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
-
晚膳时分。
孙策显得格外熟络，他本就与这位舅舅亲近，几年未见，攒了满肚子的话。
这位原本总与孙权挨着坐的的兄长，此刻毫不犹豫地抛弃了弟弟，迫不及待地挨到吴景身旁，追着问东问西，片刻不停。
孙权瞧着身旁空出的席位，又看向对面那对谈笑风生的舅甥，眨了眨眼，也不动筷子，只托着腮，饶有兴趣地听着两人交谈。
孙权和孙策不同，据吴夫人说，他刚出生时舅舅曾来看过他，之后便再没见过面，对孙权而言，这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见到舅舅。
他一会儿瞧瞧神采飞扬的兄长，一会儿又望向含笑应答的吴景，目光在两张同样俊美的脸之间流转，越看越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奇妙。
孙策和吴景的五官很像，只是孙策看起来更张扬些，像出鞘的剑，锋芒毕露。吴景看上去就柔和很多，像一块美玉，温润舒展。
孙策本就酷肖母亲，但今日与吴景并排一坐，孙权才恍然发觉，兄长其实更像舅舅。
难怪方才在门口一眼就能让他认出吴景的身份。
吴夫人、孙策与吴景三人坐在一处，眉目流转间十分相似，叫人一眼便知是一家人。
唯独他不同。他不似兄长那般肖母，反倒更多地承袭了父亲孙坚，眉骨如锋，眼型似虎，开阔明朗，鼻如悬胆，巍然中正。虽尚年少，但眉眼五官已有了英武的摸样，与兄长的俊美全然不同。
席间气氛松快下来，吴夫人望向自己的胞弟：“子卿，你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捎个口信。”
“姐夫回富春时，特意绕道钱塘寻我。”吴景放下竹箸，正色解释道，“他说阿姊身子渐重，自己却要远征凉州，始终放心不下，便托我来舒县照应。”
说罢，他又忍不住低声抱怨：“姐夫也是……阿姊正需要人看顾的时候，他却往凉州去了。”
“莫要这般说，”吴夫人温声替孙坚说话：“你姐夫身负国事，岂能因私废公。”
她目光柔和地端详弟弟片刻，自嫁与孙坚，她便随夫辗转，与这唯一的胞弟也是聚少离多。
上次相见，还是三年前孙权刚出生时。记忆里那个尚带稚气的少年，如今已至弱冠，眉宇间褪去了青涩，添了成年人的稳重与担当，让她这个做姐姐的，欣慰之余，也不禁心生感慨。
“你如今也到弱冠之年了，往后可有什么打算？”
吴景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原是想追随姐夫同去凉州的。只是姐夫说我年少，尚缺历练，凉州情势又错综复杂。加之阿姊身怀六甲，我若远行，恐阿姊心悬两头，更添忧虑。”
“于是，姐夫便替我在庐江郡中谋了个郡尉丞的职缺，让我先在郡中熟悉武备、协理治安，积攒些实在经验。待安顿好，我便去郡府履职。”
说到这里，吴景神色振了一振，脸上也露出几分期许。
“郡尉丞是个好职缺，”吴夫人颔首，温言嘱咐道，“多少能征善战的将军，早年都是从郡尉、县尉做起。想当好将军，不止是上阵杀敌的本事，兵马调度、粮械供给、地方安靖，这些根基都要了然于心。你姐夫早年也做过好些年的县吏，深知其中关窍。你既去了郡里，定要沉下心来，多看多学，踏踏实实做事，可知道了？”
“姊姊放心，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其中轻重都省得。”吴景拍着胸脯保证道。
“此番凉州平叛，不知要耗多少时日。”吴景掰着手指头算道，“从扬州到凉州，驿马兼程需三月。战事难料，去年朝廷平定黄巾便战了甚久。待姐夫从凉州归来，只怕阿姊腹中的小外甥……都已会走路了。”
