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鼓手 加个微信？ ...
-
战争是以孟循星被吵醒来、抓着自己的背包小心翼翼打开房间门出来结束的。
吵架就是这样，就算惦记着要小声，但情绪上头，声音总会越来越大。
像是谁声音大谁就能吵赢一样。
所幸宋晨住棋牌室的时间多过回家住的时间，否则整条街指定就这儿最热闹。
早上五点，天蒙蒙亮，孟戟背着书包、冷着一张脸关上家门，浓郁的烦躁几乎要将他淹没。
孟循星并不敢这个时候去招惹哥哥，她捏着自己背包的带子站在一旁等孟戟将车子推出来，心中仍有余悸。
这是她第二次撞见宋阿姨和孟戟吵架。
他们的关系似乎恶化了不少，总是捡着最难听的字说。
“小戟——”
一个温和而沙哑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
孟戟将推出来的车停在路旁，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邻居唐奶奶正站在门口担忧地看着自己。
唐奶奶七十高龄，说是看着孟戟长大的也不为过，自然对孟戟家的情况是有一定了解的。
老人家觉少，昨天下午看到孟家那个小妹妹，凌晨四点多醒来又看到宋晨回家，便知道孟戟家注定是不得安宁了。
“唐奶奶，您快进屋吧，早上冷，”孟戟已经看不出刚才的烦躁，走过去，微微弓起身子，扶着老太太将对方往屋里带,“我没事…”
孟循星站在门口，听着逐渐变小的声音，再一次直观地感受到孟戟的不容易。
她发着呆，脑海里是不久前听到的争吵，慢慢有些眼眶发红。
“走了。”
她哥像一阵风一样在她眼前晃过去，随后骑上车，将书包挂在前头，车停在她面前，示意她上来。
“你可别哭啊。”
孟戟注意到孟循星眼睛里蓄满的晶莹，赶紧叮嘱她。
一路沉默。
今天大概会是个大晴天吧，车穿梭在雾中，穿越了小半个永城，在一所小区门口停下。
他爹住这儿。
看着孟循星的身影消失在雾中，孟戟掉转车头，朝着学校出发。
电动车在校门口那条路下去点的电动车停车坪停好，孟戟拎上书包，轻车熟路地钻进了校门口的面馆。
然后和正坐着等面的颜行衍打了个照面。
“孟哥，你咋这么早？”
颜行衍诧异地看着孟戟，老杜要求六点四十到校，平日里不到六点三十五孟戟绝对不会出现。
而现在堪堪六点。
他思索片刻，皱眉：“阿姨昨天回来了？”
孟戟摊了摊手：“更坏，昨天循星也在我家。”
“睡了多久？”颜行衍看着孟戟在自己对面坐下，问了句话，又扭头看向老板：“老板，还要一碗牛肉粉，不放香菜。”
“五个钟头左右。”
孟戟动作很夸张地往后一靠，将后背托付椅背。
“待会儿肯定困死。”
“今天晚自习我给你批假吧，早点回去休息。”
颜行衍叹了口气，身为班长，老杜赋予了他给同学批假的权利。
但是每回给孟戟批假就总会惹来同学们调侃——
谁不知道他俩玩得好。
当然，调侃归调侃，没人真的敢说什么，毕竟孟戟看着就不太好惹，又素来凶名在外，高二年级一直流传着他的传说。
“行。”
面端了上来。
——
正如孟戟所想，他一整天都困得跟狗一样。
坐在位置上勉强睁眼看着老师，却完全听不进去任何一句话，所有的数字字母符号都成了催眠的乐章。
真的是睁眼吗？
头猛地往下掉，受到惊吓睁开眼的孟戟也不太确定这一点。
他发现上课的时候闭上眼睛会很爽。
“孟哥，孟戟！”
一道声音自耳边响起，陷入睡梦中的孟戟茫然抬头，英语课代表张茜茜的脸映入眼帘。
睡觉被打断的孟戟下意识拧眉：“干嘛？”
好凶。
张茜茜下意识后退一步，又晃了晃手里的作业本，声音都小了半截：“李老师让我来收昨天英语单词听写没过关罚抄的作业。”
就这事。
孟戟安然地闭上眼，手伸进桌兜，摸到最上面的本子，拽出来塞给了张茜茜。
等张茜茜逃跑一般地离开，颜行衍凑过来鼓励他：“一会后最后一节课，加油。”
哈哈。
孟戟连回话的精力都没有。
半梦半醒着上完最后一节课，放学铃一响，孟戟便抄上书包飞快地溜回了家。
人困极了的状态下，一接触到床就能睡着。
请勿疲劳驾驶…
意识残存的最后一刻，他迷迷糊糊地想着。
——
再次睁开眼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看着天花板清醒了一会儿，孟戟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动作缓慢而迟钝地下床，趿拉着鞋子向外走去。
…怎么还没换拖鞋。
低头盯了盯脚上的鞋子，孟戟沉默了一会儿，走到门口换上拖鞋。
饥饿席卷而来，他晃悠到厨房，一只脚刚踏进厨房门，又折返回来。
餐桌上放着一沓钱，用孟戟的手机压着。
