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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爱人错过      ...


  •   乔迪没有立刻回答。

      她对上布加拉提那双有些阴沉的眼神,她看得出布鲁诺对于她去这家酒吧的不满和担忧,正当她要开口的时候。荷尔荷斯已经凑了上来,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搭在乔迪的肩膀上。

      “没事,小小姐只是去喝了杯咖啡。”荷尔荷斯的语气吊儿郎当,“那位里卡多先生人不错,还请我们喝了两杯不错的意式浓缩。”

      布加拉提没有看荷尔荷斯。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乔迪脸上,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人碰过,随后目光落在手臂,看她有没有在那个昏暗的酒吧里留下什么针头的痕迹。然后他点了点头,只说了一句:“回去再说。”

      一路上没有人开口。

      已经到了他们住的小屋,乔迪刚要迈上楼梯,手腕突然被人握住了。

      布加拉提的手的力道大得让她微微皱了下眉。他没有说话,只是拽着她穿过楼梯,此刻布鲁诺布加拉提的脸色非常的冷,嘴角微微向下压着,这是相处的这几个月里,他第一次这么明显的表达愤怒的情绪。

      她认识布加拉提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他这副模样。

      楼梯爬到三楼的时候,乔迪终于忍不住了。

      “布鲁诺,你怎么了?”

      布加拉提没有应声。到了四楼他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拽着她走了进去。布加拉提的动作不算粗暴,但那种沉默中压着的某种情绪,是比布加拉提鲁莽的动作更加恐怖的。

      “喂!我说你这小子!”

      荷尔荷斯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他快步跟了几步,在布加拉提推开房门的瞬间,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头。荷尔荷斯难得严肃起来:

      “布加拉提先生,虽然您是我家小小姐的朋友,这没错。但您这样拽着她,弄疼她了。”

      布加拉提停下脚步。

      他缓缓转过头,面无表情的向荷尔荷斯,那眼神让荷尔荷斯感觉下一秒这小子会毫不留情的狠狠揍他。

      “这是我和乔迪的私事。”布加拉提的声音非常冷淡,“我们需要单独聊聊。”

      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将荷尔荷斯的手从自己肩头拂开。

      “砰!”

      门在荷尔荷斯鼻尖前几寸的地方关上了,甩了荷尔荷斯一鼻子灰。

      荷尔荷斯站在门外,嘴巴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切——”,他这个大人懒得和这未成年的小子计较。

      说实话,他到现在也没搞明白这个十五岁的少年为什么对自己有这么深的敌意。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搬进来开始,他自认为已经收敛了很多,没有在房间里带女人回来,没有当着乔迪的面说过一句出格的话,甚至连脏话都改成了不那么难听的版本。他觉得自己简直可以拿一枚模范保镖的勋章。

      可那个叫布加拉提的小子,每次看他的眼神,都像是看一堆迟早要清理掉的垃圾。

      “真是莫名其妙。”荷尔荷斯嘟囔了一句便离开了。

      不过荷尔荷斯一点也不担心乔迪,与其说让他他保护乔迪,不如让乔迪保护他比较实际。趁着时间还早,适合开始另一段美妙的邂逅。

      想到这里,荷尔荷斯的心情又好了起来。他把刚才那点不快甩在身后,懒洋洋地朝楼下走去。他记得昨天在附近看到一个背着画板的棕发女孩,说着带口音的意大利语,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那种外地的来这里的旅客,最对他的胃口。

      而此刻,布加拉提的房间内,空气依然凝固着。

      门关上之后,布加拉提没有立刻说话。他在房间里仔仔细细检查了乔迪的胳膊,确认真的没有什么使用“麻药”的痕迹后,他才松开了乔迪的手腕。

      他似乎松了一口气,然后布鲁诺非常严肃的问乔迪。

      “乔迪,你今天去的那家酒吧是谁让你去的?里卡多·费里你知道他是谁吗?”布加拉提看着她说:“他能坐着等着别人来投靠,就意味着他有话语权,有管理权,有一批靠他吃饭的人。而这种人可从来不是什么慈善家,你必须付出高昂的“报酬”。

      Mafia家族每一次帮助的背后,都拴着一条看不见的线。总有一天,线的那头会有人拉一拉,而欠了人情的人,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那代价有时候是钱,有时候是一个人情,有时候……是一条不得不走的深渊。

