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再坠落》邑巴啦

10、3.2 奶奶要长命百岁啊

　　一纯回家的第一天就去了公墓了，她许久没有听到昭和的声音了，明明过了一年了，思念不是说会因为时间而变得麻木吗？可怎么到一纯这怎么越来越过不去了呢！她拿了一大袋东西，有她喜欢吃的香蕉、张爷爷炸的很好吃的土豆片、张阿姨勾兑的色素奶茶，她看着墓碑上的人，把东西都拿了出来，放在她的墓碑前，用带来的毛巾给她擦了擦墓碑，给她插了一杯奶茶放上去，自己拿着她的日记本就坐了下来，她自己开了一杯边翻着日记说：“这味道和我们之前喝的一模一样，我在北京都找不到这个味。”

　　“昭和，你还记得厂青吗？她说有空的时候会来看你的，你是不是太能说了，现在她说他们寝室因为你这个事件都没人敢来住，所以变安静了很多；我和你说我喜欢的那个学长，其实我没多喜欢，我感觉他太刚愎自用了；北京真的和你说的又干又冷的，我去吃了你说的那些好吃的地方，我觉得都不怎么好吃，你都不介绍它们，它们怎么会好吃！”她喝着奶茶，似乎昭和和一纯就真的坐在张阿姨店面前矮桌边一样，她接着说：“宋青裴我遇到了，真的和你说得那样很帅气，我和他在一起了，我想知道你到底发生什么了，你告诉我你的死与他是否有关？”

　　“你失踪前到底有没有和他见面，你怎么会去翰林，里面又有些什么？”

　　“我明天陪奶奶一起摆早饭铺子，我感觉奶奶没有以前硬朗了，她好像很想你，也努力忘记你，我肯定代你会多陪陪奶奶的。”

　　她晚上是睡在昭和的房间里的，她父母在为过年准备年货又是她姐带男朋友回来所以一直很忙，怕奶奶孤独，特意让她过来陪着奶奶的，冬天出摊可能晚一些，她听到声音也并套上衣裤走了下去，现在是凌晨4点，小镇还沉睡着，也刚好在黑夜和白昼替换的时刻，她把早已经熬好的粥的桶搬到了三轮车上，奶奶年纪大了，所以桶里的粥也变少了许多，她学着昭和一样拿着放着茶叶蛋的银色脸盆，再是刚刚炸好的油条，装到了透明的塑料袋里。

　　奶奶只是笑着站在三轮车边上，等好了也就熟练地推着车出去：“阿纯啊，你多睡一会儿，奶奶自己出去就好了。”

　　??佝偻着身体，步履蹒跚??走向刚泛白的小巷子中，这孤独而落寞的背影被路边有些灰暗的路灯拉得很长。一纯关上门就追了出去说：“我已经醒了，再说了，我还有第一个吃奶奶粥油条的人”

　　她跟在奶奶的身后，奶奶个子不高，可她很习惯这么出摊了，毕竟在她记事以来她就在小镇的早市街摆摊了，在昭和没离开之前，叶奶奶早餐铺东西很丰富，她可以在家休息的，可一纯知道她不想休息，她延续着之前的生活，麻木地想着昭和去了远方，在她倒数的生命中，她想让昭和放心。

　　早市来的人几乎都是小镇的人，有些是老客一纯打招呼，打着粥，又是谁家开窗一喊，她也会送过去，粥在7点的时候就已经售卖光了，一纯坐在摊位的后面可移动的座椅上，奶奶又从脸盆里拿了一个鸡蛋，敲了敲桌子，缓缓地坐了下来，剥了鸡蛋在递给了她，她笑着和以前一样和蔼，可是眼睛怎么就比以前浑浊了很多了呢，“阿纯啊，我想昭和了，她一个人在那里很孤独。”

　　一纯吃着鸡蛋，看着年过花甲的老人家，她的眼睛微红，还泛着水光，脸颊有温润的滑落感，她低头擦了擦说：“奶奶，你要长命百岁哦，昭和她很厉害的，她会认识别的人，她不会孤独的。”

　　“我最近老是梦到昭和，看上去脸色不好。”

　　“她想你了，来看看你，她才不想你去见她呢？”

　　奶奶年纪大了，已经无法要求她忘记昭和了，昭和是她带大了，她比谁都心疼她的遭遇，昭和的父母在市里买了房子，说接奶奶过去住，可奶奶不去，还骂他们怎么能这么心安理得的拿着昭和的赔偿款，过着舒服的日子，奶奶甚至都没有让他们回来过。

　　一纯这几天一直在当昭和，陪着奶奶出摊，中午的时候陪着奶奶一起做饭，下午陪着奶奶看着CCT11台播出的越剧，一纯的手机响了，她低头看了联系人，也并走了出去才接的，“你给我一个地址，我过来找你？”

