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排球就不是坏人》濡渔

10、枭谷音三 头发染一半

　　总有一种人，只是站在比赛场地上，就会让人觉得，真是为这项运动而生的。

　　庄司星川是这样。
　　木兔光太郎也是这样的。

　　嘭。

　　木兔扣球得分。

　　“扣得好！木兔！”枭谷几个前辈过去跟他击掌。

　　“HeyHeyHey——！”
　　木兔握拳，自己喊得比谁都大声，笑容相当灿烂。

　　但他刚刚扣球的时候，神情专注到充满压迫感，金色眼瞳直盯目标。
　　简直，像猫头鹰一样。

　　不过总觉得有点不爽。
　　夏海抱起手臂。

　　显然不止她一个人这么觉得。

　　黑尾轮到前排，隔着球网，露出十分不爽的笑容：“你这个家伙还真是出风头。”

　　“哼哼，这就是我啊。”
　　木兔得意洋洋地叉腰炫耀。

　　随即，他掩耳盗铃地用手挡住，回头找鹫尾，自以为小声：“出风头是什么？”

　　黑尾当然听得到，感觉被这人用奇怪的方式挑衅了，张牙舞爪地指着木兔问鹫尾：“这家伙怎么回事？！”

　　鹫尾沉默地摇头，表示无法解释，并向黑尾稍稍鞠躬，表示抱歉。

　　队长拍拍手，让大家集中注意力。
　　“没关系，下一球！”

　　比赛进行到15:10音驹落后时。
　　音驹请求暂停。

　　教练：“那个12号，进攻能力确实不错，但配合不够，接球也是弱项。等下进攻可以针对这点。另外对他的拦网也要跟上。黑尾，交给你了。”

　　重新上场后，木兔被重点针对。

　　发球时瞄准了他跟别人的空隙，音驹拿下两个发球得分，随后便是黑尾轮到前排，开始盯防木兔。
　　木兔扣的球被他拦死了一个，剩下的基本都有触球。

　　再次扣球被拦下时，木兔沉默了。

　　他落地时，脚踩地声音不太对，听起来有点飘忽。
　　再看他神情，果然是心态微崩。

　　旁边的雀田给音驹翻了一分，轻叹口气。

　　夏海以为她在担心，想了想，还是安慰道：“得分能力强难免会被针对，他现在才一年级，早点适应也是件好事。”

　　“啊。”雀田愣了下，抱歉笑道，“不不，我不是因为这个叹气。木兔那家伙也不是第一天被针对了，没事的。”

　　“只是，他今天肯定又要我们陪他去吃东西了。要哄他就算了，重点是还有白福那个大胃王，这两个人一吃起来就没完没了……”

　　说着，雀田已经因为完全可以想象到的场景而痛苦皱眉，捂着眼睛不想面对现实。

　　“……”夏海望向场地中间，不敢对于别人的苦难发表什么，只能道，“感情真好。”

　　雀田干笑。

　　场上，木兔因为疯狂失误被换下去。
　　直到第二局他才重新上场，甚至特意调整了站位，错开木兔和黑尾的位置。

　　场地外，夏海忽然在想，是这两个学校太强了，还是她太久没看过男排比赛了。

　　正常来说，一年级会这么厉害吗？

　　在初高中比赛里，一年级通常是很尴尬的时期。因为前辈们有配合基础，新人短时间内找不到自己在队伍里的定位。
　　而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就会导致逐渐被边缘化。

　　但是今天这场练习赛，不管是音驹还是枭谷，没有哪个一年级在边缘，每个人的存在感都非常强。

　　最后，比赛还是枭谷赢了。

　　复盘解散后，体育馆里吵吵闹闹。
　　两队的其余人在一边拉伸一边交流，而黑尾和木兔在斗嘴。

　　“你的头发到底是怎么回事？”木兔古怪地打量着黑尾。

　　黑尾反击：“哈？你才是吧！这个发型是怎么回事？染一半没颜料了吗？”

　　真厉害。
　　这属于什么程度的高手互啄。

　　夏海经过时听到两人这番对话，没忍住看了一眼。

　　两位在发型上的造诣完全是别人无法望其项背的存在了，实在难分伯仲。
　　此刻对对方发型的评价更是另一种层面的艺术。

　　“啊。”
　　木兔余光看到夏海，注意力迅速转移，凑到她前面。

　　“我刚刚想了好久，终于想起来了，你是那个顺风耳啊！我们见过的，你记得吗！”

