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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文章    傍 ...

  •   傍晚时谢北辰赶来了医院,阿强急忙将江灏渊醒来过的事告诉他。
      “辛苦了,回去歇着吧。”谢北辰从钱夹子里拿出一叠钞票递给阿强,拍拍他的肩头示意他可以走了。
      谢北辰坐到病床前,江灏渊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眉头拧的很深。
      “宫本……”“没事。”谢北辰笑笑打断江灏渊“藤原死了,苏哲的命也差点丢了,好在抓住了那个叫云舒的歌女。”
      “云舒?”江灏渊确认了江见夏被捕的消息,还是感觉脊背一凉。
      “就是宫本捧了十几天的那个百乐门歌女,竟然就是中共的穿山甲,我们还是把宫本看的太简单了。”谢北辰摇摇头。
      “他是不是早就得到消息了,一直在耍咱们,整个行动吧都被蒙在鼓里。”江灏渊试探的问了一句。
      “要真是这样,那就说明所有人都被宫本玩弄在股掌之中,今日的藤原就是明日的你我也未可知啊。”谢北辰低头点上了一根烟“明天要在特高课提审穿山甲,宫本命令整个行动处都要过去等待指认,你也要去,你刚一醒宫本就得到了消息,你不醒也暂时不会提审穿山甲。”
      “藤原死了,我给你惹了大麻烦,宫本可不是要急着给你扣顶大帽子,打算给藤原陪葬呢。”江灏渊示意谢北辰给自己一根烟,被谢北辰拒绝了。
      “藤原的死跟你没关系,就算去的不是你,他也会死,你也不要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好好养着,反正宫本拿医疗费,明天还要上班呢,休息吧。”谢北辰扶着江灏渊躺下。
      江灏渊侧过身背对着谢北辰,胸中翻江倒海,作为对手,宫本无疑是最可怕的,放出来假专家的消息甚至骗过了延安,那真的专家是否已经秘密送至奉天,又或者是这件事本身就是构造的,不过是为了引出江见夏……
      江灏渊闭上眼睛不敢再想,只感觉心上一阵阵寒意袭来,江见夏被捕,上海地下交通站岌岌可危,那苏哲呢,谢北辰说他的命也差点丢了又是怎么回事。

      夜深了,谢北辰见江灏渊睡沉起身离开去了行动处,谢北辰走了不到半刻钟,江灏渊的房门被敲响。
      “是我。”苏哲的声音压的很低。不等江灏渊回应苏哲就开了门走进来,他知道,江灏渊一定不会睡着。
      “谢北辰说你的命差点也丢了。”江灏渊挣扎着起身,看见了苏哲吊着的一只胳膊。
      “看我没死你很失望?”苏哲打趣了一句。
      “有点。”江灏渊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
      “我赶到的时候藤原已经被包围了,带头的是那个叫云舒的歌女,估计是有人供出了她,还没得手就被佐藤带着一个小分队给抓了,就是没想到她就是穿山甲。”苏哲把情况如实告知。
      “那天,为什么帮我。”江灏渊还是问了出来。
      “我愿意相信我的老师还是那个刚正不阿胸有大义的江老师,而不是为了苟活性命去背叛国家背叛信仰的汉奸。”苏哲镜片后面的眼神越发明亮。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江灏渊别过脸不看他。
      “花匠。”苏哲试探的开口。
      “抓到了?”江灏渊抬头对上苏哲的目光。
      苏哲没应声,意味深长的撇嘴一笑。
      “还以为共产党没有一个是软骨头,居然连这么大官的云舒都能被供出来,下一次可能就是你我了。”苏哲感慨了句,几乎是亮明身份。
      “出了这个房间,你有任何意外都跟我没关系,谢北辰抓你去特高课可别连累我。”江灏渊笑着打趣了句。
      “那个藤原不是日本来的专家,是个早年间留学日本后来改名换姓的中国人,以为给日本人卖命会得到什么好处,连自己中国人身份都不认,最后还不是死在中国人手里。”提起藤原的死苏哲冷笑了一声。
      “死就死了。”江灏渊望着窗外出神。
      “谢北辰应该跟你说了,明天提审穿山甲,早些歇着吧,明天还有大戏等着唱呢。”苏哲起身离开。
      江灏渊靠在床头,腹部密密匝匝的刺痛传遍全身,天怎么还没亮。

