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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未来女婿 ...

  •   【14】未来女婿/
      “我的心跟我说,我很喜欢漾儿。”

      翌日上午无事,陆晚漾刚得闲,正翻阅着医书,想寻解毒之法,但却碰上意外,陆轻烟过来了。

      两人退避婢女,只剩彼此相视,敞开窗说亮话。

      “长姐可是有事?”

      “漾儿可知九尾?”

      陆晚漾似意会,反问道:“略懂,你想要说谁呢?”

      明显话里有话,谁都瞒不过谁。

      “九尾即九尾狐,可作祥瑞之兽,可作灾难象征。”

      陆轻烟说着话,回想府中处境,无奈道:“陆府够混乱了,若再添上北域,只能雪上加霜。”

      刚退完天家婚,却攀上瑞王府,还牵涉无忧谷。

      京城暗流涌动,矛头直指陆家。

      陆晚漾很平静,淡淡道:“不止有九尾狐,还存在九尾凤。”

      很简单的道理,母亲育她难产,落个玉减香消,但父亲怎样呢,竟将妾室扶正,当真雨露均沾。

      父亲都能如此,更何况阿凌呢?

      “与他一别九年,就算情谊再深,亦将随风消散。”

      陆轻烟很直白,没留半分余地。

      从北域到京城,若非有人协助,十二岁的孩子,根本就走不到,而更巧的事是,似有相府手笔。

      “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暗箭防不胜防。”

      陆晚漾听这话,好心道:“你与其担心我,不如顾下自己,无忧谷的传言,想必有所耳闻。”

      她回想那些话,看陆轻烟神情,心中感触颇多。

      “无忧谷主无情,疯起来谁都杀。”

      世人对其有言,喜着白色衣袍,常戴银色傩面,身姿挺拔如松,乌发随意披散,清冷绝尘如月。

      戴傩面即为神,摘傩面即为人,当真神秘得很。

      与其定下婚约,堪称与虎谋皮。

      陆轻烟没说话,垂眼看向茶盏,抬右手揭盖子,用食指沾上水,在桌面空白处,写下一个藏字。

      桌面是木质的,水痕格外明显,字迹还算清楚。

      陆晚漾看此字,没有具体语境,竟然生出茫然,不知该读哪个。

      “你想表达什么?”

      “可当作三声藏,可当作四声藏。”

      陆轻烟说完话,抬眼看陆晚漾,淡淡道:“无忧谷当作前,瑞王府当作后,若是换成北域,你说当作哪个?”

      “有定北军相助,既能攻下北凌,就可收复北域。”

      陆晚漾说着话,看自己的茶盏,揭开其上盖子,右手食指沾水,在那藏字旁边,写下一个葬字。

      “什么三声四声,当作葬字待之。”

      葬是个会意字,掩埋死者尸体,处理死者遗体。

      陆轻烟思至此,看陆晚漾神情,平静道:“你有本事的话,便覆南凌这天,我很拭目以待。”

      “有本事的非我,当作民心所向。”

      陆晚漾只觉得,乱世造就天骄,天骄成就盛世。

      兔子被逼急眼,能蹦起来咬人。

      陆轻烟得答案,便没有再多留,同陆晚漾道别,随即起身离开,但走到院中时,却看左侧客房。

      她心里很清楚,那房里住的人,是北域太子凌。

      云舒顺着望去,只见窗门紧闭,不解道:“姑娘没放下吗?”

      “浮生梦境难解,谁能放下谁呢。”

      陆轻烟说完话,便将视线收回,转身往外面走。

      云舒很快回神,连忙跟了上去。

      而客房的景象。

      南宫凌似有感,偏头看向窗户,却只看到窗纸,心里莫名一滞,但处在光亮里,很快便释然了。

      这里不是北域,没有那些事情。

      “你在害怕什么?”

      南宫凌听此话,看向素衣少女,觉其清冷得很。

      “你来自无忧谷?”

      “若非姑娘吩咐,你命还能留下?”

      少女淡淡笑了,眼底滑过冷意,平静道:“还是嘴严一些,你做你的陆凌,我做我的绮罗,谁都别打扰谁。”

      南宫凌未有惧,抬眼打量绮罗,依旧靠坐床头,却似指点江山。

      “只要绮罗嘴严,阿凌的嘴更严。”

      *

      太阳高悬于天,阳光洒落院中,打在众木箱上。

      而此刻正厅内,陆酌坐在主位,陆天佑在下边,江砚辞便站着,三人和谐得很,谁都没有说话。

      哪怕着急娶亲,也当三书六礼。

      但瑞王却奇葩,越过众多礼节,直接过来下聘,甚至备了红床,棺材亦没落下,将嫁妆都备了。

      吃穿用度皆有,从生到死皆全,当真越多越好。

      “正值风口浪尖,还敢来求娶吗?”

