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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补偿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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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稠。
陈府大门上还残留着封条刚揭下来的印痕,整座府邸寂静无声,漆黑一片,唯独书房那处烛火摇曳。
才官复原职不久的陈平终,面对堆积如山的案卷,揉了揉眉心。
原主到底是怎么查案的来着?
他是记得原著中一些关键的反派人物和重大事件,只是朝堂上那么多人,书里不可能一一列出姓名。
现下也只能凭借记忆调查梳理,挺令人头秃的。
不过目前来说还算顺利,近期他锁定的那几个关键人物,在证据和他的威逼恐吓下很快破防。
为了争取宽大处理,还供出了一连串同党。
从这些人招供的内容来看,矛头总是不可避免地指向宁戚。
但那些官员似乎对攀咬宁戚本身仍心存巨大恐惧,供词语焉不详。
陈平终指尖敲击桌面。
听说宁戚现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也不知在谋划什么。
他原本是不想回来掺和这些事的。
但一想到宁戚穿着新衣,踩着那死胖子施施然被其他男人抱上马车的场景,他就气得牙痒。
再想到要是没有身份背景傍身,以宁戚的脾气,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虽然他一开始得罪宁戚的时候完全没考虑后果。
毕竟他刚穿来那阵儿,所有事物对他来说都很不真切……
“大人,摄政王殿下驾到。”
小侍在屋外禀报。
陈平终冷冷道:“让他一个人进来见我,不然不见。”
这月黑风高的,不会真是来杀人灭口的吧?
要是宁戚一个人还好说,若是带了人来,他可不想硬刚。
他推开窗户撸起袖子,往外观察,想着不行就使个轻功开溜。
门外的小侍急道:“大人那可是摄政王殿下啊!这、这如何使得?万一殿下怪罪下来……”
又把陈家给抄了怎么办!
陈平终回头朝大门喊着:“你就说我得了传染病,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平终,你就那么不想见到我吗?”
那熟悉而又日思夜想的嗓音传来,夹杂着几分委屈。
陈平终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噌”地一个箭步冲到门口,拉开房门。
伸手就把宁戚拽进了屋。
他的出现太过突然,动作又快又猛。
门外的小侍吓了一跳。
柳献一更是瞪大了眼睛:“诶!你干什么!放开殿下!”
宁戚被拽得踉跄倒进陈平终怀里,暗中回头,凌厉地瞪了柳献一眼。
明晃晃的警告!
柳献一忙不迭地止住脚步。
“砰!”
房门重重关上。
紧接着,陈平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都下班去!大晚上加什么班?明天放假!”
外面候着的几个仆役匆匆退走。
摄政王威名在外,尤其爱锯人脑袋,磨人的很。
他们家主子居然鲁莽无礼至此,没救了!
柳献一站在紧闭的房门前,手上紧紧握着剑柄,只得在院中寻了棵树,僵硬地爬了上去。
书房内,烛火因为突然灌入的气流被吹得晃动几下,摇曳不定。
陈平终把宁戚带进来后,就势将人往墙壁上一按。
宁戚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男人。
对方眼底有着明显的血丝,下巴上也冒出了青黑的胡茬,贴得他脸疼。
“先放开我……”宁戚被他渐渐收紧的手臂箍得有些喘不过气,心跳失序。
“放开你?”陈平终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上次在村里,故意在我面前演戏是不是?让你那胖狗腿带着人打我!打得我差点爬不起来!你当时是不是看得挺开心?”
宁戚被他质问得一愣,眼中掠过愕然,语带委屈:“我没有……我事先并不知那镇长是文佑的人,更没让他去打你!那日我真的是被迫……”
他顿了顿,像是话到嘴边,却不知为何,又咽了回去。
他转而语气关切,抚上陈平终的手臂和胸膛:“你身上的伤……有没有好些?”
陈平终几下就将外袍扯开,露出上身。
那些被棍棒击打留下的青紫淤痕清晰可见。
有些地方还能看到破皮后暗红的结痂。
陈平终指着自己身上的伤:“看看!全是淤青!到现在碰一下还疼呢……”
宁戚长睫微垂,声音很轻:“……对不起,我可以补偿你。”
陈平终挑眉:“你要怎么补偿?”
宁戚的眼神划过陈平终赤裸的胸膛,脸颊悄然泛起一抹薄红。
他从陈平终手臂下绕开,走向书房内侧那张供人临时休息的软榻。
宁戚走到榻边坐下,有些无措地看着岿然不动的陈平终:“你……过来。”
不知所谓的陈平终迈步到他身前。
宁戚紧抓着他的手臂,指尖发颤。
陈平终注视着他显得有些心神不宁的侧脸:“上次在文府门口,抱你上车的那个人……是文佑,对不对?”