      天刚泛白,谢北辰带着一身露汽钻进了病房。
      “巷口那家生煎,还热着。”谢北辰从怀里拿出生煎放在床边的桌子上“伤口感觉还痛吗?我通知了医生,等一下让他给你打一针紧急止痛药,坚持到结束马上送你回来。”
      “万一死路上怎么办。”江灏渊一脸认真的打趣。
      “那我陪你一起死行吗?”谢北辰特正式的回答。
      “那倒不用,我怕我死了都闭不上眼。”江灏渊挽起袖子让护士打针。
      “别贫了,吃完了带上苏哲一起过去呢。”谢北辰话音刚落苏哲推门走了进来。
      “处座。”苏哲点了点头。
      “好些了吗?这些日子没顾的上你。”谢北辰寒暄了几句。
      “基本没什么问题了。只是,江老师还没恢复好吧?今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能撑下来吗?”苏哲故作关心的回答。
      “不打紧,要是死路上了给我扔黄浦江里,刚好我命里缺水,能好好补一补。”江灏渊强扯出一个笑容。
      “又胡说八道了!”谢北辰轻喝了一句。
      护士推来了轮椅,苏哲推着江灏渊出了门。天光微起,街上偶尔传来两声叫卖,江灏渊靠在玻璃上失神。
      是不是自己早一点拿到鸩鸟计划就不会有这次的刺杀行动,如果自己早一点识破这一切都是宫本的圈套是不是江见夏就不会被捕,如今又该怎么才能救出江见夏呢。
      “手怎么这么凉,伤口还疼吗?”谢北辰腾出一只手捏了捏江灏渊的手。
      “嗯。”江灏渊应了一声闭上眼睛。
      谢北辰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试探,苏哲看不透也不想去猜,或许他对江灏渊真的有几分真心吧,只是看着他这个样子还是忍不住犯恶心,同样是军校出来的,有人曲线救国,有人心甘情愿的当走狗,这是骨子里带来得,本质上的区别。

      行动处的人都到齐了,宫本冲着手下的人挥挥手示意,又抬眼打量着三个人,没说话,江灏渊面不改色,实则心中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片刻,日本兵押着人走了进来,江见夏满身伤痕一脸血污,可头发理的一丝不苟脊背挺的笔直。
      江灏渊闭上眼不忍再看,江见夏自小就是最爱漂亮最怕痛的,如今脸被烙铁烫的焦烂看向他的目光还是带着笑得。
      和江见夏一起进来的,还有几个拿着设备工具的医生,江灏渊知道,今天她可能都不会好过了。
      “杨小姐,穿山甲,还是该叫你林太太?”宫本坐靠在江见夏面前的桌子上。
      江见夏没做声,江灏渊对她林太太这个身份感到很诧异,难道江见夏还有什么瞒着自己。
      “我个人还是更习惯称呼你为云舒小姐,一年前,也是这间审讯室,也是这张椅子,林即明也坐在这里,多可惜啊,他宁愿死也不肯说出花匠是谁,如今换你来说了,我希望云舒小姐识时务一点,不要和他一样又臭又硬,否则我只能让你们两个做一对亡命鸳鸯了。”宫本故作好心的提醒。
      “我不知道。”江见夏淡淡开口。
      “你也想像林即明一样死在这吗?为了你们的什么狗屁信仰!我最讨厌你们这样的中国人,真以为一个什么花匠能掀起什么风浪吗?不管是林即明,你,还是花匠,都会死在我的手上!”宫本气急败坏的拍着桌子。
      “你在害怕什么?”江见夏将目光移到他的身上“怕一个死人?怕一个将死之人?你一直都错了,林先生的死不是为了保护某一个人,他是为了千千万万不愿意低头的中国人,他的牺牲伟大而光荣,你不必用一个死人来刺激我,也要挟不到我,即便是林先生今天还活着,他会为我高兴,因为你,不会从我口中听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够了!我不是在这里听你演讲的!”宫本大声呵斥打断她。
      “据我所知,林即明曾经也在陆军学院任职过,只是后来组织反日行动被通缉逃去了东北,你们是在奉天认识的吧,那个时候你还不叫杨云舒,你叫夏云舒,你曾经在英国留学,回国后直接去了奉天,你是绍兴夏家的大小姐,你还有个弟弟叫夏屿书,十几年前你家突逢变故,你将他送去了法国避难,后来回国后就查无此人了,我说的一字不差吧?你说他会在那呢?东北?重庆?还是就在这里?我如果将你被捕的消息放出去,你说他会出现来救你吗?”宫本拿起烧红的烙铁在江见夏眼前晃了晃。
      “你确实是个中国通,说的也不错,但他不会来救我,即便我死在你的手里,他也不会为我报仇,他知道他如果因为救我而丢了自己的命,我会恨他,我会死不瞑目。”江见夏不屑的看了一眼宫本。
      “是吗?可我怎么看江队长眉眼之间跟云舒小姐还有些相像呢?”宫本在他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一旁候着的三人皆是一惊。
      “我不允许你侮辱我的家人!如果我有一个给你们日本鬼子当走狗做汉奸的弟弟,我一定亲手杀了他。”江见夏拍案而起打断宫本,余光隐隐扫视了江灏渊一眼。
      “江队长,我记得你也是陆军学校的教员吧,那你一定也认识林即明了?”宫本将手中的烙铁转向江灏渊指了指。
      “是,我曾经拜读过林先生的文章,也上过林先生的课。”江灏渊微微点头。
      “我怎么不知道?”谢北辰小声问讯。
      “你来的时候,林先生已经离开一年多了,我也只上过他的一节课就再也没见过他了。”江灏渊如是说。
      宫本目不转睛的盯着江见夏,渴望从她脸上捕捉到一丝异样,可她始终是那副表情,愤恨的,冷淡的,蔑视的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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