      他不想看到乔迪被卷进这些。

      而乔迪当然知道。上辈子在意大利的时候,她亲眼见过两个常被霸凌的高中生。为了不再受人欺负,他们找上了附近一个家族寻求帮助。两个孩子没有多少钱,家族的人也没要钱,只笑着说了一句:你们欠我们一个人情。

      后来那霸凌者再也没有出现过像从没来过这世上。

      两个孩子对家族感激涕零。

      半年后,乔迪在新闻上又见到了他们。

      第一个孩子因走私“麻药”被捕。摄像机给他的五官打了马赛克,但谁都看得出来,那已经算不上一个完整的人了。他缺少了一部分的四肢,断肢处装着假肢。假肢被人从中间锯开,里里外外填满了“麻药”。而他残余的体内和皮下组织也被塞进了“麻药”,在镜头下那个孩子已经瘦的皮包骨了,就算看不见五官,也能感觉出来那个孩子身上的已经没有对生的渴求。

      第二个孩子是在郊区的树林里被找到的。确切地说,找到的是他的头颅。他的头颅被人“艺术处理过”,警察来的时候看到那一幕都吐了,那已经是一个无法描述的恐怖。

      乔迪听自己家族叔叔们的八卦说,执行者是那个家族新来的成员,还是多少有点信仰,他怕那个孩子的灵魂会向神告状,于是生前毁掉的他的五官,让他听不到侩子手的名字,看不见他的长相,闻不到凶手的气味,甚至说不出虐杀他的人是谁。

      而他的身体被肢解成七块,分别挂在那个家族管辖区域的七条主要街道上。每一块都经过仔细的“处理”。用来威慑那些得了家族好处却忘恩负义的家伙。

      这个孩子他违背了承诺。他得到了来自家族的审判。

      但是,乔迪不能说,这违背了她在那不勒斯的“人设”。乔迪脑子转得飞快,她立马甩锅给荷尔荷斯。说是荷尔荷斯打听到的,那个人管辖乔迪这条街,做生意的大家都知道这片土地的规矩,所以乔迪擅作主张的主动去“拜码头”。

      乔迪能有什么坏心思,她只想安稳的开店铺,没人打扰没人欺负自己罢了。

      听到了乔迪的原因竟然如此简单,布加拉提心理松了一口气,就是乔迪主动提前交了一些保护费而已。没有向那个家族的提出什么请求就行。

      他脸色缓和了不少,但是他随后又提出了让乔迪把荷尔荷斯解雇的想法,这让乔迪很懵,要知道这几个月的相处,他们从一开始的有些生疏到后来找到了儿时的感觉。布鲁诺一直和小时候一样,性格非常好!

      大多数什么事都是依着乔迪,乔迪不会做饭,布鲁诺在没事的时候就会买好食材去乔迪家给她做饭,有事的时候,每次出门会顺便敲门问乔迪吃什么,他回来给打包带回来。

      他对乔迪的照顾可以说无微不至,而今天是布加拉提头一次对乔迪反应这么大,还态度强硬的让乔迪把荷尔荷斯开除。

      乔迪询问原因,他思考了一下,决定让乔迪知道期中的利弊,他才娓娓道来。

      原来搬到乔迪隔壁的这几个月,布鲁诺布加拉提逐渐摸清了她的生活规律。乔迪大多数时间都待在那栋四层小楼里,早上会出去晨跑然后回来做健身操和普拉提后,开始画画、规划甜品店的装修。

      当然,除了周末以外,按乔迪的说法就是周末是她的放纵日,她要窝在房间里面睡觉和看电视,乔迪的日子过得相当规律。而那个叫荷尔荷斯的保镖,则完全是过着另外一种人生。

      布加拉提起初只是无意间撞见的。荷尔荷斯正坐在一家餐厅靠窗的位置,对面坐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女人。荷尔荷斯穿着那西部牛仔风格的衣服,说话拿腔拿调的,故意压的低沉的嗓音,加上一些适当的赞美话术,让他看起来像一个成熟又稳重的老派绅士。那个女人被他哄得耳根发红。

      如果只是单纯的恋爱的话,那布加拉提也不会有什么意见,毕竟恋爱这个事情是个人的自由,但后来这种事他撞见过不止一次。

      荷尔荷斯似乎对那不勒斯的街头巷尾了如指掌,哪家酒吧的风格雅致,哪条小巷的冷饮店最受年轻女孩子喜欢,哪个海岸的风景最能让外地姑娘们心生涟漪。

      但他从不招惹本地的女孩,布加拉提观察了几次得出的结论,本地的女孩有家人,有可能会缠上他让他负责;而外地的游客,不过是那不勒斯阳光下一段短暂的艳遇,过几天就会坐上火车离开,连名字都可能被忘记。

      最让布加拉提印象深刻的一次。他视察波尔波手下管理的火车站的时候,撞见了荷尔荷斯又和一个没见过的小姑娘对话。

      那女孩眼眶红红的,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火车票。荷尔荷斯站在她面前,神情比平时成熟稳重还温柔很多,甚至带着几分悲悯。

      他说:“我本就是个牛仔,漂泊无依,迟早会横死在街头某处。我怎么忍心耽误你这一朵娇花?”