      陆天佑不理解,上下打量这人,见其平静得很,既看不出真心,亦窥不到假意,确实神态自若。

      江砚辞解释道:“我要做的事情,没人阻拦得了。”

      模样虽然懒散,气势却格外强。

      “我偏要拦你呢?”

      陆天佑顿了顿,补充道:“你想要杀我吗?”

      随着话语落下,氛围略显凝重。

      陆酌看这两人,一个自己儿子,一个未来女婿,打量来打量去,再想自己女儿,心里有了想法。

      “若小女早逝呢?”

      江砚辞缓过神,偏头看向陆酌,思索话中深意,想到岳母那事,回复道:“我肯定守好寡。”

      陆酌思索片刻,不解道:“若小女长生呢?”

      江砚辞晃了神,梦回屋顶那夜,坚定道:“我陪到棺材里。”

      生同寝死同棺,生同生死同死。

      凡人一生下来,
      不过百年光景。

      陆天佑思至此,看他这副傻样,觉其癔症犯了,前言不搭后语。

      “若是她不愿呢?”

      “我问姑娘了啊,她说我是她的。”

      江砚辞说着话,打量起陆天佑,见其眉头紧皱,似乎明白什么,不解道:“你怕不是眼红?”

      自己没娶妻子,还不让别人娶,当真嫉妒生怨。

      陆天佑听偏了,只注意前半段,冷声道:“你想娶我妹妹,却还相看姑娘,甚至私相授受,这便是家教吗?”

      纨绔不可夸也,整些风流韵事。

      “有错的人是我。”

      江砚辞明白后,突然有些尴尬,补充道:“我想看陆姑娘,我想娶陆姑娘,我想养陆姑娘。”

      “我这么主动了,你们会同意吧。”

      他说着这些话,又看陆酌神情,其眉头亦紧皱。

      “你们都不说话,我便当默认了。”

      不愧是亲父子,就连皱眉模样,都相像得不行,复制粘贴似的。

      “可是瑞王殿下……”

      陆酌停顿了下,补充道:“你喜欢漾儿吗?”

      他看得很清楚,在瑞王的眼里,没有半分爱意,满是明亮深邃,似藏苍生万物,暗蕴绝情孤寂。

      江砚辞愣了神,再想喜欢之意,依旧没有答案。

      他见此刻场景,竟联想到幼时。

      舅舅带他赏月,后来看他眼睛,温声道:“阿辞眼睛很美,既有明亮深邃,还有山川河流,就像母亲一样。”

      他那时不理解,追问道:“我不像父亲吗?”

      舅舅沉默片刻,解释道:“你的眼像父亲,你的心像母亲。”

      话语前后纠结,让人听不明白。

      江砚辞回过神,看陆家两父子,觉心跳得厉害,再想喜欢二字,似乎拨开迷雾,得到问题答案。

      “我的心跟我说,我很喜欢漾儿。”

      那时阁楼赏月,此刻正厅求妻,前后对比起来,只有心没变过。

      陆酌听到这里,再想女儿那话,顿时哑口无言。

      “我要嫁给瑞王。”

      她那时还有说:“只能选瑞王了。”

      他很快回过神,缓缓道:“我就一个条件,无论发生什么,你不能有别人,殿下可能做到?”

      很简单的条件,很苛刻的条件。

      男子三妻四妾,一生只娶一人,很少有人做到。

      陆天佑似意会,打量陆酌神情,回想母亲那事,只觉其很陌生,仿佛个真情种,但却扶正妾室。

      他并非怪父亲,只是可惜母亲。

      想到少女笑容,江砚辞顺着心,坚定道:“在我的眼睛里,只住得下漾儿。”

      她流泪他心疼,
      他流泪她心疼。

      *

      陆晚漾用完膳,刚想起身离开,却被塞过钥匙。

      陆酌看陆晚漾,眼神柔和不少,温声道:“瑞王下了聘礼,东西都在库房,天佑陪你去看。”

      还有一月及笄,出落得很标致,都该要嫁人了。

      “若还缺些什么,记得跟父亲说。”

      陆晚漾应了声,没有再说什么,随即转身离开,不敢再看父亲。

      她有恨父亲吗?
      大概有恨过吧。

      陆天佑回过神,便将碗筷放下,出来追陆晚漾。

      兄妹同行无言,哪怕到了库房,依旧没说什么,只是扫视聘礼。

      因着没对礼单,箱子都敞开着。

      衣服首饰、古玩字画、零散物件、等等……

      陆晚漾却奇怪,反倒看见红床,甚至打量棺材。

      这是…
      要出殡啊…

      “这算是下聘吗?”

