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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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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夫妻,她对他还是比较了解熟悉的,世家公子对熏香还是有些讲究的,他爱清冽如雪的梅香。
不过顾南霜也没深究,只当他在哪儿沾染上了,更多的还是对他跟踪自己的气愤。
“方才人多,你想丢脸?”
不得不说,夫妻两年,裴君延同样也了解她,顾南霜气噎,冷冷哼了一声。
“宫宴马上开了,宫婢们都在太极殿周围,走不走。”
裴君延负手而立,目光深深地落在她身上,仿佛笃定她不会拒绝。
顾南霜忍气吞声,谁叫自己第一次进宫,压根不识得路。
“劳烦世子带路。”她不情不愿的说。
裴君延闻言转身走在前面,顾南霜跟在身后,小心翼翼地保持着间距。
二人就这么不远不近的走着,大概一刻钟后,太极殿的屋顶露了出来。
“到了,我走了。”
顾南霜生怕他又要说什么,忙不迭的离开了。裴君延在她身后,眸光深深,神色莫辨。
宴席后,顾南霜回到了府上,秦氏迫不及待的询问今日之事,顾南霜给她爹娘绘声绘色的讲述了今日之事。
承远侯听到裴君延的行径:“姓裴的不会是想吃回头草吧。”
顾南霜想也不想:“怎么可能,我都捂了他两年了,他都爱搭不理。”
秦氏盯着自己女儿:“双双,你的脸……”
“我的脸怎么了?”顾南霜疑惑地摸了摸,秦氏脸色逐渐变得惊恐,顾南霜意识到了什么,跑到了镜子前。
铜镜中出现的人影脸上密密麻麻长了一片疹子。
“我的脸。”屋内顿时响起惨叫声。
“主子,顾娘子还是不见,说病着。”长临满面愁苦疑惑,他家主子递了三次帖子,想见顾娘子,都被拒之门外。
殷珏眉头紧蹙,面色沉凝。
“你见到竹月了?”
长临摇了摇头:“都是门房说的。”
“而且近来临安城中出现了一些声音。”长临欲言又止。
殷珏昳丽的容色冷峻阴郁:“什么?”
“说……您克妻是真,顾娘子……又被您克的病了。”长临越说声音越低。
他说完,殷珏好久都没说话。
“殿下,陛下急诏。”
长临愣了愣:“不会是要……作罢婚事……”他刚说完,殷珏脸色变的更为难看。
……
“娘,我的脸今日可好了些?”顾南霜欲哭无泪的说。
秦氏心疼的摸了摸:“才第二日,太医不是说了嘛,就是起了小疹子而已,过两日就好了。”
顾南霜爱美,视自己的脸如命,平时也最爱保养,现下长了一脸又红又密的小疹子,她气得哭了一晚上。
“太医说这是因碰了什么东西才起的疹子,娘,我从小不能碰何物啊。”顾南霜抽噎的问。
秦氏仔细回想:“没有啊,你平日吃的精细,鱼虾蟹也都从未有过这般。”
承远侯下值回来,脸色却罕见的不错。
“你笑什么,女儿脸都成那样了。”
承远侯端详了半响:“这璟王克的确实厉害。”
顾南霜懵了:“啊?”
秦氏也莫名其妙:“侯爷,你说什么呢。”
“现在满城都传,璟王克妻,双双这脸,是被他克的,他煞气太重,只要与他成婚,身体就会出现毛病,逃不开,我看啊,这婚事可以作罢了。”
顾南霜愣住了,连脸上的痒都顾不得了:“作罢?御赐婚事还能作罢?”
“这都快出了人命,怎么不能作罢。”
顾南霜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当初它并不想嫁给璟王,被强行赐婚后也哭了很久,但她已经慢慢接受了啊,她的王妃、她的体面。
这一下子……没了?
那她岂不是又成笑柄了。
顾南霜郁闷的跺脚,闷闷不乐的,她爹却高兴的很,她没好气:“急着恨嫁的是爹,怎么现在不用嫁了高兴的还是爹。”
“那也要看嫁谁。”
顾南霜反驳:“目光要放长远,王妃不好吗?”
“就怕你有命嫁,没命当。”
“谁说我没命当,我现在这不好好的,我看就是谣言,定是裴家的那些个嫉妒我造的遥。”
顾南霜坚信自己就是人中龙凤地命:“爹,能不能不作罢啊这婚事。”
夫妇二人目光震惊,不明白自己女儿为何转变这么快,明明前两天还哭哭啼啼的。
“你被下降头了?”
