分,分为A至F几个等级。毕竟以前在孤儿院里的时候,老院长就总喜欢用这套标准来对他们进行评分。
      只有表现优异,评分达到B级以上的孩子才有资格进入“待领养”的表格中,其余的孩子,只能在有人前来领养时,集体龟缩在监控室里,像上课一般,排排坐在板凳上,紧盯着监控上的画面,学习那些即将“毕业”的孩子的行为标准。
      陶珩君就是在这种环境里走出来的,他是当之无愧的A级,但令他疑惑的是,居然有些人更偏爱B级别的孩子,有些B级甚至比他还要提前被领养走。
      对此,院长给他们的解释是:“有些家长就是偏爱领养B等级的孩子,因为只有这样,他们将孩子领养回去后才能继续进行教育任务,他们很享受这个教育的过程,能够更轻易地和孩子之间产生羁绊。”
      “但只有A级的孩子,才是最完美的,所以大家也不要轻易懈怠。”

      陶珩君被领养回陶家后,他甚至故意表现拙劣愚笨过,想试探这对夫妻是否也享受“教育任务”的过程,但答案是否定的。这对夫妻对孩子的“级别”看得很重。
      不对,不止这对夫妻两个人,还有陶家的其他亲属,他们似乎也很看重孩子的级别,一见面便开始围着他审视,像是在考究他的真实能力。

      陶珩君很快就放弃了故意藏拙,他开始频繁表现自己的优异能力,陶父陶母在家时,他便坐在书房里做题、写作业,他喜欢拿着没有任何错误的试卷去给那两人看。
      但陶父陶母不过看上几眼,便摆摆手让他回去。
      他们似乎对这个并不感兴趣。

      很快,陶珩君自己就想通了,很正常,很多人并不注重过程,只在乎结果,毕竟如果没有结果,那过程也毫无价值可言。

      陶珩君适应了陶家的生活节奏,他尽量完美地扮演着这个家里“孩子”,他几乎没有任何恶劣糟糕的习惯,在偶尔遇到周遭那些十分低级的同龄小孩时,他也只会轻飘飘地扫过去一眼,便快速在心里为对方评级。
      F,绝对是最低等级。
      那些小孩儿吵闹、丑陋、不思进取,只能看得到无意义的玩乐享受,甚至连取悦家长都做不到,陶珩君理所应当地认为,这些孩子在家里绝对得不到任何喜爱。

      陶珩君第一次对这个认知产生怀疑的时候,是他见到隔壁那家小孩儿的时候。

      那个孩子和他不同,他要比他的年龄大一些,但在那家父母到陶家做客,同陶父陶母交谈时,陶珩君偶然听过一耳朵。
      那家孩子性格跳脱,总是三分钟热度,想一出是一出,什么都想尝试一遍。

      三分钟热度就代表着完成度低下,绝对无法在该区域内取得任何优异地成绩。

      但那对父母说起这件事时,字里行间表达出来的却不是嫌弃或对陶珩君这个乖巧孩子的向往,而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宠溺。

      那是陶珩君第一次发现,原来不是所有人都在遵守他早就认定的规则。

      先前他见到过那家孩子,那男生要比他大上十岁左右,个头也要高出很多,但男生的言行举止完全不像一个即将成年的“高级小孩”,甚至还没有陶珩君稳重。

      那时候,他拿着试卷,走到陶父陶母身边,将最近一次考试的试卷交给两人,但两人看都没看,陶父直接问:“第几名?”
      “第一。”陶珩君说。
      那对父母坐在对面,笑着夸奖陶珩君,说这孩子一看就聪明,还懂事得很。

      陶珩君早就听腻了类似的夸奖,只讲这当成又一次的能力认可。

      结果那对父母又开始无奈地摇着头,说起自家孩子最近又一头闹热,非要去学什么美术,走艺术生的路,但先前从来都没有这方面的基础,半路出家哪来得及。
      但他们还是接受了。
      毕竟孩子这辈子最重要的就是开心。

      陶珩君看着那两人脸上的笑容,突然说:“你们很爱他。”

      那对父母愣了愣,而后满脸笑意地说:“哪有父母不爱孩子的,肯定爱啊。”

      他们还说:“就像你父母也很爱你。”

      他们似乎将陶珩君不合时宜的话当成了小孩儿的懵懂无知,甚至颇有耐心地用类比方法来教导。

      陶珩君扭头看了眼陶父陶母,这两位爱他吗。

      他不知道。

      毕竟陶珩君从来都不会分辨“爱”与“不爱”,他只是觉得,那两位家长能够如此毫无底线地包容自己的孩子,绝对是被无理蛮横的“爱”给冲昏了头脑。
      否则只要是个正常人,就不会同意自家孩子如此不讲理的要求。

      甚至他们明知那条路大概率不会有任何好结果。

      后来,陶珩君经常遇到隔壁那家孩子,那男生还主动同他搭话,遇到他时,会弯下腰,试图伸出手去摸摸他的脑袋。
      陶珩君到现在都记得男生对他说得第一句话:“你好啊,我是住在旁边这栋房子里的,你叫什么名字?”