他说着，语气又轻快起来，笑问：“阿姊和姐夫可给小外甥起好名字了？”
吴夫人唇角上扬，泛起一抹温柔的笑，她轻轻抚这已经隆起的小腹：“你姐夫临走前说了，若是男孩，便叫‘翊儿’；若是女孩，便唤‘香儿’。”
“倒都是好名字。”吴景点头应和道。
“你如今也弱冠了，该考虑成家了，这成家立业，先成家，再立业，可有心仪的姑娘？”
“姐姐，说这些干嘛！”吴景脸上露出略带局促的神色，岔开了话题，“阿姊，我如今刚至弱冠，正该是立志之时，先不着急成家，倒是姐夫封了骑都尉之后，族中那些叔伯……竟主动将先前占去的田产，都悉数归还了。”
他又饮了口酒，感慨道：“如今看来，阿姊当年执意嫁给姐夫，当真是嫁对了。”
听到父母往事，孙权与孙策捏着竹箸、正待夹菜的手皆是一顿，不约而同地竖起了耳朵。
见舅舅说到关键处却停下斟酒，久久没听到下文，孙策再耐不住性子，径直问道：“舅舅，阿父阿母当初究竟是如何相识的？”
说起这个，吴景顿时来了精神。他本就饮了几杯，此刻更添了几分谈兴，话也说得直白起来：“你们阿父啊，当年可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在钱塘江观潮时见了你们阿母，便挪不动步了。”
“他竟一路跟到了吴宅外。”
“那时你们外祖新丧不久，族中亲长实在欺人太甚，不仅想侵吞家产，竟还盘算着将你们阿母许给一个丧偶的鳏夫，以谋私利。”
“你们阿父得知后，二话不说，提刀直入吴家庭院，当众扬言，不把阿姊嫁给他，便要吴家好看。。”
吴景说到此处，摇头笑了笑：“那时我年纪尚小，不懂其中关窍，只觉姐夫行事骇人，还担心阿姊是跳进了火坑……如今看来，倒是阿姊独具慧眼。”
“行了，在孩子面前浑说什么。”吴夫人瞪了吴景一眼。
吴景已然半醉，摆着手十分愧疚道：“是我不对……从前对姐夫横竖看不顺眼，是我的不是。”
“你真是醉了。”吴夫人不再与他多言，转而对孙策、孙权道，“今日便到这里，你们都回房温习功课去。”
将两个儿子打发走后，她才唤来仆役，吩咐他们将醉意朦胧的吴景扶回了客房安置。
=====
一夜安眠。
第二日。
孙权特意起了个大早，匆匆扒了几口早餐，便往门外冲去。
“伯符哥哥，路上小心......”
左脚刚踏出孙府门槛，他整个人便顿在了那里。
前方不远处，孙策正牵着他的马，与大乔面对面站着。晨光熹微，将两人的身影拉得修长。他们低声说了几句，随后，孙策便笑着朝对方挥了挥手，利落地翻身上马，策鞭往书院方向去了。
大乔并未立刻离去，只在原地静静目送，直到马蹄声远，尘烟渐散，她才转过身。
这一转身，恰恰对上孙府门槛外，正维持着左脚迈出、右脚悬空，整个人僵在那儿的孙权。
四目相对，孙权下意识脱口而出：“嫂子？”
这两个字一出，大乔的脸上唰地飞起两片红云，连半句招呼也不打，便提着裙裾，头也不回地快跑回了何府。
“仲谋？”
孙权闻声扭头，只见吕蒙额间冒着细汗，正微微喘着气，显然是刚一路跑到孙府门口。
孙权下意识看了下时间，比自己平时出门还要早上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阿蒙，你每天都这般早吗？”
“今日阿姊吩咐我顺路买些东西，已是比平常晚了一些。”吕蒙老实答道，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
孙权看着他这幅模样，一时语塞，最后只干巴巴地憋出一句：“倒也不必……来得这般早。算了，快来不及了，你先跟我进来。”
孙权一把拉住吕蒙，把他往屋里推。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 5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