原著里,文佑就是宁戚后期的重要支持者之一。
他那天瞧见两人举止暧昧,不禁猜测,这两人除了政治同盟,到底还有没有别的,让他难以忍受的关系……
宁戚听了,也不急于解释,唇角勾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陈平终被他这恶作剧一样狡黠的笑弄得心头火起:“你什么意思?一想到他就笑!”
他话没说完,宁戚修长的手指就已经落在他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烫的脸上。
触感带着玉石般的冰凉细腻。
陈平终剩下的质问,生生卡在喉咙里。
宁戚仰头与他对视,那双漂亮狭长的眼里,映着烛光:“平终……你是在吃醋吗?”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软糯。
陈平终的脸腾地一下迅速涨红。
“我、我吃醋?!我吃哪门子醋!你少胡说八道!”
他梗着脖子反驳。
宁戚看着他这副窘迫强撑的模样,眼中笑意更深。
陈平终一捏他的脸:“你不是说要补偿我吗?尽会笑话我。”
宁戚轻轻拍了拍身边的空位:“你……先躺下……”
……
烛火跃动,在墙壁上勾勒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那人影长发如瀑,披散垂落至纤细的腰际,好似呈分腿跪坐姿态,颈项后仰。
胸脯因为急促的呼吸而起伏着。
整个人,像极了话本里那刚刚化形……尚不谙世事的野狐精怪。
眯起蒙着水雾的眼眸,懵懂无知地向人讨食,楚楚可怜。
……
更声已过。
书房内情潮的余韵渐渐平息。
宁戚强忍着疲惫酸软,在陈平终的臂弯里压下喘息。
他能感觉到陈平终环抱他的手臂力道渐渐放松。
又耐心等待了片刻,确认陈平终已然沉睡,宁戚这才艰难地向外挪动。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牵动着过度拉伸的韧带,带来阵阵酸麻和隐秘的疼痛,让他忍不住轻轻吸气。
好不容易将大半身子移出,只剩下一条腿还被陈平终无意识地压着。
宁戚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抽离。
就在他即将脱身时,膝盖一软,控制不住地向前倾倒,眼看就要摔回陈平终身上。
他慌忙用手撑住了床头。
脸庞距离陈平终仅有一寸之遥时,堪堪停住,悬在半空。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屏息凝神观察了好一会儿。
确定陈平终没有被惊动,才稍稍松口气。
他轻手轻脚地,完全离开了软榻。
双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那股从腰腹到大腿根的无力感更加鲜明。
像是骑着快马在崎岖道路上连续颠簸了三天三夜。
他先是跌坐在榻沿旁,闭眼喘息了片刻。
便咬着牙,挪动着爬向不远处那张堆满卷宗的书案。
他必须确认,陈平终手里的那些证据到了什么程度,他有没有致命的把柄落在这人手里。
烛火已熄,他只能借着微弱的月光翻找。
可他翻遍了桌案上下,也没找到写有他名字的文书。
按理说那几个官员多多少少都会和他有所牵扯,怎么详情里边几乎没怎么提及过他?
难道在抽屉里?
他费力地弯下身,拉开书案下方沉重的抽屉。
里面也是塞得满满的卷宗和文书。
他一份份拿出来,快速翻阅。
依然没有。
宁戚有些急了,他不死心,再次爬回桌面,那些已经被他翻乱的卷宗又被重新摊开。
他甚至还检查了书案底下的犄角旮旯,生怕遗漏。
还是没有。
陈平终到底把他的罪证给藏哪里去了!
他气得随手捏起一份卷宗,就要摔在地上。
“宁戚。”
宁戚只觉得一股寒意直窜尾椎骨。
他维持着跪坐在地的姿势,一动不动,不敢回头。
陈平终在他背后蹲下。
宁戚那只着一件单衣的上身,清晰地勾勒出蝶骨轮廓。
再往下,曲线暴露无遗,丰腴的腿后尽是磨出来的大片红痕,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白得晃眼。
陈平终:“你过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
他这几天忙于查案,本就疲惫不堪,刚才的一番云雨更是消耗了大量精力。
原本想着先休息小会儿,恢复些力气,再抱着人去清洗干净,好好说说话。
谁知一睁眼,怀里空空如也。
他从宁戚手指间抽走那份案卷,草草扫了几眼上面的内容。
是关于文佑买卖官职、贪污受贿的调查文件
他把那份卷宗随手丢到一边的地上。
好啊!
深夜跑来,说什么道歉补偿,结果说到底都是为了那个文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