　　居然说的不是千里耳了。

　　夏海稍稍挑眉：“记得，木兔同学。我叫高峰夏海，好久不见。”

　　“哦，原来是高峰，好久不见！叫我木兔就可以了哦。”

　　黑尾感觉自己被无视了，吐槽：“我不是比赛前就告诉你她叫什么了吗！”

　　“诶，是吗？！”

　　“是啊！！”

　　……居然能同频对话。
　　这俩人说不定其实挺玩得来。

　　“对了。”木兔突然转过头，跟猫头鹰似的，“我刚才就想问了。你不是女排选手吗？在这里干什么？”

　　黑尾没说话，看向夏海。

　　夏海坦然：“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情，所以现在如你所见，在音驹男子排球部当经理。”

　　木兔眨了眨眼。

　　“这样啊。”他开朗地拍了拍夏海的肩，“那加油啊。”

　　这人也是有意思。

　　夏海拂开他的手，失笑：“是是，加油。”

　　后面有人喊：“高峰同学！”

　　夏海回头。

　　枭谷的两位经理在向她招手：“这边这边。高峰同学有line吗？加一下好友。”

　　两位经理分别叫雀田薰和白福雪绘，都是一年级女生。
　　刚才比赛的时候，白福在隔壁场馆记录几位非正选成员的训练。
　　而雀田，早就在空闲时跟夏海从互换姓名进行到了吐槽木兔有多难哄。

　　音驹离开时，两位经理陪教练和队长来送了一程。

　　雀田笑道：“那我们手机联系，有时间出来玩哦。”
　　白福挥挥手：“下次见~”

　　夏海点了点头，回到音驹的队伍。

　　海的笑容里甚至有一丝欣慰：“真好，交到朋友了呢。”

　　“……不要这样。”夏海无语，指了指旁边的黑尾，“这家伙才是达成了奇怪的友谊吧。”

　　她这么说的时候，木兔和黑尾正在互相喊话。

　　木兔：“下次绝对会突破你的拦网！你等着吧！”
　　黑尾：“哈，随时奉陪！下次绝对会再把你拦下场！”

　　这番比拼音量的喊话直到音驹上车才停止。

　　坐到车上，黑尾还在说：“那家伙真是让人火大。”
　　比起刚才外显的情绪，这句话更像是夸赞认可对方实力。

　　隔着过道，夏海无声笑了下。

　　“夏海，我看到了哦。”黑尾斜眼，“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们真像。”

　　“……听起来不像在夸我。”

　　他多虑了。
　　这回夏海真不是在阴阳。

　　她发现黑尾是那种喜欢赛前挑衅对方的人，他不怕对面强，就怕打不尽兴。
　　木兔给夏海的感觉差不多，天生高能量，就是要打得高兴。两个人的煽动性都很强。

　　夜久和海坐在前面一排，夜久回头道：“但是跟木兔打比赛还挺开心的。”

　　海信行笑笑：“嗯，会有这种人呢。”

　　黑尾双手垫在脑后，忽然没由来地道：“有点想试试后排攻击了。”

　　他现在在队里定位是副攻，说这话纯粹是突发奇想，刚刚看见木兔后排得分，有点手痒。

　　夏海也心血来潮地提议：“试试？我来托球。”

　　“？”夜久道，“你不要这么纵容他啊！”

　　黑尾嘴角压不住上扬：“有什么不好，难得夏海愿意托球，玩玩嘛。夜久要不要也试试扣球？”

　　“可以啊。”夏海支着下巴，“不过还是那句话，我托球不稳定，尽力不失误。”

　　按照安排，接下来几天都是加强训练，直到最后一天再跟生川比赛，就当是检验成果。
　　跟枭谷的练习赛安排在今天，虽然有各方时间协调的原因，但用直井教练的话说，让大家先打最强的那个，看能到什么程度。

