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下好，年下妙》卷鱼

42、喜欢？ 我……能抱

　　潘悦转学了。
　　她跟着奶奶离开了永城，据孟循星描述，小女孩最大的遗憾就是以后不能和好朋友星星在一块读书。

　　而就在潘悦离开永城的三天后，事端横生。

　　——
　　孟戟是在颜行衍那儿听到这件事的。

　　“孟哥，我记得你是挺关心慕简老师的事情吧？”
　　晚自习第一节下课，从办公室抱着一撮卷子回到教室的颜行衍在座位上坐下，侧头跟孟戟说话。

　　听到在意的名字，孟戟停下手中的笔去看他：“怎么了？怎么突然提起慕老师？”

　　颜行衍微微蹙眉，想起刚才在办公室听到的东西，推了下眼镜：“我刚才去拿卷子，正好听到老杜和慕老师在打电话。”
　　“老杜扬声器开着，电话那边我听到说是慕老师班上有学生家长去一中闹事，闹挺大的。”

　　孟戟立马就猜出了闹事的人是谁。
　　“真就神经病。”
　　他心情不佳地骂了句。

　　“…啊？”颜行衍很少听到孟戟说任何不雅的词汇，有点小震惊，“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孟戟盖上笔帽，将潘悦的事情简单跟颜行衍说了一下，而后着重描述了那对父母有多弱智。
　　“小姑娘被奶奶带走了，估计这两个人有气没地撒，就想着报复慕老师吧。”
　　孟戟推出事情的经过，又不免担忧：“不知道对慕老师影响大不大。”
　　可惜今天他并没有带手机来学校，不然还能偷偷问问慕老师。

　　见他实在担心，颜行衍给他出主意：“作业都做完了吗？你要不现在就回家吧，反正一会儿老杜就走了，今晚也没什么事，要是他再过来检查我就说你去上厕所了……”

　　“做完了，”孟戟打了个响指，“谢了，哥们。”
　　“不谢，”颜行衍微微一笑，“下次月假来我家补习。”
　　孟戟：……
　　“行。”

　　——
　　他给我发过信息。
　　回到家后，看着手机上一个小时前的信息，孟戟屏住了呼吸。
　　慕老师（慕简）：辞职了

　　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却几乎掠夺了孟戟的全部呼吸，他盯着那三个字发呆。
　　他不明白。

　　为什么有问题的明明是那对父母，但受到惩罚的却是慕简？
　　孟戟拨过去一个微信电话，没人接。

　　他有点混乱。

　　在第六次铃声熄灭后，孟戟从沙发上蹦了起来，跑回房间很快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拿着钥匙前往聆音。
　　他的心跳很快。
　　万一呢？万一真的如他所想，慕简就在聆音呢？

　　——
　　事实证明，孟戟运气不错。
　　他刚飘到吧台坐下，就看见了自家舅舅。
　　宋阳也看见了他，有些意外：“你真来了？”

　　孟戟：？
　　面对这句话他满头雾水，只好对宋阳笑了一下。

　　宋阳叹了口气：“mj那家伙在三楼，左数第三个房间，虽然他早说你可能会来，但我还不太信……”
　　“舅舅，我上去看看！”
　　孟戟当机立断，甚至没等宋阳把话说完，便一溜烟跑了。
　　宋阳指了指他的背影，扭头跟其他人说话：“这孩子……”
　　声音隐没在音乐中。

　　三楼。
　　孟戟脚步落在门前，轻轻敲门：“慕老师，我可以进来吗？”

　　片刻后，门开了。

　　孟戟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目光落在了正捏着一罐啤酒的青年身上。
　　房间里并没有开灯。
　　步至窗边椅子前坐下的慕简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寒风簌簌，带起他凌乱的发丝，看起来有一种脆弱的美感。

　　“您心情不好吗？”
　　话一说出口，孟戟就恨不得封住自己这张嘴。
　　问什么问？问什么问？这不明摆着吗？
　　戳人伤口。
　　人还特地告诉你辞职了。

　　慕简的关注点却并不在这句话上。
　　他眸色沉沉，定定地看着孟戟：“你怎么一直说敬语？”

　　孟戟一愣：“我习惯……”

　　“站着干什么，搬个凳子过来坐。”
　　慕简打断他的话，指了指门口的塑胶凳，示意他坐过来。

　　孟戟听话地搬了凳子，在慕简身旁坐下，才看见这人身旁还放着一打啤酒。
　　看空罐子，他应当是才开始喝，现在是第二罐。

　　“喝酒对身体不好的。”
　　孟戟小声嘟囔。
　　慕简听到了，不咸不淡地看他一眼：“又没让你喝。”

　　这句话之后，两人陷入了很久的沉默。
　　慕简一小口一小口喝着酒，眼神落在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
　　孟戟安静地陪他吹着风，将他的侧颜纳入眼中。

　　他一直在看慕简。
　　一开始是真的在认真打量对方，后来就纯粹在发呆了。

　　凭什么。
　　他想。
　　凭什么要辞职。

　　许久，喝完第二罐啤酒的慕简将空罐码在一边，侧过头和一直盯着自己看的少年对上视线。
　　“你在想什么？”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好听。

　　孟戟把自己的不满说了出来：“我不理解，为什么您要辞职。”

　　还在说敬语。
　　慕简觉得自己真的很在意这一点。
　　他暗了暗眼神，回答孟戟的问题：“我辞职，也不全是因为潘悦的父母。”