顾南霜满脸不悦:“娘。”
“万一就是有人陷害呢,璟王都说了,这些什么谣言都是那楚王搞出来的鬼,说不定还有他的余孽呢,那我要是在这期间吃饭被噎着、喝水被呛着,岂不是全赖璟王了。”
“爹,你快去宫里,就跟陛下说,婚事可不能作罢,你嘴皮子利索,知道该怎么阿谀奉承。”
她推着她爹去宫里,主动争取婚事,富贵险中求,她可不想给越王当妾去。
承远侯唉声叹气的又去了宫里。
秦氏也万万没想到一向娇气任性的女儿居然能改变想法,这说明女儿长大了,她神情不免有些伤感。
对璟王的谣言愈演愈烈的同时,刑狱中人联合大理寺也在仔细挖查究竟是谁搞的鬼。
所有人都觉得这桩婚事要作罢了,看好戏的不在少数。
裴君延静静听着他们在议论此事,心头的把握越来越稳。
回到安国公府,他刚刚下了马车,府门前便有一道身影动了动,他神色恍惚了一瞬。
她时常喜欢站在府门前等他下值,说,看见他归来时风尘仆仆的样子,会觉得很欢喜。
自己是他的家,是他要落一辈子的地方。
裴君延心头晦涩一瞬便敛尽,无妨,人很快就会回来了。
阮清莹披着斗篷于夜色中清浅的笑了笑:“世子。”
“你怎么在这儿。”
“世子挑的书看完了,我是个闲不住的,所以想再挑两本,不知世子何时下值,便在这儿等候。”
她看书的速度已是比寻常人快,阮清莹期盼得到裴君延惊讶和夸赞,但裴君延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阮清莹唇角绷直,跟在了他身后。
……
“主子,承远侯进宫了。”江羽气喘吁吁道。
殷珏攥紧了横刀柄,脸颊一侧微微一动,气压低的一言不发。
长临看了眼他:“殿下……与顾娘子无缘,日后定还能寻到更好的王妃。”
“不是啊,承远侯是请陛下不要作罢婚事的。”
殷珏倏然转过身:“你说什么?”他罕见有些失态,连长临也没想到。
江羽又重复了一次。
谣言都离谱成这样了,就连陛下也隐隐动摇,打算作罢婚事,殷珏早就做好无法成亲的准备,承远侯是出了名的爱女心切,竟会不要作罢婚事。
承远侯从宫中出来后,便远远瞧到一道身影,头戴白玉冠,玄衣锦袍,身形高大,昳丽的眉眼藏着凌冽锋芒。
那双深邃的眼,看人时不带任何感情,承远侯心头一惊,竟从他身上,瞧见了远胜于楚王和越王的锋芒与轩昂,他的容貌生的太过好看,但那轩昂姿态叫人顾不得他那鼎盛容貌。
这般姿态,竟不得陛下喜爱。
想起他做的那些事,承远侯叹了一口气。
“殿下。”承远侯行了一礼。
璟王虚虚扶了一把:“侯爷,为何进宫。”
他这般问想必已经是知道了,承远侯苦笑:“还不是我那女儿的意思。”
殷珏的眸中浮起一抹错愕。
“殿下,陛下已不会退婚,您的颜面也保住了,但我女儿未来若有什么事……”
“不会有那一日。”低沉的嗓音带着从容和笃定,他很平和清朗,身上的肃杀之气似乎消散,与传言中那个暴戾、嗜杀的疯子好似根本不是一个人。
承远侯点了点头:“多谢殿下。”
“为防生变,婚期我会提前。”
“倒也不必那么急……”
“我很急,等这一日等了很多年。”他低低声音响起,又随风飘散,叫承远侯以为是幻听。
……
风传花信,雨濯春尘,承远侯府一派喜气,朱红的绸缎挂满匾额,八进的垂花门全都开着,宾客热闹,承远侯夫妇在外喜迎宾客。
秦夫人富可敌国,豪掷千金,把婚宴办的体面又张扬,完全不似二婚的架势。
“哟,国公爷、郡主来了。”承远侯面上笑盈盈,当做没看到郡主难看的脸色,内心啐了一口,当初郡主眼睛长在头顶,现在可算出了气。
她女儿说的没错,这感觉确实好。
后院,屋内,顾南霜小心翼翼摸着自己光滑的脸蛋,红疹褪去,姿容绝艳更胜从前,梳妆嬷嬷直夸美,一口一个王妃娘娘,喊的顾南霜心花怒放,一把金瓜子撒了出去。
“殿下来接亲了。”竹月喊道。
“快,却扇拿着。”
王妃的服饰规制确实华丽,尤其是这龙凤花钗冠,巧夺天工,两侧博鬓坠着珠帘,头顶的大龙衔珠气势恢宏。
顾南霜极为满意地出门了。
她偷偷看了眼璟王,结果他似有所觉,目光望了过来,她笑了笑,低下了头。
二人的眉眼传情叫宾客顿时起了哄,笑声萦绕在堂中。
而一旁看着的裴君延死死攥住了手心。
为什么,为什么承远侯府会主动答应婚事,她明明那么爱美,承远侯最是爱女,明明不可能会答应。
裴君延身形晃了晃,直到亲眼看着二人,才有了顾南霜嫁给别人的实质,他完全没想过顾南霜会真的嫁给别人。
定是双双与自己赌气,她眼中最是揉不得沙子,所以用这种方法与自己赌气,报复自己。
她一向行径冲动,但对他的心意他都看在眼里,是绝不会有二心的。
成婚了又如何,他照样能把人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