      那语气,就像长辈一般。

      陶珩君很不喜欢他。

      但时间久了,两家还是邻居关系,陶珩君迫不得已和那个男生多了很多接触。

      这也让他窥探到了更多这家人的相处细节,那时候他才隐隐意识到,他和别人不一样。

      尤其是当他放学后并未急着找司机,上车回家,而是站在校门口平静地观察起其他孩子与家长的相处模式,他才发现,原来有那么多F级的孩子被家里人宠爱着。
      陶珩君的认知遭受到了冲击。

      “孩子”这两个字,开始在他的世界里产生两种完全背道而驰的解读。

      一种是,完美执行自己的任务,始终维持A级,另一种则是,即便什么都做不好,也会被家里人宠爱。
      陶珩君想过去问陶父陶母,究竟哪个解读才是正确的,但当他仰头看着陶父陶母的脸时,就问不出话了。

      那两双望向他的眼睛,没有温情柔软的情绪,只有单调冷静的注视。

      他应该有答案了。

      即便时至今日,陶珩君早已记不清那一家子的长相、声音,但他仍旧记得那一堂课。

      那是他掰正自己认知的第一堂课。

      陶珩君确认安泽黎已经睡去,无需继续安抚,但他仍旧用手掌轻轻地拍着对方的后背,好似忘了停止这没有任何进行下去的意义的动作。
      安泽黎的呼吸声音很小,小到让人觉得他只是个被强塞进怀里的娃娃,实际上根本不具有生命。
      陶珩君贴着他后背的手终于停止了拍动,缓缓向下挪动了些,手指勾起安泽黎的裤腰,伸了进去。
      他精准地找到安泽黎触手所在的位置,发现那个部分早就没了触手的存在,只剩下一圈浅浅的印记,有些像重伤后留下的疤痕。
      那块皮肤光滑,没有任何皮肤的纹理,陶珩君的指腹在上头缓缓摩擦,他也没想到,那泥巴居然见效这么快,甚至连一天的时间都用不上。
      陶珩君收回手,将脸埋到安泽黎的脸侧,深深地吸了口气。

      他闻不到任何多余的香气,也不知道安泽黎是否真得变得更吸引鬼魂怪物了。

      按理来说,他也是怪物,况且他离安泽黎这么近,他才应该最先察觉到的吧。

      可没有,什么都没有。

      或许是时间还不够。

      陶珩君重新躺回枕头上,这次,他没有抽出手臂,没有将安泽黎推到床的另一侧,而是维持着这种姿势,闭上眼睛,准备就这么睡去。
      陶珩君不怕自己对这个“孩子”真产生了某种类似怜爱的感情,他没有那么感性。
      所以他才敢这么做。

      但他忽略了,他没有闻到安泽黎身上吸引鬼魂怪物的味道,不代表它就不存在,或许,它早就在他无法察觉到情况下,悄悄对他产生了影响呢。
      这谁说得准呢。

      陶珩君这一觉睡得也很好,怀中是他的所有物,各种意义上的所有物,他无须保持警觉,也无须过多考虑。

      ……..

      第二天,陶珩君醒来的时候,发现安泽黎仍躺在他怀里熟睡。

      他的胳膊都被压得没了知觉。

      陶珩君想将胳膊抽出来,但轻微的动作弄得安泽黎皱起了眉头,他又往陶珩君的怀里挤了挤,像小狗似得,用脑袋蹭着陶珩君的胸膛。
      这一蹭,陶珩君彻底放弃了收回胳膊的打算,或许是先前演过太多次完美丈夫,导致他现在演起亲情戏码也难免得心应手。
      即便偶尔不知道该怎么做,但至少现在他能够做出清晰的判断,觉得不应该将安泽黎吵醒。
      这栋房子里只有衣物的,但都在卧室里,而且都有些年头没人碰过了,当然,陶珩君本来也不打算让安泽黎穿那些衣服。
      也难为安泽黎了,一整晚身上都穿着他死去前换上的那套衣服。说来挺有意思的,游魂会定格其死前的情况,所以他死前什么样子,现在就依旧是什么样子。
      身上的衣服不会脏,不会坏,甚至不会出现褶皱。