      那女孩哭得更凶了。

      荷尔荷斯微微侧过头,给了那个女孩一个法式深吻后,他温柔的抚摸了女孩漂亮的脸颊,深情的最后说了一句:“我会带着对你的爱意离开,浪迹天涯。而你值得一个安稳的家。”

      然后他果断的转身离开,夕阳的暖光打下来,让荷尔荷斯真的像电影里的男主角。而那女孩站在原地,泪水涟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火车站。

      布加拉提靠在墙角的阴影里,沉默了很久。他不是不能理解一个人追逐欢愉的本能,但他无法容忍一个被乔迪信任、被她称为“保镖”的人,把时间和精力都花在这种事情上。

      更让他不安的是,如果有一天荷尔荷斯在某个酒吧里喝多了,或者在某个女人的床上睡过了头,乔迪遇到危险的时候,他还能及时赶到吗?

      或者,更糟糕的,那个男人会不会有一天把那些花花肠子打到乔迪身上?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布加拉提的心里。

      所以今天清晨,当布加拉提在窗帘后面看见乔迪和荷尔荷斯一前一后走出大门时,他不自觉地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他没有犹豫,穿上衬衣后便下了楼,远远地跟在他们身后。

      乔迪的沉默震耳欲聋!!!荷尔荷斯这小子,快奔三十的人了,还踏马要人替他擦屁股!!!

      她和荷尔荷斯,说到底只是雇佣关系。他是员工,她是老板之一。老板管不了员工的私生活,只要不给公司惹麻烦就行,八年来他们一直这么处着。

      当时忙于事业和意大利这边规划的乔迪,和荷尔荷斯两年没见过,没想到这小子沾花惹草的毛病一点没改。出任务还是这副德性,偏偏被布加拉提撞见了。

      不过布加拉提说得对,继续这样下去连累的可不是他一个人。

      乔迪表示她认同布加拉提的话,并且表示保镖一年后会离开了,“合约”是一年。同时,她也会提醒荷尔荷斯注意个人行为。

      但是乔迪在这里话锋一转,她反问布鲁诺布加拉提怎么懂这么多,乔迪乔迪觉得现在就是一个问的好时机,这几个月的相处,让他们消除了一开始因为几年没见而产生出的隔阂,现在的他们已经恢复到了和小时候一样的状态,两个人的关系非常的好。乔迪也摸清楚了布加拉提的性格,还是和原来一样。

      所以现在乔迪趁热打铁,乔迪表示出了她的怀疑,从车站那群人对他彬彬有礼,到去餐馆那些服务员,对他的态度和那些小动作。乔迪都看在眼里。她质问布鲁诺布加拉提,是不是加入了Mafia家族。

      听到了乔迪的疑问后,房间里安静下来。布加拉提没有说话。

      场面陷入的尴尬的沉默,沉默到乔迪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承认自己是Mafia成员就这么难?又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这间屋子里就他们两个。还是说他们那个家族和哈利波特里面的伏地魔一样,连名字都是禁忌?

      乔迪甚至开始脑补,只要布加拉提一开口说出那个家族的名字,下一秒就会有一发不知从哪个钟楼射出的子弹,精准地穿过玻璃,在自己身上开几个洞。法医最后在报告上写死者死亡原因:急性铁中毒。

      想到这里,乔迪还特意去阳台瞅了一眼,看一下附近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狙击手,只要布加拉提一开口,她这个唯一一个知情者就被急性铁中毒了。

      布加拉提看着乔迪没头没脑地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忍不住开口问她怎么了。乔迪把刚才那些关于“狙击手”和“急性铁中毒”的奇思妙想给说出来了。

      布加拉提笑了。乔迪还是和原来一样。说出来的话永远让人意想不到。

      布加拉提这一笑,气氛缓和不少布加拉提轻轻牵起乔迪的手,将她拉到沙发边坐下。他看了自己的青梅竹马好一会儿,那种目光像是在翻一本很久没打开的相册,眼神里透出温柔和怀念。

