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搜包年户他从良了！》语义磨损

9、第 9 章

　　看到方明开的表情变得犹豫，叶知禾就知道对方听明白自己问得是什么，他没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对方做决定。

　　“我不想。”

　　方明开地决定没拖多久，对于这个回答叶知禾也并不感到意外，他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方明开却因为这个动作瞬间紧张起来。

　　敏感地察觉到对方情绪上的变化，叶知禾笑着问：“怎么了？你这什么如临大敌的表情？”

　　“没……”方明开摇头一半的头迟疑地僵住，语气变得踌躇不安起来，“我是不是……”

　　“不是。”叶知禾截断对方的话，在对方茫然的眼神中，再次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不是！”

　　方明开眨了下眼，像在重启程序一般，表情再次变得开朗起来。
　　他对着叶知禾轻轻“嗯”了一声，跟撒娇似得，像极了小时候每次被叶知禾哄开心时的反应。

　　这种熟悉的相处模式，瞬间把叶知禾拉回六年前，他心里最后一点惆怅也被这一声整得烟消云散，再开口的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地轻松：“对了，那天你说你现在暂时住俱乐部，但我看楼下现在的情况，有点不太适合继续住了吧？”

　　听到这句语气明显不同的问题，方明开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嗯，所以明天准备搬到…酒店。”

　　叶知禾皱眉：“怎么不回老宅住？”

　　“…太远了，还要训练。”

　　方家老宅离俱乐部确实远，可方家跟冯家在市中心也不是没其他房产，再怎么也不至于让方明开一个人去住酒店吧？
　　不等叶知禾再问，方明开又委屈地补了一句：“就回来几天，不想麻烦大家。”

　　“你啊。”叶知禾用食指点了点对方的额头。

　　“没关系的。”方明开眯了眯眼，感受叶知禾指尖的触碰，嘴上还不忘继续乖巧，“我一个人住酒店……我可以的。”

　　话是这么说，但话外的语气叶知禾还是听得出来，不喜欢住酒店，但不想麻烦别人，所以自己可以忍。

　　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样。
　　叶知禾无奈地看着他：“又不是你住过去了别人就没得住，空房子那么多，还怕没地方？”

　　方明开还是摇头：“那也要收拾，不麻烦了…就几天。”

　　见他坚持，叶知禾算了一下自己最近的工作量，跟着提议：“要不你先住到我那去？”

　　“我那房子离你们俱乐部不远，私密性很高，很多艺人都住在那，比酒店的安全性更高，而且我基本都在外面，也就晚上回去睡个觉……”

　　“怎么了？”察觉到自己越说，方明开的表情越发的古怪，叶知禾停了下来，试探性地问，“还是你比较习惯住——”

　　“住你那很好！”

　　后半截话被猛然截断，叶知禾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身体比脑子更快作出反应，食指一曲，指尖搭在拇指指腹，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对方的额头：“喊那么大声干嘛？吓我一跳。”

　　熟悉的动作比刚才食指轻点额头的动作，更让他耳热，方明开捏了捏自己的耳垂，干咳一声，试图稳住颤抖的声音：“可是…会不会，打扰你？怕你，不方便……”

　　“也是，万一我要带个人回来，确实会不方便——”叶知禾摸着下巴，顺着方明开的假客气开始胡诌，直到对方嘴角开始僵硬，微微上扬的嘴角肉眼可见地下撇时，才停止逗弄，笑出声，“逗你的，没打扰，很方便。”

　　被逗到嗓子眼的心落回原处，方明开表情不上不下的卡出个委屈样：“那要是……”

　　“你再假客气我就当真了啊。”

　　方明开立刻闭嘴。

　　“你这孩子。”叶知禾哭笑不得地掏出一张门禁卡递到他面前，“大门密码一会我发给你，等住进去了再帮你输指纹。”

　　方明开接过门卡的手指轻轻卷缩了一下，把门卡捏得死紧，喉咙莫名发紧：“……好。”

　　“那行吧。”叶知禾看了眼时间，“我先走了，你早点回去收拾收拾东西，明天我去接你。”

　　攥在手里的门卡还没捂热乎，就听到叶知禾要走，方明开嘴巴一开一合，愣是慌得发不出声。

　　反倒是叶知禾先开口：“还有事？”

　　方明开轻咽一下，尝试邀请：“一起，一起吃个晚餐吗？”

　　本来叶知禾就是找他一起吃晚餐的，但临时插了一脚同住计划，这才准备先回去收拾一下跟杂物间没什么差别的客房。

　　“我……”拒绝的话刚到嘴边，便在方明开紧张期待的目光下改成，“行，你想吃什么？”