　　效果显著。大家回来后都像憋着一股劲，输了比赛的不服气从呼吸里溢出来。

　　大家训练时，夏海独自到第二体育馆练习。
　　相比隔壁，这里安静许多。

　　她在练托球，很规律的频率和高度。
　　偶尔在脑海里想象攻手起跳，想象自己在给她们传球。

　　球托出去，没有攻手击球，于是落到地面，反弹了两下，然后滚远。

　　有两个人截住了那颗球。

　　夜久和海捡起球，踏进门：“打扰了。”

　　夏海缓了缓气息，抬头：“黑尾呢？”

　　海：“被教练叫住了，等会过来。”

　　“刚刚在托球吗？我们先陪你一会吧。”夜久说着，脱掉外套过来，“让二传自己练习也太抱歉了。”

　　夏海笑了笑。

　　两人稍微活动了一下，海看见了夏海左手戴的运动护腕，之前没见她戴过，不由问道：“手腕没事吗？”

　　夏海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了然。
　　“没事。这个只是偶尔戴一下，不舒服我会停下来的。”

　　夜久：“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啊，二次损伤就不好了。”

　　“我知道，谢谢。”

　　有人来陪练，夏海反而不练传球了，开始跑动垫传。
　　音驹重视一传和接球防守，这样的练习当然是越多越好，上不封顶。

　　边练习着，三人开始闲聊。

　　海把球垫到对面，然后往旁边给夏海让开位置，问：“高峰同学，是因为手受伤了才不打排球的吗？”

　　“一半吧。”夏海盯着球，“黑尾有跟你们说什么吗？”

　　夜久将那球垫回去：“没有，他只是说你不想去女排。”
　　海：“第一次见面之前，他说你明明喜欢排球，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继续，很可惜。”
　　夏海：“他这点很讨厌。”
　　夜久：“哈哈哈我懂。”

　　夏海跑到接球位上，回答刚刚那个问题：“是我自己的原因，经常会失误。”

　　夜久接住从她那边过来的球，传回去：“心理障碍？”
　　她说：“算是吧。”
　　海：“那还会继续打排球吗？”
　　夏海坦然道：“不知道。虽然现在很想打，但可能站上场的时候就会搞砸。”

　　忽然，她把海垫过来的球向夜久扣了出去，不太好接。

　　“喂！”夜久不满。

　　即使是突然扣球，而且到他面前已经快落地了，夜久依然反应迅速，跪地把球接起来了。

　　夏海笑了声：“好厉害。”

　　夜久本来想抱怨她，闻言立刻忘了要说什么，挠头：“也没有啦。”

　　海信行露出迷之微笑。

　　过了十几分钟，黑尾才到第二体育馆门口，被迎面砸了个球过来。

　　夜久：“太慢了。”

　　“抱歉。”黑尾接住球，问夏海，“你要休息会吗？”

　　“不用。”夏海甩了甩头发，“来吧，等会要回去吃饭了。”

　　海和夜久待在墙边旁观。
　　夏海站在网前，跟底线处的黑尾对过视线。

　　确认准备好后，黑尾向她抛出球，随即助跑。
　　夏海余光将他纳入视野，注视着球，稍稍起跳，十指触到球时施力，传出去。

　　助跑在进攻线后准确停下，黑尾起跳，手臂挥出弧度，狠狠将球扣到对面。
　　力气挺大的，球比他先落地，发出巨响。

　　“很好啊。”海捧场道，“漂亮的一击。”

　　黑尾站稳后不由得握了握拳。
　　他抬眼笑道：“意外地顺利。”

　　夜久按捺不住，活动了一下肩膀。
　　他道：“你们继续，我来接球。”

　　“那海君也一起吗？”夏海问，“我给你们轮流托球。”

　　海说了什么，黑尾没注意听。

　　他想起不久前夏海也帮忙托过球。因为队内二传是前辈，自主练习想扣球就只能找其余人客串二传。
　　夏海好歹是正经二传手，来帮忙托了几个。

　　她的手有劲，传球高度和距离都不是问题，而且球只要经她手就能做到完全不转，为攻手提供了最大限度的发挥余地。
　　虽然训练的几个球无法证明二传水平，但连训练都能打得舒服，至少说明她的技术无可挑剔。

　　那天扣下她的传球时，黑尾就在想，这个人如果不继续打排球，那真的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