      但不知是不是因为安泽黎吞下了泥土,没法继续保持游魂那精准复刻的状态,身上的衣物被压出了许多褶皱。
      甚至随着安泽黎的蹭动,他的衣摆都被蹭了上来,露出一节柔软白皙的小腹。

      就像个需要被人照顾的孩子。

      陶珩君望着天花板发呆,原本,他应该在醒来后便直接出门,回到另一栋房子里,毕竟他的新丈夫还在昏迷,若昏迷时间超过一周,那具身体就会再次融化毁灭,重新回到陶珩君身上,他又需要进行切割缝合。
      而且,他也需要对新丈夫进行“培养”了。
      他总不能因为这个安泽黎,而放弃其他所有的安泽黎。

      但现在,他就是突然有些不想动。

      或许是因为这栋房子本身就有问题,当初启动招魂仪式,导致这附近一片的阴气都极重,容易引起负面情绪的堆积。所以才导致陶珩君现在有些消极怠工。
      陶珩君躺了约莫十分钟,见安泽黎仍不见有醒来的趋势,才缓缓将安泽黎从自己身上挪开,起了床。

      陶珩君简单洗了把脸,用清水漱了口,整理了下身上衣服,就准备出门。当然,他并不打算直接回到新丈夫身边了,既然已经耽误了时间,不如干脆把这栋房子的问题都解决了。
      陶珩君出门后,直奔围栏。
      围栏外是一片荒地,一眼望过去,没有任何人影或其他生物存在的痕迹,但陶珩君被密密麻麻的鬼魂注视这么多年,早就对窥探的视线格外敏感。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很多双眼睛正在死死地盯着他。

      只要陶珩君试图穿过围栏,他们就会立马冲出来将陶珩君撕裂。

      陶珩君在围栏后站了会儿,好似只是出来望风,但过了几秒,待周遭风声渐渐落下时,他突然有了动作。

      陶珩君爬上围栏,敏捷地跳到了围栏另一边。

      很快,无数道黑影窜出,就连天上的云彩也染上了阴沉的灰色。

      那些黑影的目标是陶珩君。

      但陶珩君已经很平静。他蹲下身,背对着那些黑影奔来的方向,挖开围栏紧贴着的土壤,挖出个小小的凹槽,然后伸出手臂,将手腕凑到嘴边。
      他张开嘴咬了上去。

      就在嘴里弥漫开血腥味的一刻,那些黑影也奔到了陶珩君的身后,就在它们狰狞地伸开爪牙,想要将陶珩君撕裂的瞬间,他们的身体就像被什么东西腐蚀了一般,开始冒起了白烟。
      剧烈的疼痛导致周遭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
      陶珩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将正在流血的手腕伸到凹槽正上方,血液缓缓滴落下去。

      他当然不会害怕,毕竟这些用来阻挡怪物的围栏,之所以能令怪物恐惧,就是因为这里面加了鬼母产生的液体,还有…..他的血液。

      大道士说,陶珩君的血液是极阴之血,或许是因为他出生的日子不对,又或许是因为他的亲生父母做了什么违背人伦的事儿,才导致他的血液背负了极重的阴气。

      而鬼母产生的液体也是极阴之物,毕竟它是怨念的化身,最能催动世间万物的怨气。

      这液体加上陶珩君的血液,自是最好的阴物。

      鬼魂与怪物也为阴物,大多数人都会下意识认为其最惧怕的便是阳气聚集之物,但实际上,他们更怕极阴之物。

      世间万物皆是因果相伴、正邪相依,他们本就是浑浊造物,唯一能支撑着他们维持自身完整度的,就是那少得可怜的纯净,若是仅靠浑浊肮脏便能成为完整体,这个世界怕是早就完了,垃圾场最先成为重灾区。而极阴之物能加重其身躯灵魂之内的怨气哀念,将其所拥有的那一丁点儿纯净都彻底抹杀。
      于是,烟消云散。

      陶珩君在围栏周围加了些鲜血,他没有携带现成的鬼母液体,但从他身上取用,只能通过融化身体的方式。

      或许是因为他是借用鬼母液体来完成向怪物的转化的,所以他自身也可以产生鬼母液体,却无法完全自如地分泌。

      如今,他的新丈夫在昏迷,他的身体无法分化,也没有无法从外部用鬼母液体对自己的身体进行刺激,所以他要是想制造鬼母液体,只能割掉自己的肉,将其埋到土里,让其自行分解。