      然后他开始讲述他的经历,十二岁那年,一场意外把他人生的轨道扭向了另一个方向。父亲出海时撞见了一场麻药交易,被那些人打成重伤,命悬一线。当天夜里,那群人摸进医院,打算在病房里把证人灭口。年少的布鲁诺藏在病床下面,等那人靠近时,他动了手。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反杀了来灭口的杀手,保住了父亲。

      他向来比同龄人聪明。他知道这种“聪明”意味着什么。未来会有人继续找上门来,而条子靠不住。在那不勒斯,有些事只有一种解决方式。于是他选择加入了Mafia组织“热情”,用这条命,换自己和父亲活下去的可能。

      说到这里,布加拉提把一直握着的那只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胸口。掌心下面是沉稳的、一下一下的心跳。他看着乔迪,目光柔软得像傍晚的海面。

      他说,“乔迪。是你救了我父亲。”

      原来,乔迪当年离开时送的那块表,小小的布鲁诺并不知道它的价值。但大人们知道。

      那些朴实的渔民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担忧,他们怕这是乔迪从家里偷偷拿出来的,怕她回去后被大人责罚。于是他们把表收好,一直等着哪天乔迪的家人找上门来,好物归原主。

      可那个归还的日子始终没有来。乔迪离开后没几个月,两家的联系就断了。

      那块表在布加拉提家里最隐蔽的位置放着,直到父亲出事。布鲁诺把它拿去当了,换来的钱让父亲得到了最好的治疗。父亲得以活了下来。

      虽然枪伤的后遗症让他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但能多活这些年,已经是向上天偷来的时光了。

      布加拉提说这些的时候声音很轻,但是乔迪知道其中是有多艰难,老天是有多不公平,这孩子才12岁就让他面临这些,当布鲁诺布加拉提加入家族的时候,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乔迪比任何人都明白。

      乔迪也从上面的对话里知道了为什么布鲁诺从见面的第一天起就想搬过来住,为什么他包揽了所有家务,为什么他对她一直非常包容。把所有的好都端到她面前。

      不仅仅因为她是他的青梅竹马。更因为她是他恩人。而这份谢意,他攒了好多年。

      乔迪两年前去渔村的时候只打听到了,布鲁诺家父母离婚了,后来他家父亲招惹了一些人后,这一家就全部不知所踪,没想到他这几年经历了这么多。

      乔迪抽回了手,随即给了他一个拥抱。

      这她轻轻拍着布加拉提的后背,像他曾经对她做的那样。

      “布鲁诺,一切都会好的。”她的声音很坚定,“别担心。我向你发誓。”

      她稍微松开一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哪天你有时间,我陪你去看望叔叔吧。我也很久没见过他了。”

      乔迪看着布鲁诺那美丽的眼睛,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可能不知道,我家里有个诊所。我养父是家庭医生,这几年他和别人一起投资了一家疗养院,专门对富人开放,医疗资源在美国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她说到这语气放得更柔了,“如果你信得过我,后面的事,我来安排,我能弄到名额。”

      布加拉提思索了很久,他目光落在她脸上,然后他点了点头,没有推辞。为了父亲他愿意冒险,布鲁诺也没有说谢谢,这种时候,说谢谢反而太轻了。

      乔迪重新抱住了他。她是真心疼这个才十五岁的少年。他加入家族,不是因为他想要权力,不是因为迷恋刀口舔血的日子。只是因为他想活着。

      她暂时没办法把他从那片泥沼里拉出来,但未来的事可不一定。尤其是在虫箭的问题解决之后。乔迪有解决问题的能力,她向来如此,不会随意许诺,一旦她承诺的事,除非她死了,要不然乔迪那一定是会办到的。

      布鲁诺从来不是一个占便宜的人,他表示让乔迪后面把去美国的费用一张单子给他,他未来会慢慢还。

      乔迪没有接这句话。她表示以后再说。

      在她心里,有些东西不是用钱来衡量的,这么多年的青梅竹马,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就不是普通朋友能概括的,那是羁绊。

      五天后,乔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举着一面小镜子化妆。她定制的那面梳妆台还有一个月才能到货。

      要知道乔迪对自己的长期住所一向有要求,每一件家具都得符合她的审美,大部分都是专门找人定制的,只为了搭配起来好看。而眼下这段日子,也只能拿这面小镜子委屈自己了。

      她刚涂完口红,又喷了一点香水,正准备收工,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乔迪~人家家~也要涂香香啦~~”

      那声音黏得像融化的糖果。乔迪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起来了,她回头一看,荷尔荷斯不知从哪儿弄来一顶金色假发,造型和她的发型竟然有几分相似。他顶着那顶假发,迈着一种他自己以为风情万种的步伐走了过来。

      看的乔迪爆笑出声,指着那顶假发问他:“哦~妈妈咪呀!你从哪儿搞来的?”