　　“你说什么？”

　　“我在你们机场呢，我过来才发现我没你家地址。”

　　“你疯了，没几天都过年了？”

　　“我三十之前回去，这不还有几天吗？”

　　她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她转头看着依旧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老人，客厅的墙上挂了黑白叶爷爷的遗照，边上就是昭和彩色的遗照，香炉上的香灰满满的，在上面依旧点着香，她微笑着，眼神已经纯净，她似乎在看自己，那边人过了一会再说：“丁一纯，你在听吗？”

　　“你就打车到佛堂就好了，我就在路口等你。”她挂电话的时候还是看着昭和，她有些迷茫，她理不顺了，本来她就是一个简单的人，黑白分明的，存在昭和日记本中宋青裴的碎片，就下定了他一定与她的死有关，是不是本身就对他并不公平。

　　他背着包从出租车下来，再过来如往常一样拉住一纯的手，笑了笑撒开了他的手，自己跨上了一辆已经用了很久的电动车上，车头还挂着冬天防寒的工具，她在转身看着他说：“干吗呢，上来啊，我们小镇很大的？”

　　他忸怩的坐上了她的后座，他个子很高，所以显得这电瓶车就更小了，一纯看出他的些许不自然。

　　她带着他去了小镇的酒店，也带着点古镇的味道，把东西放下，他或许是真的想她了，坐在床上就抱住了她的腰，整个人埋在了她柔和的腹部，他有些克制不住自己对她的爱，明明之前根本就感受不了这种无法抑制的思念，他都快忘记以前那个只会玩暧昧的那个自己了，一纯的手很自然地搭在他的肩头说：“以前不是说谈恋爱麻烦吗？”

　　他笑了笑抬头看着她说：“我收回还不行吗！”

　　她笑了笑，忸怩的伸手肆意的弄乱他的头发，而他的眼神就这样发着光，真挚的如同跟随着你的小狗，他往后仰了，也没松开她，她被突然的动作惊喊了一声，他翻身让她在下，他不知道此刻自己是什么神情，但是他清楚的能看到她的，近在咫尺，他下意识亲了一下她的唇，看着她，她的瞳孔失焦地游走在他唇和眼之间，脸颊带着泛红，他受不了似的把脸埋在了她的脖颈处，一会儿就翻身躺在一边，他什么时候如此注重繁文缛节的，原来产生爱的时候，一切也就变得不那么恣意妄为??了，如若让那些昔日损友知道一定会笑话自己如此纯爱了。

　　她的手机发出来消息的信号，她拿起看了一下，回了消息坐了起来说：“你还没吃饭吧，我带你去吃吃我们这边的面，可比你们北京的炸酱面好吃多了？”

　　他点了点头起来，把进来时脱的外套穿了回去，对她伸了伸手，她才轻快地边走边伸过了手，带着她一起出门了，他就这样坐在她的电毛驴后面，她左拐右拐带着他到了一家兴华千张面，点在这里点什么她似乎很熟悉，她给他端面条，他的眼神一直都跟随着她，她放到他面前，他皱了眉，但也没说什么，伸手把面上面漂浮着翠绿拨开，她浅浅掠过一眼，昭和也是这般不吃葱香菜的，她有些恍惚，想起无数次和她一起吃着同一碗面条，可想到她，她不由自主的温和的笑了，把他那碗面条拉了过了，把翠绿挑了到了自己的碗里。

　　青裴就这样看着，这种温馨的场面其实在他的身边就没发生过，他的成长环境就是人和人之间不管是多么亲密的关系都是要有距离的，与家人或者世交一起吃饭的时候，礼仪都是用公筷的，再是与友人吃饭也是各吃各的，可看到她挑完那些翠绿又放了回去说：“你不吃干嘛不早说？”

　　“我忘记了。”

　　“等一下坨了，快点吃吧！”

　　“你出来有和家里人说吗？”

　　“他们不管我，只是三十一起陪爷爷过就行了。”

　　她点了点头：“那挺好，不像我妈，我七点不回去，准给我打电话。”她边说边看着在微信群发的几十条短信，他也瞥了一眼说：“你不回消息啊！”

　　“就以前高中的”她并不热衷，这本来就是大家闲的没事，在家无聊约出去一起打发时间的，他们会聊起的以前，当然也会说起昭和，他们眼中有同情也有不可置信，有些人相信谣言，因为他们并不熟悉，就这样肆意的去点评别人，即便那个人已经死了，也不会放过，甚至也不会觉得冒犯。

　　“你们还这么熟络？”

　　“我们都一个地的，有很多同学都是一起上的小学初中在是高中，回来没事就瞎聊呗。”

　　“这里面有你喜欢的，或者喜欢你的吗？”他打趣地问了一下

　　“我不和你说了吗，我高中就学习了，还没来得及喜欢谁呢，就考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