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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短文 此情可待 ...

  •   涩谷站前的米字型路口向来以人流拥挤而著名,高峰时,短短1分半钟的绿灯里会有接近3000人同时过马路。信号灯颜色一变,各种奇装异服的路人从四面八方涌来,颇为壮观。
      而所谓高峰,一般是指天气晴朗的星期六下午---比如说现在。

      我就站在中央街口等待信号的人群最前面,凭着职业习惯,有一搭没一搭的打量着百米外人们的服装打扮。时节已近深秋,对面攒动的人群以棕色灰色等深色外套为主。
      所以,那抹鲜艳的金黄,倔强的在第一时刻跳入眼帘,让我无法躲闪。

      从来没有想过还会遇到他,不是不希望,而是不敢奢望。
      就算遇到了又能怎样?
      我还是我,可是他应该早就不是他了。
      趁他还没有看到我还是离开吧,免得见了面尴尬。

      想要别开头去,却发现脖颈的肌肉不受控制,僵硬的无发转动。想要避开双眼,却发现目光已然在那丛金色短发上生了根,用尽全力也挪移不开。
      我不禁苦笑起来。
      7年了,身体的习惯竟然还是没有改变。

      ----好久不见啊,这些年过的好吗?
      ----很好,你呢?
      ----恩,我也很好。有时间一起吃饭吧。
      ----好啊,再联系。

      这样的对话,听不听到又有什么区别?
      如果说有,那就是仅存的回忆会以灰黑色的句号终止。
      他现在已经是个大明星了,走到哪里都是被众人瞩目的焦点。
      而我,还是那个名不经传的副导演。

      当年,公司为了迅速捧红崭露头角的他,故意制造了他和一位当红女影星的丑闻。一时间,他成了无处不在的狗仔队镜头下的大热门。
      他默默的离开了与我合祖的小公寓,搬进了公司安排的豪华别墅。

      一个21岁的最佳新人奖得主,怎么可以被外界知道他和同性的室友有羞于启齿的关系呢?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们之间是没有任何未来的,只不过是两个在演艺圈浮沉的可怜人,在寂寞的时候互相舔轼伤口罢了。
      他走的很洒脱,连句再见也没说过。
      他知道,我不可能会给他什么承诺,而他也不会为了任何人改变自己的生活。

      信号灯悄无声息的变为绿色,我随着人流麻木的迈开了脚步。
      那个黑风衣的高挑身影,在视野里,脑海里,逐渐清晰。

      一直以来,忙碌的生活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前后交往过的几个女朋友,也大概是因为这样,感情由浓变淡,最后无疾而终。
      活着已经需要付出全力,哪里还有精力维系什么愚蠢的感情?

      累得不想说话的时候,想要爆发却不得以强压怒火的时候,自己的努力付诸东流的时候,像小丑一样被上级耍得团团转的时候。
      我总会点上一只烟,仰面躺在草坪上看天。也许不够蓝,但是至少够高够宽广。

      -----干吗笑得像白痴一样?

      他曾经经常这样笑我。
      当时的我没有意识到,能够像白痴一样单纯的笑,才是真正的幸福。

      他的身影更近了。
      一件简约的黑色长风衣勾勒出健美的身材,麦色的肌肤,刀削般的下颚,高挺的鼻梁,以及耀眼如太阳般的金色短发。
      3年前的加纳电影节上,他就是以和现在差不多的装束摘下了最佳男主角的桂冠。荧幕上张扬的个性和红毯上内敛的王者光环征服了全世界无数少女的心。

      从那之后,他的消息遍布各处,他的海报贴满街头巷尾。
      无论杂志中,电视里,车上还是摄影棚,我的生活充斥着他的身影。

      -----听说影帝出名前和你一起合租过呢,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平均每周都会有一两个人问我这个问题。
      我总是抱以礼貌的微笑回答说

