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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4人间即地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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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过了一会接着说“我初中学习成绩挺好的,就上了县里的高中,除了学校的时间我其实没有多余的时间来处理学习的事,在高中其实学习一直在中游,我那个时候就是想要离开那个地方,穷乡僻壤的,高中的时候,我们那个镇来了一个剧组,刚好就在我们学校拍,我就遇到了改变我人生的人。”她想到这笑了笑说:“我还挺感谢他的,至少他真的带我离开了那个鬼地方,他资助了我,可同样的我也付出了我的贞操。”她说到这忍不住哭了,一纯拿纸给她,她们中间也坐不了一个人了,她哭着说:“可我从来都没后悔过,我小的时候就住在牛棚里,我醒来就要去割稻草给牛吃,要做农活,要打扫家,还要照顾瘫痪的奶奶,我甚至没空去思考为什么这些都要我来做,你知道吗,那种让人害怕的贫穷,那种一醒来就被套上梨被拼命赶着干活的日子。”
“我懂,我尊重你并不会因为这个觉得你是另类。”
“我来到北京,可这里很大,这是我以前从未看见过的世界,它没有牛棚,没有泥土堆砌的房子,没有崎岖的山路,这里高楼大厦、繁荣昌盛,和我们落后的村落完全就是两个极端,我不了解他们的烦恼,他们说我什么活都接,不要脸,可我连温饱都有问题,那些有算什么,贫穷的人拥有美貌真的只是一场灾难。”
她拍了拍她的肩说:“没事的,都会过去的。”
她笑了笑说的:“过不去的,出来后我发现我也并不是喜欢北京,它太繁华了,我快被湮没了。”
“学姐,你不会被湮没的,它繁华就让它繁华,我们向阳而生就行了。”
“我在翰林见到过你男朋友。”
一纯听到翰林整个人都木愣了,翰林又是翰林,“翰林里面到底有什么?”
“是一个与外隔绝的地方,我希望你永远也不知道?”
一纯含着眼泪就在眼眶,对未知的恐惧忍不住地打了一个嗝拉着她的手问:“里面到底有什么,你能告诉我吗?”
“里面大多数是为了生活而出卖自己身体的人,也有的是被逼的,你要是配合得好你能好好的,可被逼的那么就会很惨,他们会拍视频,会威胁你,会□□你。”她有些发抖,一纯抱住了她拍了拍说:“怎么样才能逃离哪里?”
“听话。”她说了这两个字后笑了笑再是摇了摇头,似乎下了什么决定一样说:“可它以后控制不了我了。”她离开她的怀抱看着她说:“我本来也想约你,让你知道你男朋友也去了翰林,去那里的人都是会员制的,在我的眼里他们和打猎者没有什么不同。”
“宋青裴,他什么时候去的?”
“年后吧,那天我刚好也在,应该和老板儿子是朋友。”
一纯电话响来了看到厂青才记得自己还约了人,接起来说:“我马上到你们宿舍楼下了。”她才起身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如果你还知道翰林的什么事能不能告诉我一下?”
“我知道的不多,我只是里面的工作人员。”
那天之后一纯就又开始沉寂在昭和的死之中了,厂青只是觉得她最近情绪低落,可由于自己忙着比赛的事就没有在深思,青裴每天都见面也注意到了,最后在散步的时候拉住了她问:“你最近怎么心事重重的?”
“你去了翰林?”她试探地问了
他没有立马回答的“是上次那个学姐告诉你的?”
“你早就认识她。”她笃定地说,在看着他或许还是想知道一些翰林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就问:“你知道翰林是什么地方?”
“我知道。”他也不否认接着说:“它不止是风月场地,它还有很多你想不到的猎奇的东西,是你永远都想不出结果的地方?”
“那你去那里干嘛?”
“就上次我妹妹生日会也来的沈之确,我们从小就是朋友,那天我们只是约出来见面,我没喊任何人。”他看着一纯还有些质问的眼神接着说:“和你交往后,我没做过那种事。”
“那昭和…”命运总是这样她还没出口问,电话就叨扰到他们的对话,是季楠打来的他甚至都没说那些客套的问候,有些慌张地说:“柯见初,要跳楼了?”
一纯不知所措,惊讶中瞪大了眼睛看向对面的人:“哪…哪呢?”