      “另外一个房间的柜子顶上发现的。”荷尔荷斯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发现宝藏的得意,“昨天大扫除的时候翻到的,那个位置是个视觉死角,估计之前打扫的管家没瞧见,应该是之前房客遗落的。”

      自从五天前被乔迪警告过之后,荷尔荷斯确实老实了不少,再没出去沾花惹草。

      但不能寻欢作乐的日子实在是太无聊了,无聊到他总得给自己找点乐子。于是他突发奇想,顶着那顶假发就溜达过来了。

      几分钟前,布加拉提刚上楼问过乔迪什么时候出发。乔迪说十分钟内,他便先下楼去把不远处停着的车开过来。下楼的时候,他顺手把乔迪的大门虚掩着。反正她一会儿也要下来,没必要锁。

      荷尔荷斯正是趁这个空档溜进来的。

      乔迪看着眼前这个顶着金色假发,表情夸张的男人,乔迪心里那个小恶魔忽然冒出了头。一个恶作剧的念头,在她脑子里迅速成形。

      与此同时,老城区这边。

      距离乔迪那栋楼大约三百米远的地方,里苏特刚结束一个通宵的任务,和其他队友告别后,正打算找个地方吃顿早餐,然后回去补觉。他走在清晨的街道上,脚步比平时慢,脑子也比平时混沌不少,毕竟一天一夜没合眼。

      就在他经过一条岔路口的时候,一个声音飘进了耳朵里。

      “乔迪。”

      他愣了一秒。

      然后猛地转过头。

      视线顺着声音的方向追过去,他在一栋楼的四楼阳台上,看到了一个模糊的金色身影。清晨的阳光正从那栋楼的侧面打过来,光线刺眼,他看不清那人的五官,也辨不出身形。只有那一头标志性的金色卷长发一闪而过,那个人只出来朝楼下招了一下手,便转身回了房间。

      里苏特的心跳忽然加速了。

      他甚至没有多想,迈开步子朝那栋楼小跑过去。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就是乔迪!他想再看一眼那个女孩子的样子。他想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又回了意大利了?是不是因为断了联系之后,她也想他了,所以才来到这里?此刻,他心里有千言万语想和自己心爱的女孩说。

      可等他走近了,才发现楼下等着乔迪的,竟然是一个小男生。

      当时远远看过去,他以为那个妹妹头的背影是个女孩子。

      (是她的男朋友?还是亲戚家的孩子?)

      里苏特站在不远处,默默地观察着。

      就在这时,四楼又传来了动静。那声音有些黏糊,让他隐隐觉得不对劲。

      下一秒——

      他看到了一个人……一个高大的、有点强壮的男人,顶着一头和乔迪之前相似的金色假发,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顶着两假的雷霆□□,风情万种地走到了阳台上。他脸上画着烈焰红唇,金色的胡茬在白裙的映衬下格外扎眼。

      没错,那是荷尔荷斯。

      “来啦~我亲爱的布鲁诺~~乔迪姐姐我马上就下来~~”

      这雷霆的造型,成功地让楼下等着的布鲁诺·布加拉提陷入了沉默。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笑出了声。布加拉提知道这一定是乔迪的手笔。

      而另一边的乔迪,已经在客厅沙发上笑得疯狂锤沙发。

      他们三个人,各有各的快乐。

      除了不远处那个站在街角的人,里苏特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穿着白裙、烈焰红唇的壮汉,慢慢地,慢慢地,把刚才脑子里翻涌过的所有情感和所有期待,全部收了回去。

      原来是自己看错了。

      他竟然把这种东西看成了乔迪?

      看来是熬了一整夜没睡觉,出了幻觉。

      里苏特在心里无声地嘲笑了自己一句。然后转身离开了。

      他走过拐角的时候,刚好和真正的乔迪擦肩而过。

      她穿着一件低饱和度的亮色连衣裙,妆容精致,不紧不慢地从楼里走出来,坐进了布鲁诺·布加拉提的车里。

      车子发动,驶出了老城区。

      而里苏特已经消失在了另一个方向的巷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爱人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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