      民间时常有言,女子出嫁之时,以红床开前路,以红棺压后路,可示娘家有人,不被夫家欺负。

      陆天佑似意会,回想上午情况,解释道:“谁知道瑞王呢?他说:‘别人有的东西,漾儿必须得有。’”

      他见到那阵仗,便觉头疼得很,只想关了府门。

      江砚辞倒自然,就站陆府门口,依旧坚持己见,反驳道:“话本都这么写,有哪里不对吗?”

      都快要二十了,下聘还看话本。

      “共九十九抬吗?”

      陆晚漾扫了眼,无奈道:“他性子很单纯,哥哥别太生气,免得伤了身体。”

      “那能算单纯吗?他怕是不正常。”

      陆天佑说着话,回想那些传言,再看自己妹妹,竟然担心得很。

      最可怕的敌人,
      从来都在暗处。

      “瑞王府水太深,漾儿真要嫁吗?”

      “不过浑水罢了,怎么不敢嫁呢?”

      陆晚漾很平静,抬手抚过首饰,见到不少发钗,还有九尾凤簪,但在木箱右侧,古朴木盒惑人。

      她伸手开木盒,便看到枚扳指。

      他跟她很相像,偏向桃花之美,都喜欢淡粉色。

      扳指款式简单,独特的粉紫色,质地温润细腻,可见莹光浮动,形体匀称饱满,稀缺中的稀缺,真正的桃花春。

      既是贴身之物,
      更是身份象征。

      陆晚漾被蛊惑,不觉抚摸扳指。

      但触碰的瞬间,扳指似乎生灵,竟然飘至半空,似乎察觉异样,仅在一念之间,向她眉心飞来。

      哪怕再是胆大,看到眼前此景,顿时心生惧意。

      “哥哥,扳指竟然飞了……”

      陆晚漾慌了神,下意识抬右手,挡住自己眉心,但却没能拦住。

      陆天佑寻声看,并未看到扳指,无奈道:“漾儿,哪里有扳指呢?”

      扳指可是信物,不可能当聘礼。

      “哥哥没看到吗?”

      陆晚漾缓过神,右手抚过眉心,没有什么异常,便将右手放下。

      她左手木盒中,摆着九尾凤簪,根本没有别的。

      “是啊,哪里有扳指呢……”

      这还没进府呢,便触动那水了。

      陆天佑听这话,顺着她视线看,依旧没有异常,这便放心下来。

      “瑞王对你不好,哥哥给你撑腰,带兵接你回来,两府离得不远,你若是想家了,便每天回娘家。”

      他话说到这里,透过面前少女,似见母亲身影。

      “我们漾儿大了,都快要嫁人了。”

      就是瑞王太傻,整日都不着调,漾儿嫁他为妻,属实有些亏了。

      “哪怕漾儿嫁人,哥哥还是哥哥。”

      陆晚漾说至此,看陆天佑神情,竟流下了眼泪,喃喃道:“漾儿再留两年,哥哥会开心吗?”

      “能再留你一时,却难留你一世。”

      陆天佑很清楚,女子及笄不嫁,要被人说闲话。

      流言就像利刃,比刀剑都无情。

      陆晚漾不高兴,鲜见显露娇嗔,反问道:“若没人要我呢?你也不管我吗?”

      “漾儿是好姑娘,谁敢说没人要?”

      陆天佑顿了顿,补充道:“若真没人要你,还有哥哥要呢,只要哥哥活着,漾儿就有靠山。”

      陆晚漾听至此,透过面前少年,似看到那雪夜。

      他再犯的腿疾。
      他留下的血迹。

      她上世及笄时,入东宫守空房,第二天再醒来,便得两大憾事,一是夫君疏离,二是哥哥腿残。

      “哥哥,你要背我出嫁,可不能乱跑了……”

      陆天佑却笑了,无奈道:“那你得再胖些,免得被风吹走。”

      妹妹什么都好,就是有些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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