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海潇山》柠十九

27、 第二十七章 约法三章 陈

　　陈玉淑回到卧房，心中那股被冒犯的屈辱感依旧翻涌。她拿起常看的那本《漱玉词》，想借由清丽的词句平复心绪，可视线却模糊不清，豆大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滴落下来，在泛黄的书页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花。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祁啸山走了进来，见她坐在窗边垂泪，书本上还沾着泪痕，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他挠了挠头，走到她身边，语气是罕见的笨拙和小心翼翼：
　　“玉淑……我……我说错话了。”他试图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理解错了。”
　　陈玉淑抬起泪眼，眸中满是委屈和质问：“那你是什么意思？在你眼里，我和她们是一样的，都是供你取乐的玩意儿，是吗？”
　　“绝对不是！”祁啸山急忙否认，眉头紧锁，搜肠刮肚地想表达清楚，“我的意思是，你跟她们完全不一样！她们是……是……”他一时词穷，憋了半天，才用自己知道的所有好词往她身上堆，“你知书达理！温婉贤淑！是大家闺秀！是……是那个……腹有诗书气自华！对！就是气自华！她们哪能跟你比？连你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他这番话说得急切又诚恳，虽用词直白杂乱，但那份急于澄清的心意却是真的。
　　然而陈玉淑的眼泪还是掉个不停。祁啸山看着那晶莹的泪珠，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难受得紧。他走过去，蹲在她身前，抬起粗糙的手掌，有些笨拙却又极其轻柔地替她擦拭脸上的泪痕。
　　“别哭了，”他声音放得更低，带着几分懊悔和讨好，“我刚才就是想逗逗你，没成想又惹你生气了。”他看着她还泛着水光的眼睛，忍不住低声道，“我就是……就是喜欢你这个样子。”
　　他靠得极近，目光灼灼：“你害羞的样子，我特别喜欢，每次看了，都想……欺负你。”
　　这露骨无比的话，让陈玉淑刚刚止住些的泪水又差点气出来，脸颊瞬间红透，羞愤地瞪他：“你……你怎么又这样胡言乱语！”
　　见她终于不再是那副冰冷落泪的模样，祁啸山心头一松，趁机追问：“那……你不生气了吧？原谅我了？”
　　陈玉淑别开脸，不看他那带着讨好和期待的眼神，沉默片刻，才低声道：“要我原谅你也可以，需得约法三章。”
　　“你说！”祁啸山立刻应承。
　　“第一，不得再拿我与任何风尘女子、戏子伶人相提并论。”
　　“绝不再犯！”
　　“第二，不得再饮酒过量，伤身误事。”
　　“我记下了，以后尽量不喝。”
　　“第三……”陈玉淑顿了顿，脸颊微热，“不得再光天化日之下……口无遮拦，行止孟浪。”
　　祁啸山听着这第三条，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却故作严肃地点头：“好，都依你。”他答应得爽快，随即却又凑近些，恬着脸压低声音问，“那……刚才在书房里议的那件事……夫人是不是也算答应了？”
　　他指的是生儿子的事。
　　陈玉淑被他问得耳根都红透了，想要斥责他，却见他眼神亮得惊人，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执着。她心知这人混赖起来自己根本招架不住，又想着方才的约法三章他已应下，终究是拗不过他，也拗不过自己心底那丝悄然的变化，只得极轻、极快地点了一下头。
　　祁啸山见她点头，心中狂喜，若非记得刚刚才答应不得孟浪，几乎要立刻将她抱起来转上几圈。他强压下激动，只是紧紧握住她的手，眼底的笑意和满足，几乎要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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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