　　“……嗯？”
　　孟戟看着他，不由自主地凑近了一些。

　　慕简没动，他轻轻笑了一声：“你以为辞职是说不干就不干吗？小傻瓜。”
　　“我很早就提交了申请，这件事只是恰好发生了而已。”
　　青年看着孟戟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带着孟戟读不懂的情绪：“一个月前，我就提交了申请，这件事发生之后，校长很为难，本来希望我停职一段时间，道个歉，等风头过了再回学校。”
　　“虽然我知道这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了…但是这得多窝囊。”
　　他轻轻笑了一下，却没几分真实的笑意。

　　孟戟习惯性地摸了摸小指上的银戒指，心绪不明。

　　“我本来就不适合当老师，也不想当什么老师。”
　　说着说着情绪上来了，慕简的呼吸也急促起来，他眉眼间闪过一丝忧郁，又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以为你知道。”

　　脑海中的一切串了起来。
　　从曾经听到的、老杜和慕简的聊天内容，到桀骜不驯、挥舞着鼓棒的mj，他似乎抓住了真实的慕简。
　　孟戟没有说话，他只是一直看着慕简的眼睛，试图窥探其中更多的情绪。

　　少年人总是那样直白大胆，丝毫不懂得什么叫迂回。

　　慕简垂眸，避开他的视线：“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会提交辞职申请吗？”

　　“为什么？”
　　孟戟顺着他问。

　　慕简微微勾起嘴角：“那天在聆音，我很感谢你认出了我。”
　　“装一个合格的老师真的很累，孟戟，但是你让我有了辞职的勇气。”
　　他笑着叹气。
　　很难讲清他当时的状态。
　　矛盾着，割裂着，想要放肆，又害怕别人异样的目光。
　　孟戟并不是第一个撞破秘密的人，但却是第一个、对这件事没有任何负面态度的人。
　　“在聆音是我最放松的时候……你也觉得我很帅吧？”

　　“对，超酷。”
　　孟戟点点头，又靠近了他一点点。
　　“不过，辞职是因为您本来就有勇气，”孟戟很认真地分析，“我最多只是激发了这份勇气。”

　　青年怔愣片刻，重新与孟戟四目相对，格外认真：“谢谢你。”

　　依旧寒风簌簌。
　　却也不觉得冷了。
　　倒不如说……
　　倒不如说，少年的眼神，要将人灼伤。

　　慕简清晰地孟戟眼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他们隔得好像有些近了。

　　“慕老师，”孟戟依旧恭恭敬敬地称呼他，“我看到了您的第一条朋友圈。”
　　“在您屏蔽我之前。”

　　慕简眉头一挑：“你要说什么？”

　　“很酷，从前还是现在，都很酷。”
　　孟戟的眼神近乎痴迷，而他本人一无所觉，他不断靠近慕简，逼得人后仰，最终停在了一个呼吸交缠的距离。
　　“我也想，也想像您一样。”

　　不对。
　　他好像不是想说这个。
　　孟戟看着慕简淡色的眼，无意识地喉结滚动。
　　可是他要说什么呢？
　　有什么是他迫切想说、却无从开口的呢？

　　少年陷入了迷茫。

　　慕简感到一阵心惊，风自窗外吹来，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他并不是孟戟，并不是情窦初开、懵懵懂懂的少年人，他看得分明。
　　孟戟喜欢他。

　　——
　　孟戟喜欢慕简。
　　大概孟戟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吧，所以才肆无忌惮地靠近、又理所当然地迷茫。

　　他的举动全凭本能。

　　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少年对两人现下危险的姿势一无所觉，他的注意力全在对方的眼睛上。
　　看着他。
　　想……

　　干什么？
　　他想不明白。

　　慕简退无可退，轻叹一声，突兀地站起身来。
　　他抬起手轻轻覆在少年那双暴露一切情绪的眼睛上，声音温柔：“孟戟，乖，坐好。”

　　他不愿意看那双眼睛。
　　慕简屏住呼吸，等着少年重新坐好。

　　而孟戟也抬起了手，在空中停顿片刻，随后握住了他的手腕。
　　拇指在腕骨轻轻摩挲，无意识地暧昧着。

　　真要命啊。
　　慕简大脑有些发懵了。

　　少年拉下他的手，一双眼清亮纯粹，在月色中格外惹眼。
　　他依旧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自己想要什么。
　　他的举动仍然全凭本能。
　　“慕简。”
　　孟戟头一次叫了慕简的全名。
　　“我……能抱抱你吗？”
　　也没有用敬语。

　　或许心情不好的人会需要一个拥抱？
　　但是他肯定不好意思提，所以轮到自己表现高情商了。
　　孟戟乱七八糟地想着。

　　看着脑子都快打结了，孟戟还想着安慰他呢？
　　慕简奇异地理解了对方的脑回路，莞尔，声音也染上笑意：“好啊。”
　　他能给的也只有这个拥抱了。

　　窗前，月下。
　　孟戟起身，有些莽撞地抱住对着他张开双臂的青年，在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后，克制着把头埋下去的冲动，收紧了手臂。
　　不够。
　　他想。

　　而另一个人在被抱住后，大脑一片混沌。
　　好香啊。
　　他是不是才洗过澡？
　　他想。

作者有话说

　　慢慢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