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海潇山》柠十九

12、第十二章岳母到访

　　祁啸山那句“得到夫人的夸奖更不容易”话音刚落，目光便直直地落在陈玉淑脸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陈玉淑迎上他的视线，脸颊微热，正不知该如何回应，书房外适时响起了丫鬟的通报声：
　　“夫人，陈老夫人来了，听说您和师座在书房，便在花厅等候。”
　　这一声通报打破了书房内微妙的气氛。陈玉淑连忙起身，祁啸山也整了整衣襟，随她一同走出书房。
　　花厅里，陈母正端着茶盏，眉宇间带着几分忧色。她此来，无非是想亲眼看看女儿在这虎狼窝里究竟过得如何。此刻见女儿与祁啸山一同从书房出来，两人神色间并无不妥，甚至女儿脸上还带着些许未褪尽的柔和，她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些。
　　“娘。”陈玉淑上前挽住母亲的手臂。
　　“岳母。”祁啸山也难得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陈母细细打量女儿，见她气色尚可，衣着得体，心下稍安。祁啸山吩咐下人准备午膳，席间，他虽努力想表现得斯文些，但多年行伍生涯养成的习惯岂是轻易能改的？
　　陈母关切地问起陈玉淑平日做些什么，祁啸山抢着答道：“玉淑她很好，平日里看看书，画点画儿，前两天还教我……”他本想说“教我画画”，话到嘴边觉得有些失面子，舌头一转，“……鉴赏字画！”
　　陈母闻言，眼中露出一丝讶异和探究。陈玉淑深知母亲最不喜武人附庸风雅、不懂装懂，生怕祁啸山接下来露馅，情急之下，在桌下轻轻踩了一下他的脚。
　　祁啸山话音一顿，侧头看向陈玉淑，见她递来一个略带警告的眼神，立刻反应过来。他面不改色，从容地接上后面的话：“……是啊，玉淑眼光极好，帮我辨识了一幅仿作，让我受益匪浅。这学问上的事，真是马虎不得。”他态度诚恳，倒真像是个虚心受教的学生。
　　陈母见他言辞恳切，不似作伪，眼中的疑虑才散去，微微颔首：“啸山能静下心来学些文墨，是好事。”
　　一顿饭总算有惊无险地吃完。安排陈母在客房住下后，祁啸山与陈玉淑一同往回走。
　　“刚才为什么踩我？”祁啸山压低声音问道，语气里没有不悦，只有好奇。
　　陈玉淑轻声解释：“我娘最不喜人夸夸其谈，尤其……尤其在不懂的领域。你若说跟我一起鉴赏字画，她定会觉得你不懂装懂，反而不好。”
　　祁啸山恍然，摸了摸鼻子，有些讪讪：“我又说错话了。”他看向陈玉淑，眼神认真，“以后我再说错什么，你就这样提醒我，我不会生气。”
　　陈玉淑有些意外地看着他，没想到他竟会如此说。
　　祁啸山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眼，摸了摸鼻子，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点无奈的调侃：“不过……你踩的时候别太用力。明天我还要去军营，让底下那些小子看出端倪，像什么样子。”
　　他这话虽糙，却透着一股将她视为自己人的亲昵，以及愿意为她做出改变的承诺。陈玉淑听着，心头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一种微妙的、混合着暖意和一丝好笑的感觉悄然滋生。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唇角在不经意间微微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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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