　　·

　　叶知禾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他闭着眼，烦躁地在床上扑腾了两下，抽过一旁的枕头盖在自己脑袋上，双手压在枕头两边，试图靠睡意战胜听力。

　　奈何“敌军”阵容太过强大，手机刚响不过几声，被叶知禾藏在家里各个角落的闹钟，就跟得了超强传染病似的，一个连着一个——连响，带震。

　　各路闹铃叠加的效果都快把天花板给震碎了。
　　双拳难敌四手，双耳难战群声。
　　叶知禾降了。

　　他本身并不是起床困难户，只不过这两天因为某些事工作量暴增，再加上他大前天翘班半天，今天又请假一天，未免耽误事，他昨天吃完饭就赶回电视台，熬了一个晚上的夜，才勉强把积压的事先处理完。

　　到家的时候天已微亮，他几乎是倒头就睡，不过他惦记着今天接方明开的事，于是挣扎地在睡前祭出终极叫醒绝招。

　　只不过这终极杀招有用是挺有用，就是后遗症有点足，一直到他冲完凉，脑子里多样到宛如交响乐的铃声，还是挥之不去。

　　随意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头发，他也懒得吹干，简单在腰间围了条浴巾，随即木着脸走进厨房，把一杯味道到跟中药不相上下的无糖黑咖一饮而尽，舌尖瞬间体会到什么叫苦得发麻。

　　他抬头看了眼挂在客厅墙壁上的时钟。
　　八点半。

　　昨天没跟方明开约具体时间，只说了会给他打电话，这个点……运动员应该都起挺早……吧？

　　叶知禾晃晃悠悠地返回卧室，艰难地从床缝里扒拉出早上被他甩飞的手机，单手滑到方明开的号码拨出，另一只手拉开衣柜门，准备把自己拾到成能见人的样子。

　　电话接通的比他预想还快，等候的嘟声只响了一下就被接起。

　　两句话后，叶知禾挂断电话，冲出卧室，快步跑到玄关，连件上衣都来不及套，直接打开大门。

　　门外站着的可不就是方明开。

　　叶知禾的目光从他局促的脸上滑过，落到他身侧的一个大行李箱上，一时有些无言：“你来多久了？”

　　方明开站在那，表情尴尬，手足无措，视线左右乱闪的，就是不敢往叶知禾身上看，从脖颈蔓延上来的热气把耳尖都烘成了深红色，声音比人更尴尬混乱：“没……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叶知禾追问，“几点来的？”

　　“也就刚……”

　　“门上有监控。”

　　“……五点半。”

　　五点半？那不是他刚睡下的时间？
　　叶知禾哭笑不得：“来了为什么不自己进来？昨天不是把密码发给你了吗？”

　　方明开的视线实在找不到落脚地，只好低着脑袋掩耳盗铃：“怕你不方便。”

　　“我有什么不方……”叶知禾说到一半才想起自己昨天逗小孩时的口嗨，随即被气笑，“你年纪不大想得不少，我要真不方便，今天就不会让你过来。”

　　被说年纪不大，方明开撇头不做声。

　　叶知禾没脾气了：“那你怎么不打个电话给我？万一我下午才醒呢？”

　　“……这里有能坐的地方。”

　　这小区是一层两户的布局，电梯出来左右各一户，前面的公共区域则放了一组藤蔓编制的沙发套件，方明开说的就是那里。

　　行吧，叶知禾被他的脑回路折服了。

　　“卡哒。”
　　还没来得及开口让方明开进来，跟叶知禾门对门的另一户房门让人给打开了。

　　一个扎着丸子头，身高快顶到门框的男人，哼着歌从里面走出来。

　　大概是没想到开门会看到这么一个场景，男人哼着的歌突然卡壳，人也愣在原地。
　　他的视线在叶知禾跟方明开之间来回游走了几圈，确认情况，跟着他双手抱臂往门框上一靠，冲叶知禾一挑眉，一声戏谑地口哨响起：“啧啧啧，大早上的搞这么刺激，没想到你居然还有点料。”

　　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落在叶知禾耳里，纯纯是阴阳怪气地挑衅，他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这人又在抽什么疯，直到对方视线下移，他才想起自己因为急着开门，这会身上只有腰间那条危险的浴巾。

　　不过他一向秉持着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这一理念。再说，这里三个都是男人，自己虽然没有八块腹肌，但憋一憋六块还是有的，又不输，谁怕谁看啊。

　　他“呵”地一声，正准备阴阳回去，视线却突然被一个背影完全挡住。

　　是方明开。