“教学楼。”
她挂了电话,手机里跳出了微信提示的信息,不知道是有预感还是怎么样,她觉得这个消息是柯见初发给自己的,她的手有些不由自主地颤抖了点开,她给她发了很长【一纯请原谅我接下来我讲的话或许没有什么逻辑,我来到北京后已经很久没有像上次一样和人讲话了,以前在老家的时候我还可以和牛和那些庄稼说自己的心事,我知道我已经回不去了,来不及了,我上次和你说起的翰林,你似乎很想知道里面的事,我反正要走了并把我知道的说给你听一下,我刚来北京那一会,是那个导演带我去的那里,那里简直就是被打造出来的另外一个天地,富丽堂皇,那些西装革履的人简直就是变态,我本来只是情人,可后面却成为一个商品,我挣扎过,反抗过,可没有用的,我被蒙了眼睛带到一个房间,我猜应该是房间,他们侵犯了我,不是一个人我甚至都不知道是几个人,事后会所的管事会给我选择,是想通了放我出去,还是拿着钱走,对这里的事只字不提,那个钱不少,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多钱,原来贩卖自己的身体能生存下来,我没有选择,这样过了很久,我似乎有些麻木了,最后我不想做了,可他们就像一个恶魔一样,他们给我注射的dupin,他们非常的变态,只要给钱,你要无条件的配合他们的游戏,那种让你忘记你还是人的游戏,每天都会被商品一样被选走或者竞拍,他们的房间里到处都是摄像头,只要我喊停他们就会公开照片,我受不了,我离不开那里了,可那里也不要我了,一纯我告诉你这些并不是想让你去深探翰林,而是告诉你那里很危险,一般人接近那里只是死路一条,所以千万别接近了,我挺喜欢你的,真的,你和别人不一样,没有看轻我,我得到了世人的尊重,谢谢,我父母不会为我收尸的,我还有点钱就在宿舍的抽屉里,是否可以把我的骨灰随便撒在江上,哪里都行,我没有家乡,柯见初绝笔。】
一纯脸上早就已经有泪痕,青裴伸手擦了擦她的眼泪说:“你这是干嘛,我无法修正我以前做的事?”一纯看着他一眼,那眼神有些湿漉却还是有藏不住怨恨,她边跑边给她打了电话,在她打了第三个对方才接的电话因为有关于死亡所以她还很有理智的按了录音:“见初,你别做傻事,你的人生才开始,你跳下去就什么都没有了?”她安慰着用很快的速度跑向隔壁的学校,青裴尚且还不知道真相,也就追上去。
“没有用的,我这样的人不该有人生,贫穷的人注定没有平坦的人生。”
“怎么会没有用,见初学姐该受到惩罚的不该是你,应该是他们,下地狱的也不该是你,柯见初你想好了吗,自杀可上不了天堂。”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已经在教学楼门口了,那里围满了人,还拿着手机拍摄着,一纯抬头看着站在那里的人,捂了捂自己的嘴唇,她害怕,可那个已经干枯的人,似乎能被一阵风给吹散了。
她笑了笑说:“人间即地狱,人间这个苦我都受了,我还怕在地狱受苦。”
“没事的,会好起来的,那些日子都过来了,这算什么,那不白白受苦了。”她往教学楼楼里跑,试图拉住她,就像她想试图拉住昭和一样。那种无力感她不想再在自己的身上发生了。
“来不及了,没明天了?”
“你说来不及了,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
她哭出声来说:“HIV,我生病了。”
一纯听到后稍微停止了一下向上跑楼梯,抬头看着楼梯井还透着光,这个光却没有了天堂的光影。“见初,没事的你说了你只是生病了,它只是一种病,可以抑制的?”
“我还有毒瘾的。”
这是一纯从来都没有涉及过的人间地狱,对于毒瘾她只停留在鸦片战争,原来有些人光活着就花光所有的力气,这种痛苦无法感同身受,她不知道一个从山里来的美丽女孩,要怎么才能在这座城市中生存下去,她不知道毒瘾犯了有多难受,她不懂得了艾滋会变成什么样子,可是她只是想让她活着,她哽咽着说:“毒瘾,那就戒了,总有办法的,你很勇敢从大山出来,见初死不能解决的,你死后,你的谣言不会因为你的死而停止的,只会愈加其罪,你想死的这么不明不白的吗?你想你生前就被造黄谣,你死也要不清不楚的吗?”
“对,我不应该就这么死。”
一纯似乎看到了希望,接着往上跑:“对,与其去死还不如揭发翰林。”
“好…”在接下来就听到了一声呐喊声,一纯听到这声音,以及外面动荡的惊叫声,她停顿了几秒就往上跑了,在跑上上一梯段被一个穿着一身黑衣的人撞了,让她急促退后了好几步楼梯,差点就摔倒,那人也没道歉,只是压低了帽子就往下走了,事情来得太突然了,一纯只能往上跑,在开门进去的时候,趴下去看了一下已经跳下去的人,地上散落着无数的A4纸,熙熙攘攘的人都围到了她的身边,像是绽开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