他将手机挪到一边，数了数，两千块——
这是宋晨一贯的行为。
每每和孟戟见面母子俩就要吵架，又每每和孟戟吵完架，她都会留下一笔钱。
孟戟真的看不懂这笔钱是什么意思。
要说是道歉，实在太过于离谱；要说是补偿，又不太适用于他和宋晨的关系。
孟戟一如既往地将钱拿回房间，放抽屉里锁好，出来后便坐在餐桌前发呆。
好半天，手机响了一声。
阿衍（颜行衍）：孟哥，晚自习十中那帮人找过来了，你最近出门小心点
mj：好
孟戟动动手指，回了信息。
出门啊……
他的思维开始发散。
好像出去吃也不错。
——
孟戟换了身谁也认不出他的皮衣。
十五分钟后，聆音酒馆门口出现了少年的身影。
这下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学生了。
严格来说，未成年是不能进酒馆的，但是这儿不一样。
这是孟戟的舅舅宋阳开的酒馆，而他进来的目的也不是喝酒。
一般情况下，孟戟会拿一些吃的上三楼，三楼是宋阳的私人空间，也有专门留给孟戟的房间。
今晚的乐队似乎有些燥。
还没进去，孟戟便听见一阵劲爆的鼓点。
轻车熟路地走到吧台前坐下，孟戟朝着工作人员看过去，认出人后开口：“谭哥，我要一杯牛奶…上周我放在这的零食还在吗？”
被称作谭哥的高个子男人拿出一袋零食递过来，对他笑了笑：“小戟来找老板吗？不巧，老板出去了，说是要后天才回来呢。”
“我就来坐坐，一会就走。”
孟戟翻出一个黄油小面包，拆开吃了起来。
不一会儿，谭哥给他递上来一杯温牛奶，孟戟啜着牛奶，目光落在了台上的乐队身上。
聆音的整体灯光是明黄的，但乐队那块掺杂了一些氛围灯，便显得有些暗了。
即便如此，孟戟依旧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个带着口罩的鼓手。
他太突出了。
凌乱的头发下银制耳钉反射着金属的光芒，随着鼓手甩头的节奏一晃一晃，格外惹眼。
他只穿着一件背心，流畅的肩背曲线赏心悦目，散发着成熟男性的魅力。
他的手速极快，音乐急促起来时鼓棒在他手里挥出了残影，整个人透露着神秘而狂野的气息。
见他看得入神，谭哥在一旁笑了几声，给孟戟介绍：“鼓手是一个月前来的，平时只有周六会来，今天倒是例外。”
今天周日。
孟戟点点头，目光并没有从鼓手身上离开。
谭哥依旧给他介绍着：“这家伙神秘得很，从不摘口罩，没有给任何人他的联系方式，甚至没有告诉谁他的名字——”
“只说让大家称呼他mj。”
mj？
孟戟低头笑了下。
挺有缘的，他名字也是mj。
好酷。
孟戟根本挪不开目光。
以后成年了他高低要谈一个鼓手，太带劲了。
虽然他寒假才成年，还早，但先想想并不犯法。
他是喜欢男性的，若说从前还对自己喜欢的类型没有概念，那现在大概有了——
就要酷，就是要喜欢酷酷的成熟男人。
“…还挺多人喜欢他的呢，相信也不难看出来。”
谭哥还在他耳边说着，孟戟注意力不在这上边，听得断断续续。
只是恰好说到这儿，一曲终了，又一位胆大的姑娘上前去递给鼓手一枝花儿——
此时灯光明亮起来，暖暖地洒在两人身上，四周的人开始起哄。
气氛太好，若不是嘴里还含着吸管，孟戟也想跟着起哄了。
他握着牛奶凑近，也想看热闹。
这位姑娘长得明艳大方，一袭红裙更显风情，包括孟戟在内，没有一个人觉得鼓手会不给这样一个女孩联系方式。
拜托！她太美了。
但是鼓手拒绝了。
他先是接过玫瑰花，在手里灵巧地转了一圈，跟转鼓棒似的，又将花递还给了女孩。
走近了的孟戟清晰地听到了鼓手的声音。
与外表相反，是有点勾人的清冷声线。
“美丽的女士，你真的很漂亮——”
他语气中满是真诚。
“可惜我性取向为男。”
所有的声音停住了。
只是一瞬间，随后，那姑娘大笑起来：“那很可惜了，不过，谢谢你的赞美，我确实很漂亮。”
于是周围又热闹起来。
随着距离拉近，孟戟盯着对方逐渐清晰的轮廓，微微眯起眼睛。
有点眼熟啊。
到底是像谁呢？
握着牛奶杯的那只手紧了紧，孟戟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拿出手机，走上台阶，在男人面前站定，点开自己的微信二维码，在对方眼前晃了晃——
“加个微信？”
慕老师。
代表称呼的三个字他只是无声地做出口型，以表示自己认出了对方。
不出意外，孟戟撞见了一双淡色的、因讶异和惊吓而睁大的眼。
mj，原来是慕简啊。
慕简。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鼓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