      血液与鬼母液体混合后,就会顺着栅栏向上覆盖,成功达到抵挡怪物的效果。

      陶珩君没带刀出来,他干脆直接用牙咬掉自己手腕上的肉,再吐进去。

      疼痛依旧存在,陶珩君却面无表情。

      那些怪物要是早些见到他这个模样,大概就不会傻兮兮地扑上来自取灭亡了。

      陶珩君的身体能够自动恢复伤口,这个能力在其他人眼中是无敌的,毕竟这就代表着,只要无法短时间内为其留下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的致命伤,他就永远无法死亡。
      同时也代表着,除非你能掏出他的心脏,或摘下他的头颅,否则他就不会死亡。

      哦,还有一个办法。

      就是让陶珩君自己放弃生命,只要他失去了求生的意识,恢复能力就会自动停止。

      陶珩君再回到房子里时,一进门,就发现安泽黎正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

      “醒了?”陶珩君说。

      安泽黎看他一眼,就愣住了。

      陶珩君脸颊上沾染着几滴干涸的血液,衣服上更是惨不忍睹,袖口几乎是让血液浸湿了,仍在滴答滴答地向下淌血。

      “你出去和那些怪物搏斗了?”安泽黎问。

      他原本以为陶珩君已经走了。

      “没有。”陶珩君进门,走到厨房里,脱掉自己身上染血的衬衫,扔进水池里,打开水龙头,让水流冲刷掉一部分血液,他接了一捧水,随便蹭了蹭自己的脸,说:“出去检查了一下栅栏。”

      所以,他肯定和怪物正面接触过。

      “这些都是那些怪物弄的?”安泽黎心惊肉跳地走到陶珩君身边,陶珩君身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恢复,他找不到伤口,只能看得到血液。
      “你没受伤吧。”安泽黎还在问。
      “受伤了。”陶珩君故意说:“但是我恢复能力不错,已经全都复原了。”

      停顿了下,陶珩君又说:“那些怪物很凶残,我能从他们手里活下来,你要是出去,估计连个渣都不会剩。”

      安泽黎哆嗦了下。

      看他被吓到,陶珩君在心底“啧”了一声。

      陶珩君低头,看着衬衫上的血液缓缓晕开,伸出手将衬衫从水池里捞起,检查了番,发现仍有一小片血液顽固地残留在布料上。
      但这栋房子里没有任何清洗血液的东西,光是用手搓,估计也会留下一层浅浅的痕迹。
      陶珩君干脆把衬衫扔了。

      看着他的动作,安泽黎愣了愣,问:“你把它扔了,你穿什么?”

      “外套。”陶珩君朝着搭在沙发上的外套抬了抬下巴。

      “哦。”安泽黎呆呆地应了一声。

      陶珩君将外套套上,系了两颗扣子,才出声问:“你想吃什么?”

      安泽黎没想到他人性未泯,还能记得他是要吃东西的。说实在的,安泽黎现在真就是半点儿都不饿,但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不算常规状态下的“活着”,所以感觉到饥饿的速度被拉慢了。
      保险起见,安泽黎还是说:“随便弄点蔬菜和米饭…..再弄点调料,我自己做就行。”
      顿了顿,安泽黎又补充了句:“或者你给我弄过来两个游魂,我研究一下我到底要吃哪个。”

      陶珩君没理他第二句话,直接说:“过会儿我过来给你送蔬菜和米饭。”

      说着,他转身就走了。

      安泽黎下意识问:“你要回…..家了吗。”

      “没有。”陶珩君看了眼时间,说:“去公司。”

      毕竟他昨天在公司研究出来的装置,还在等着他去确认情况。

      抓鬼母总需要专门的设备吧。

      陶珩君喜欢万事俱备。

      陶珩君出门后,就发现安泽黎没跟着到门口送他,而是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

      陶珩君想了想,还是说了句:“宝宝,你是不是该过来跟我道别?”

      说的次数多了,“宝宝”这两个字越用越顺口。

      安泽黎慢吞吞地走过去,说:“再见。”

      陶珩君没应声。

      安泽黎重新说:“再见妈咪。”
      他垂下眼睛,补充了句:“…..我会在家等你的。”

      陶珩君伸手拍了拍他的脸蛋,说:“乖孩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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