      -----他是个很好的人啊,不会做戏,你们看到他什么样子他就是什么样子。

      听到这个答案,他的影迷们总是会很开心的笑着点头附和。
      而我,总会感到他的存在莫名的遥远。

      10米,5米……
      我明明可以改变自己前进的方向,可是我没有。
      为了一瞬间的光明,飞蛾总是会扑向焚身的烈火。

      和上一个女朋友分手刚好3年,说真的,我很痛苦。
      和他在一起的那些回忆日益清晰,不自觉的比较让我的生活里再也无法接纳任何人。
      可笑的是,我现在才懂得为什么刚刚开始工作四处碰壁的我会觉得生活是快乐的。

      原来,我也曾经爱过。
      只是当时太年轻,不懂得珍惜。

      3米,2米,1米……
      前几天的首映式记者发布会上,他说,其实早就有了所爱的人,多年未变。在美国的这些年,如果没有那个人每天的安慰和陪伴,就没有今天的成就。
      我替你开心。

      擦肩而过的瞬间,我丝毫没有放慢脚步。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只要我知道你过的比我好。

      忽然,手腕上一热,不用回头也能知道,那是他的温度。
      意外的,我的呼吸没有紊乱,我的心跳没有加速。
      既然一切开始过,那么也确实该给它一个结束。
      他的眼睛依然深沉如冬日的湖水,用表面的平静掩饰着一切可能。

      ----好久不见啊,这些年过的好吗? 我淡淡的笑着问他。
      ----很好,你呢? 他的回答和我的想象连标点符号都不差。
      ----恩,我也很好。有时间一起吃饭吧。 曾经没有说出口的再见,差不多是时候了。
      ----你说谎!

      他的反应我没有想到,总是平静的瞳孔中突然翻滚起剧烈的波浪。
      手上的力道也加大了,强迫我转过身体面对着他。
      这些年里,我以为自己的脾气收敛了许多。可是不知为什么,一见到他,血液里的暴躁就再次控制了我身体的全部细胞。

      ----放手!老子好不好关你P事!
      ----你看了我的记者招待会。
      ----老子才没兴趣看!滚开!

      呼吸和心跳不争气的开始变快,脸上的热度告诉我大概两颊已经红了。
      身旁匆匆走过的路人三三两两的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你丄他妈的放手!大明星了不起啊!!

      右腿不由自主地抬起来踹向他的腰侧。
      他没有躲闪,竟然猛地把我拽到胸前。

      ----你一点都没变啊,暴力导演。

      身体暧昧的贴在一起,他的眼睛里闪现了调皮的笑意。
      是多年来经常出现在梦里的,让我又爱又恨的表情。
      一阵酸楚涌上来,在心里汇聚成两个字,委屈。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他忽然没头没脑的说。
      一边说一边从贴近左胸的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
      是多年前朋友偷拍的,我和他唯一的一张合影。
      我们两人并肩靠在小公寓的阳台上,他冷峻的脸上难得挂着笑意,惬意轻松。
      而照片上我的半边已经明显的模糊褪色,看不清表情。

      ----照片已经不顶用了,我要活的。

      他用拇指摩挲着照片中那个小小的我说,语气还是那么嚣张那么不容反驳。
      然后公然伸出手,抚上我的脸庞。
      我除了大骂已经失去了语言。

      ----很多人在看,你就不能注意一下形象吗?

      他更加用力的固定住我拼命挣扎的身体。
      就那么霸道的用他的双唇封住了我的嘴。

      他的吻一如既往的充满了占有的欲望,总是能成功的激起我身里的火焰。
      7年来拼命压抑的情感决堤而出,没想到我粉饰的面具竟然这么不堪一击。

      ----我再问你一遍,这些年来你过的好吗?
      ----混蛋,没有你在身边,老子怎么能过的好。

      第二天,各大娱乐版面争先恐后的刊登了某影帝于涩谷街头交叉点内和同性恋人深情拥吻。
      如胶似漆,羡煞旁人。

      时光流逝,沧海桑田,唯有真爱永恒,此情可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短文 此情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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